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高红梅的作文,林秀兰瞬间愣了一下。
我舍不得苏丽华吗?
林秀兰在自己心里问自己,思绪也不禁回想起当年,她从老家逃荒,来到瓜皮沟村后,因为李云山给了她一口吃的,加上李云山还说了些甜言蜜语,她就嫁给了李云山。
只是,嫁给李云山后,她才发现李云山游手好闲,整天不务正业,于是就劝他不要和余二狗那些人鬼混。
当时,她已经坏了李云山的孩子。也就是豆豆。
李云山没和她离婚,但却因为她的劝说,对她横眉冷对。
后来,她生下豆豆后,李云山嫌弃豆豆是个丫头片子,是个赔钱货,也没给她好脸色,还扬言要把豆豆送人。
至今,林秀兰还记得那天,李云山抱着豆豆要走,把豆豆送人,当时她死死地抱着李云山大腿,哭着求他不要把豆豆送人。
可李云山却心如铁石,不为所动,甚至为了摆脱她,还一脚把她踹倒在地。
那时候,是高红梅和苏丽华赶了过来,苏丽华把豆豆从李云山怀里抢了回来,紧紧的护在自己怀里,高红梅抡起臂膀,“呼呼”地就给了李云山几个大嘴巴子,然后操起棍子,就把李云山打得灰头土脸,满地找牙,连连求饶。
最后,高红梅还警告李云山,要是他敢动把豆豆抱走送人的心思,她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从那时候起,李云山才有所收敛,但也没对她们娘俩好到哪里去,时不时还是会对她和豆豆不好,虐待她们的情况出现。
而每当这个时候,高红梅和苏丽华都会出面,替她狠狠地教训李云山。
说实话,要不是这些年有高红梅和苏丽华这两个不是亲姐,胜似亲姐的姐妹照顾着,林秀兰都不敢想她和豆豆会怎样。
后来,就是两个月前,李云山对她用强,不仅欺负她,还又扬言要把豆豆送走,也是高红梅和苏丽华赶到,替她解围。
她舍得苏丽华吗?
说实话,林秀兰不舍得。
经过这几年的相处,她和高红梅、苏丽华早就已经情同姐妹。
这时,听到苏丽华或许不久就要离开瓜皮沟村,要回城去了,林秀兰多少都感到有些失落、茫然。
不知道,在苏丽华离开瓜皮沟村,回城之后,她们还能不能有再见面的机会。
虽然李云山说过,就算苏丽华回城,但只要她想去见她,就可以进城去找苏丽华,但想到如今去一趟县城,都要大费周折,何况是去市里、去省会城市。
林秀兰以前就听苏丽华说过,她是从省会城市,来到瓜皮沟村知青下乡的。
可她逃荒到瓜皮沟村几年,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就不要说市里,更不用说省会了,她连它们在哪儿都不知道。
或许,苏丽华离开瓜皮沟村,回城之后,她们连见上一面都难吧。
林秀兰心里忍不住在想。
高红梅见林秀兰默不作声,脸色黯然,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自从得知苏丽华即将要离开这里,回城去的消息后,她就一直害怕这一天到来。
只是,时间不会等人,随着日出日落,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
很多事情,不是你不想,就会停止发展的。
“二姐在家吧?”
过了一会儿,林秀兰才问。
“在的。”
高红梅点了点头。
“我去找二姐说话。”
林秀兰说着就下坑,穿好棉鞋后,对豆豆说道:“豆豆,娘带你去找二娘玩好不好?”
“好啊,我早就想去找二娘了。”
豆豆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接着也去穿好自己的小棉鞋。
可就在林秀兰带上豆豆,去高红梅家的时候,屋外忽然响起喊声:“云山,在家吗?”
林秀兰和高红梅相视一眼,心里都有些疑惑,到底是谁来找李云山。
自从李云山把余二狗送去劳改后,已经和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划清了界线,能和李云山来往的,也就村里的那些猎户了。
又是谁来找李云山?
她们走出屋,就看到李云山放下手里的猎枪,走出了堂屋。
“万大叔,你找我有啥事?”
