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林秀兰刚捂着小腹干呕,李云山就一下从躺在坑上的姿态,一下就弹了起来。
他坐到林秀兰身边,紧张地,还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林秀兰:“秀兰,你这是咋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李云山也是第一次面对孕吐这种情况。
上辈子,林秀兰怀着豆豆的时候,他那会儿还整天不着家,连个影子都见不到,根本连啥是孕吐都不懂。
后来虽然发家致富了,身边的女人也没少过,到因为身边的女人也没能怀上过他的孩子,所以李云山连女人怀孕的时候会有孕吐这种情况都不知道。
他紧张地,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林秀兰捂着嘴干呕,过了好一会儿,才笨拙地轻轻拍了拍林秀兰的后背。
等她干呕的状况有所改善后,才从轻拍改为轻抚后背。
“秀兰,你感觉咋样了?”
李云山连忙问。
“感觉好多了,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林秀兰柔声说。
虽然刚才李云山轻拍她后背的动作有些笨拙,但也让她心里为之一暖。
“你都干呕了,我怎么能不担心。”李云山脸上有着担忧。
“这叫孕吐,女人怀孕的时候多少都会有各种情况出现的,你担心干什么。”
林秀兰耐心地解释说。
“之前我怀豆豆的时候,孕吐的反应比现在更厉害。”
可听到林秀兰说,她之前怀豆豆的时候,孕吐比现在更厉害,李云山心里就顿时涌起了一股浓浓的愧疚感。
“那时候……你孕吐了多久?”
李云山忍不住问。
“一个多月吧,记不清了。”
林秀兰想了想说。
一个多月?
李云山一下子愣住了。
刚才,林秀兰孕吐的时候,他看着都觉得揪心和难受,可林秀兰却说她以前怀着豆豆的时候,竟然孕吐了一个多月!
那时候,他在干嘛呢?
李云山想了想,那时候他正游手好闲,和余二狗那些人混在一起,根本就没那个心去管林秀兰,也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
现在听林秀兰说起来,李云山心里就更感到惭愧。
自己上辈子亏欠林秀兰的实在是太多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缓解一下孕吐?”
李云山又问。
既然林秀兰在怀着豆豆的时候有过孕吐的症状,那她应该知道有办法缓解的吧。
“吃话梅可以缓解孕吐。”林秀兰想了想说。
不过,她怀着豆豆的时候,家里一贫如洗,而想要买话梅,那时候不光要有钱,还得有供应票。
可惜,那时候她钱也没有,供应票也没有,就只是听村里的妇女们说过。
后来,还是黄志芳知道她孕吐后,腌制了一些酸萝卜给她吃,才让她的孕吐有所缓解。
那时候,大家都难。
她难,婆婆黄志芳也难。
不过,李云山却把林秀兰的话记在了心上。
吃话梅,能缓解孕吐。
当天,中午刚过,他就骑着自行车,往向阳公社赶了一趟,把话梅给买了回来。
这年代,话梅还属于稀罕货,向阳公社的供销社也没有多少。
而且,买这玩意儿还得有票才行。
有钱没票,想要买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价格比有票的要高了三分之二。
一斤话梅,有票的前提下,是四块五一斤,没有票的话,就要七块五一斤。
虽然贵,但李云山还是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就爽快地掏钱买了。
“秀兰,你瞧,我给你买了啥。”
从向阳公社赶到家,刚推着自行车进院门,看到林秀兰从厨房里出来后,李云山就迫不及待地将手里拎着的话梅,高高地举起。
不过,因为是用牛皮纸包裹着的,还绑着绳子,所以林秀兰也看不到牛皮纸里面到底包裹着什么。
“买了啥?”
林秀兰也好奇。
到了下午,李云山就不见了人影,连自行车都骑走了,她还以为李云山是去大哥李云石那边,或者去周五叔那里,但看样子她猜测的似乎都不准,李云山应该是跑去向阳公社买东西去了。
但她猜不到李云山买的是啥。
“你不是说吃话梅可以缓解孕吐嘛,我去供销社,把话梅买回来了,你想孕吐的时候就吃一颗。”
李云山推着自行车,走到林秀兰跟前,把自行车支好后,把包裹着话梅的牛皮纸打开,顿时一股酸甜的味道就从里面散了出来。
“你一整个下午不见人,就是为了跑向阳公社去买话梅?”
