“周五叔,这么着急去哪儿呢?”
有村民忍不住明知故问道。
“呵呵,在村子里走动走动。”
周五叔敷衍地说了句,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这周五叔,还搞得挺神秘,谁不知道你们打到那头进村的老虎,挣了大钱啊,还在这儿藏着掖着。”
村民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周五叔等人打到的那头老虎究竟挣了多少钱,但在村民们的潜意识里,村里的猎户就是挣了大钱了。
当这个潜意识开始不断地在脑海里生根发芽,羡慕、嫉妒等情绪便随之生长起来。
“你们说,他们打的那头老虎,究竟挣了多少钱啊?”
看着周五叔远去的背影,又有村民在猜测。
“应该……有好几千吧,你想啊,李云山在红星林场打的那头老虎,红星林场都奖励了他一千块钱的奖金,听说他打到的那头老虎,红星林场都是交给他自己处理的,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挣了多少,但我猜不少于这个数。”
有村民说完,犹豫了一下后,伸出了一个巴掌,五个手指头撑开。
“五千?哎妈呀,这老虎真这么值钱啊?”
“那当然,老虎可是百兽之王,那虎皮、虎骨,可珍贵着呢,尤其是那虎皮,老值钱了。”
“你咋知道那么多啊?”
“我咋知道那么多?李云山上次打的那头熊瞎子,卖掉后,他捐了四千块钱给村里建设新校舍,还给了那两户受害的家属各五百块钱抚恤金,这都五千块钱花出去了,那老虎总不能比熊瞎子还埋汰吧?我猜五千这个数都还是保守的呢。”
“要真是五千这个数,那周五叔他们不得发了啊,平分下来,每人都能拿好几百呢。”
“你没看到刚才他们从县城回来,在村口的时候,手里头都拿着大包小裹的啊,吃的穿的用的喝的,我还看到李云山买了一条中华烟,那玩意儿可老贵了,不挣钱他们怎么舍得花钱。”
那村民撇撇嘴,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而在村子里,其他地方,也有村民在见到蔡二和赵栓柱、王老九等人后,都好奇地询问进村的那头老虎究竟卖了多少钱,不过蔡二等人也都是敷衍地打了个哈哈,没有多说,可却架不住那些好奇的村民胡思乱想。
没一会儿的功夫,也不知道是谁传的,刚开始有人说村里的猎户打的那头老虎挣了四五千块钱,后来又有人说是挣了七八千块钱,到最后连挣了上万块钱,挣了两三万块钱的谣言都传出来了,传得是越来越离谱。
不过,当谣言在村子里传开的时候,村里的猎户们正聚在李云山家里数钱分钱呢。
“咱们打的那头老虎,满打满算,挣了七千四百五十八块五毛钱,扣除咱们几个人预支的总共五十块钱,还剩余七千零八块五毛钱。”
“再一个,就是要扣除咱们使用村部的拖拉机产生的费用十块钱,就剩余六千九百九十八块五毛钱。”
此时,村里的猎户,都聚集到了李云山家里。
原本,他们预支的五十块钱,基本都没动从城西药行卖虎皮虎胆得到的那笔钱,都是从卖虎肉、虎骨的那笔钱里拿的。
出发的时候,挎包里准备了一百块的零钱在卖虎肉的时候找零。
把零钱扣除掉之后,就是卖虎肉和虎骨挣的钱。
周五叔一数,扣除提前准备找零的零钱,和预支的钱后,光是卖掉虎肉和虎骨挣的钱,都还有一千一百四十八块五毛钱。
“我原先估计,咱们把虎骨和虎肉卖掉,差不多也就挣个以前三四百左右,没想到比我预想的还要多两三百块钱呢。”李云山笑道。
不过,当时在县城农贸菜市场卖虎肉和虎骨的时候,四周围那么多人,现场乱糟糟的,他也没有细算。
而且,在那样的环境下,想要细算也不现实。
可结果,现实比他预想的还要好,挣的钱比他预想的还要多一些。
“六千九百九十八块五毛,那算下来咱们每个人都能分到七百七十多块呢。”
蔡二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什么七百七十多块,周五叔不是让咱们预支了五十块钱嘛,应该是八百二十多块钱才对。”
王老九在一旁翻了个白眼道。
蔡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嘿,还真是啊,还是老九你算得清楚。”
“那可不,好歹我也比你多上了两年学。”
王老九微微扬起下巴,有点得意。
“哈哈。”
堂屋里,大家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接下来准备发钱。”
周五叔说道。
堂屋里,又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在李云山的协助下,周五叔将所有的钱都分成了九份,每份都是七百七十七块六毛一分。
可别小看这六毛钱后面还拖了一分钱,这一分钱也是钱呢。
向阳公社赶集日的时候,集市上有馒头的,四分钱就能买一个馒头。
蔡二、张三哥他们看着摆放在桌上的钱,脸上的笑意都止不住了,赵栓柱更是激动得不停搓着手。
“蔡二,过来拿钱。”
看到蔡二猴急的模样,周五叔朝他招招手,让他先过来拿。
“哎,好嘞。”
蔡二脸上堆着笑容,紧张地搓着手,跑到周五叔身边。
“拿着,别乱花钱啊,也别胡乱借钱,更不能去赌钱。”
周五叔拿了一份钱,亲自交到蔡二手上,郑重地叮嘱道。
“周五叔,您放心吧,我明儿就去银行存六百,剩下的留着应急。”
蔡二把钱塞进棉袄的内兜里,认真地说。
“老九,到你了。”
周五叔继续点名。
王老九也笑着来到周五叔身旁,而周五叔也是照例把钱给到他后,叮嘱了一番。
接着,一个个人的名字被周五叔念到。
张三、彭友廉、吴胜鸿、李保田……
每个人拿到了钱,脸上那笑容就没少过,每个人心里都喜滋滋的。
李云山也拿到了属于他自己的那一笔钱。
钱分完,周五叔说道:“明天,大家都到我家来吃饭,有酒有肉,呵呵。”
打到老虎,挣了大钱,理应庆祝一下。
而周五叔作为村里的猎户把头,自然是要把大家都聚在一起,联络一下感情。
“周五叔,可以带媳妇孩子去吗?”