李云山走出去,看到喊他的人是之前卖羊给他的万老汉,就迎了出去,准备把院门打开,让万老汉进来。
可他还没有到院门口的位置,一道人影从旁边闪了出来:“李云山,不是我爹找你有事,是我找你有事。”
从旁边闪出来的人,身材高瘦,尖嘴猴腮,目光里透着一股精明与狡诈。
“大勇,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云山打量了闪出来的这人几眼。
这忽然从一旁闪出来的人叫万大勇,是万老汉家的幺儿子。
万老汉一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在部队当兵,据说已经是连那一级的军官,二儿子在隔壁公社粮站工作,唯有这幺儿子万大勇不务正业,专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万老汉和万老汉的二儿子平日里也没少替他擦屁股。
以前,李云山和余二狗他们瞎混的时候,和万大勇有一些交情,但也仅此而已。
李云山想不明白,万大勇这会儿来找他干嘛?
“找你干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有数?你买了我爹辛辛苦苦养的羊,拿那头羊引诱老虎上钩,才打死了那头老虎。”
“按理说,打死那头老虎,也有我爹养的那头羊的一份功劳,那份钱也应该有我爹一份,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把卖老虎挣的钱,也分我爹一半,这事儿就算了。”
万大勇冷哼了一声,颐指气使地说。
可听到万大勇那一番话,李云山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万大勇,什么脑回路?
当初那头拿来引诱老虎上钩进圈套的羊,是买的万老汉的不假,可那是他真金白银买回去的,在钱货两清的时候,那头羊就跟万老汉没关系了。
可这万大勇开口就是打到那头老虎,完全是因为他爹万老汉养的那头羊,所以他们猎户能打死老虎,也有他爹的一份功劳。
所以,就想分他一半的钱?
想到这里,李云山把目光看向被万大勇挤到身后的万老汉:“万大叔,这是你的意思?”
“云山呐,这……我也不想……”
被李云山的目光看着,万老汉脸上也是尴尬、为难。
万老汉是个忠厚老实的庄稼户,虽然李云山他们打到老虎,据说是挣了不少钱,但万老汉也明白,随着当时李云山把钱交到他手上,他养的那只羊就跟他没关系了。
可禁不住他这幺儿子满嘴的歪理啊,而且还不听劝,非要跑来找李云山理论。
其实,万老汉清楚,他这幺儿子万大勇哪里是来找李云山理论,从他的话里万老汉都知道,他这幺儿子是来找李云山胡搅蛮缠,要分一杯羹。
可那不是他该拿的钱,再胡搅蛮缠,强词夺理又有什么用。
万老汉本来是不想来的,但却被万大勇给拉着来找李云山。
唉……
万老汉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满是无奈。
李云山看到万老汉满脸的无奈和尴尬,也顿时明白了这不是他的本意,一切其实万大勇的主意。
或许,万老汉还阻拦过万大勇来找他胡搅蛮缠,可他上了年纪,哪里拦得住万大勇,反而还被万大勇裹胁着来到了他家。
“爹,你什么都不想,你想得很,那笔钱本来就应该有你的一份,那羊是你养的,他们拿羊来引老虎上钩,这不就是你的功劳么。没有你养的那头羊,他们拿什么来引老虎上钩。”
见万老汉不配合,万大勇连忙把万老汉说到一半的话给堵了回去。
“唉!”
万老汉长叹一口气,把脸撇过一边,他实在是没脸见李云山。
“大勇,你搞错了吧,那头羊是万大叔养的不假,可我已经付过钱了,那头羊就跟万大叔没关系了,跟你更是没有任何关系,你想拿这个当借口,找我分一半的钱,你是不是搞错了?还是觉得我李云山好欺负?”
李云山心里也没有怪万老汉,毕竟这不是他的本意,一切都是万大勇这个人鬼迷心窍,整了这么一套歪理。
所以,他微微皱眉,沉声质问万大勇。
“分明是你欺负我爹是老实人,哄骗我爹。”
万大勇梗着脖子,强词夺理道。
这话把李云山都逗得忍不住笑了。
“哈哈,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歪理。”
“好,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屋去一下。”
李云山指着院门,示意他在外面等着。
“行,你快进去拿钱出来,少一分都不行。”
万大勇还以为李云山是进屋去给他拿钱呢,脸上的喜色顿时就藏不住了,他忍不住得意地看了眼万老汉:“爹,瞧见了吧,我就说那钱就该你一份。”
“你……你这逆……逆子,不孝子。”
万老汉被万大勇那股得意劲儿给气得不行,想他万老汉一辈子都本分做人、本分做事,老大老二两个孩子也是顶呱呱的,一个在部队里摸爬滚打,闯出了自己的前程,老二也在隔壁公社粮站谋了份差使,算得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为人也正派。
可怎么到了幺儿子这儿,就成了个泼皮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