看着牛皮纸包裹着的话梅,林秀兰有些不可思议,心里也有些感动。
没想到,她只是提了一嘴说吃话梅可以缓解孕吐,李云山就记在心里,很快就跑到向阳公社,从供销社那里把话梅给买回来了。
“昂,对啊,你不是说自己孕吐难受,吃话梅就可以缓解嘛,我就去向供销社把话梅买回来了啊。”
李云山点点头。
“以后别这么折腾了,容易累着你自己,你这几天都没好好睡个好觉。”
林秀兰有些心疼地说。
“我不累,你看我现在精神着呢,呵呵。”
李云山笑了笑,就让林秀兰赶紧吃一颗话梅,缓解一下孕吐反应。
林秀兰伸手轻轻地捏了一颗话梅,就放进嘴里。
只一瞬间,那种话梅独特的酸甜,就溢满了她整个口腔,让她感觉心里甜甜的,也暖暖的。
这话梅,可比她当初怀豆豆的时候,婆婆黄志芳腌制给她吃的酸萝卜要好多了。
吃了一颗话梅,林秀兰顿时感觉孕吐的症状缓解了许多。
“来,再吃一颗。”
李云山捏起一颗话梅,送到了林秀兰嘴边:“张开嘴,啊……”
“我自己吃。”
李云山这般亲密的举动,惹来林秀兰一个嗔怪的白眼,她从李云山手里拿过那颗话梅,就放进了自己嘴里。
“娘,你在吃什么啊?豆豆也想吃。”
这时,豆豆从屋里跑出来,看到林秀兰把话梅塞进嘴里,也扯着林秀兰的裤腿儿,眼巴巴地看着她说。
“娘在吃话梅,你想吃的话,问你爹爹给。”
林秀兰一边含着话梅,一边对豆豆说。
“爹爹,我要吃话梅。”
豆豆又转身拉着李云山的裤腿儿,眼巴巴地看着他。
“行,吃话梅。”
李云山笑了笑,从牛皮纸包裹里拿出一颗话梅时,豆豆已经很配合地张开了嘴巴。
见状,李云山就把那颗话梅塞进了豆豆嘴里。
豆豆尝了一下:“哎呀,酸的。”
话梅的那股酸甜味儿,直接让小丫头拧眉皱眼。
“豆豆别吐,含在嘴里,很快就酸酸甜甜的了。”
林秀兰连忙说。
“哦。”
豆豆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终究是没吐掉嘴里的那颗话梅。
而过来片刻后,豆豆这小丫头拧紧的眉毛顿时就舒展开来。
果然,真的像娘说的,这话梅还真是酸酸甜甜的。
“爹爹,我还想要再吃一颗话梅。”
豆豆拉着李云山的裤腿儿,一边蹦跳着一边朝李云山伸手。
“行,再吃一颗,剩下的留着明天,你和你娘吃。”
对于豆豆的这个小小的要求,李云山自然会满足,他又从牛皮纸包裹里拿出一颗话梅,递到豆豆的手里后,就把牛皮纸包裹的口子给折上、压紧,又找了个夹子,把包裹的口子给夹上。
“好了,赶紧吃晚饭吧,你都忙好几天了,吃饱饭就上坑,好好的休息一晚。”
林秀兰催促说。
“呵呵,还是秀兰你心疼我。”
李云山笑着说。
“贫嘴。”
林秀兰没好气地嗔了他一句。
吃饱饭后,李云山去把碗筷洗完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豆豆吃饱后,在屋里自己玩了一会儿,玩累就自己上坑盖上被子睡下了。
林秀兰把李云山买回来的话梅取出一颗,含在嘴里——刚才她又想孕吐了。
等含了会儿话梅,把那股想干呕的孕吐反应给压下去后,她才把李云山今天交给她的钱,一张一张,认认真真的数好,把钱都收了床头的一个木箱子里之后,又加上一把锁。
将钱收好,林秀兰爬上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天上皎洁的月亮发呆。
李云山打着哈欠走进来,看到林秀兰坐在床边,也爬上了坑,在林秀兰身边盘腿坐下,搂着她的肩膀:“看月亮发呆啊?在想啥呢?”
“在想你学好了,以后的日子也有盼头了。”
林秀兰把头歪歪一斜,靠着李云山的肩膀:“以前你游手好闲,对我和豆豆也不好,那时候我就想过一走了之。”
“可我看到豆豆,一想到我要是离开了,这孩子该怎么办,我就又打消了离开这里的念头,留下来了。”
“现在,你学好了,有担当了,扛起了养家的重任,我真替你高兴。”
“秀兰,以前是我不好,我那时候就是个畜生,没脑子的玩意儿,我对不起你和豆豆,也对不起红梅和丽华。”
“你放心,以后我会用一辈子来疼你和豆豆,爱你和豆豆的。”
“真的?”
“真的,我不骗你。”
李云山语气里透着认真与郑重。
“那好,我信你。不过,大姐和二姐咋办?”
“红梅……我也会像对你一样对她好的,只要你不吃醋就行。”
“至于丽华,我听红梅说,她爸妈以前被错误批判,下放到劳动农场改造,现在已经获得了平反。丽华估计是等她爸妈的工作安排好后,就要回城了。”
“我想对她好,估计她也用不着了。”
李云山说。
“什么?二姐要准备回城了?”
林秀兰惊讶,接着追问:“大姐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几天前。”
李云山如实说。
这会儿,得知苏丽华即将要回城的消息后,林秀兰忽然感觉有点心烦意乱。
她想起了以前,她从老家逃荒来到瓜皮沟村的时候,就因为李云山给了她一口吃的,加上李云山说的一些甜言蜜语,她就嫁给了李云山。
可是,好景不长,李云山原形毕露,对她并不好。
尤其是在她生下豆豆后,李云山觉得豆豆是个丫头,对她没好脸色,也十分嫌弃豆豆。
甚至在李云山虐待她的时候,还是高红梅和苏丽华挺身而出,保护了她。
这些年来,高红梅和苏丽华对她、对豆豆也十分照顾,有啥好吃的都想着她们娘俩儿。
因此,林秀兰和高红梅、苏丽华也有很深的感情,
现在,李云山说,苏丽华不久后就要离开这里,返回城市,这让林秀兰感觉心里好像都被剜掉了一个口子,变得空落落了。
“你别想太多,以后交通会越来越发达,出行也会越来越方便,大不了以后咱们进城找丽华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