蔡二笑着问。
“可以,当然可以,把家里媳妇孩子都带上。”
周五叔笑呵呵地说。
村里的猎户本就比一般的村民团结,这都是多年来进山打猎培养出来的。
在深山老林里打猎的时候,如果不团结,而是各行其事,那遭遇危险的概率就大。
同样,在村子里,如果猎户之间都不团结,一样会遭到其他村民的排挤。
毕竟,猎户在农忙之余,还进山打猎,比普通村民多一份收入,这是能让不少人眼红的。
“那我明天就叫我媳妇过去帮忙。”
赵栓柱笑着说完就离开了。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告辞离开。
很快,李云山家里,就又恢复了清净。
“秀兰,这钱给你,你拿着花。”
等周五叔等人离开后,李云山走进屋里。
林秀兰正在屋里,给豆豆缝衣服。
这几天,李云兰带着芊芊住在娘家,恰巧碰上老虎进村,她带着豆豆到李云石那边住了几天,和黄志芳、李云梅、李云兰她们作伴,彼此好有个照应。
豆豆也在那边和李云兰的女儿芊芊,还有大哥李云石家的两个小子玩了几天,她原来穿的小棉袄,被勾出了一道口子。
趁着李云山、周五叔他们在堂屋里分钱,林秀兰就在屋里,把豆豆破掉的那间小棉袄给缝一下。
看着李云山递过来的钱,林秀兰略微愣了一下后,摇摇头说道:“你是当家的,这钱是你辛辛苦苦挣来的,你自己拿着吧,之前你几次给我的钱,我都没花多少,都存着呢。”
虽然李云山以前对她不好,还因为她生下的豆豆是个闺女,没给过她好脸色,甚至虐待她,但自打两个月前,李云山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但改掉了不务正业的坏毛病,和余二狗那些人断绝了联系,也扛起了养家的重担。
这段时间以来,李云山进山打猎,也挣到了不少钱。
他不光给自己买新衣裳,买吃的,买用的,还给了她挺多钱,让她自己存私房钱。
看着李云山的变化,体会着他对自己的好,林秀兰心里已经很知足了,这也让她感觉之前几年的苦没白挨,自己终究是等来了李云山变好的那一天。
现在,她手上也存了一笔钱,有大几百块,她已经很知足了。
在林秀兰的心里,家里还得是男人来当家。
而作为当家人,李云山要花钱的地方很多。
前段时间,李云山可是和她说过,他想在县城里买地建房,还要在村里建新房。
林秀兰知道,这得需要很多钱。
所以,面对着李云山递过来的钱,她第一时间就拒绝了。
“秀兰,拿着吧,周五叔说,过两天咱们村的猎户就进山打猎,到时候说不定又有什么大收获,又能挣到一笔钱呢。”
“这钱你拿着,兜里有钱,这心里才踏实。”
李云山说完,不由分说,就把钱塞到了林秀兰手里。
他现在手头上的钱不少了,现在挣了钱,就想着让林秀兰的手头上也充实一些。
他也知道自己之前给林秀兰的钱,林秀兰把那些钱几乎都存了起来。
林秀兰是个能持家过日子的,他把钱放在林秀兰那里,他自己也放心。
而且,自己上辈子亏欠了林秀兰那么多,他现在给林秀兰的那些,都是林秀兰她应得的。
“那……我把钱存起来,你要用钱的时候,就跟我说,我拿给你。”
看着手里的钱,林秀兰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地说道。
“行,你说了算。呵呵。”
李云山笑着点了点头,就顺势躺在了坑上。
他测过身子,右手枕着头,看着林秀兰一针一线的在缝补着豆豆的衣裳,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你这样看着我干啥?”
被李云山这么盯着,林秀兰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微一红,嗔怪道。
“秀兰,你真漂亮。”
李云山微微眯着眼,由衷地说。
上辈子,他确实是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先后和高红梅、苏丽华这样的好女人离了婚,还和给自己生下唯一的孩子的林秀兰离了婚。
也幸亏老天爷给了他一次弥补的机会,让他重生,弥补前世的遗憾。
“呕……”
也就在这时,林秀兰忽然捂着嘴,干呕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