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媚手里的纯黑令牌被扔在矮几上。
苏月薇手扣剑柄,指节用力到泛白:“心魔教的血契令,沾上就是卖身,违约便要爆体而亡,收回去!”
陈渡看都没看那令牌一眼,反而把身体往后一靠,甚至还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说说吧。”他语气随意,像是在菜市场跟人砍价,“这种把命挂裤腰带上的活儿,我要是不听听价码,岂不是显得我很廉价?”
胡媚手指一下下敲着折扇,看戏的神色淡去,眉间多了一抹少见的疲色。
“我爹了空大师身陨后,我娘回了心魔教,把自己关在密室里修炼《天魔策》总纲。”
苏月薇冷哼:“那是魔教至高心法。”
“总纲要求七篇合一,代价是烧掉七情六欲。”胡媚转头看向窗外,飞驰的马车将街景拉成模糊的光影,“上周我去看她,她看我的眼神,跟看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一点人气都没有。”
她指尖捏紧扇骨,从袖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绢帛残页,扔在桌上。
“百年前,瑶光殿、太阳宫、菩提寺三派大宗师,在陵阳城外断龙谷镇压了一个魔头。阵眼,是一块‘百年冰灵温魄玉’。传说这玉能镇心魔,唤人性。”
陈渡听到了关键词。
“大宗师?”
“先天之上,罡气外放为宗师;宗师之上,凝练真气,方为大宗师。”胡媚收回视线,“瑶光殿的消息传出来了,他们正准备集结正道高手去挖坟。”
陈渡手指在膝盖上扣了两下,思路迅速转动。
这就是个典型的限时副本任务。
“所以,你要找我当钥匙?”
胡媚毫不避讳地点头:“布阵的两大宗师,一用太阳真火,一用佛门金刚力。这墓,我们魔教的人沾上就得灰飞烟灭。你的功法正好,纯阳加金刚,世上没有比你更合适的开门砖。”
陈渡笑了。
他这人最不怕的就是道德绑架。
“我是去拼命的,你呢?在旁边数钱?”
“我说了,我不想陷入被动。”胡媚将折扇一收,“我可以保证,如果你能拿到玉,里面的陪葬物,除了那块玉,其余的,我分文不取。”
“不够。”陈渡身体前倾,眼神直白地扫过胡媚,“我这人做生意,只看实打实的利益。那地方既然是大宗师的坟,陪葬品未必有命花。我要别的。”
“你还想要什么?”
“突破先天。”
陈渡盯着胡媚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大阵开启那一刻,两位大宗师残留百年的罡气会逸散。我要你给我护法,我要吸干那股能量。”
胡媚眯起眼。
“胃口不小。大阵里的能量狂暴至极,普通人吸一口就得经脉尽断。除非……”
她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丢过来,“《引气术》。教里的残本,正好能压制狂暴的真气。”
“还有第二点。”陈渡没接话,竖起两根手指,目光转向旁边一直安静的赵元瑾。
“那块玉,归我用。不是送给我,是借给我。我得靠它压住这小子的旧疾,等我把他安全送到万剑山,玉,原封不动还你。”
车厢里彻底静了下来。
苏月薇愕然地看着陈渡,仿佛在看一个疯子。让圣女当护法,还要抢走那块冰灵温魄玉?这男人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胡媚盯着陈渡,良久,她脸上那种魅惑的伪装一点点卸下,露出了作为圣女的冷冽。
“你倒是真敢开价。就不怕我出不去这辆马车?”
“你如果能换个人去开阵,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陈渡摊手,直接背靠车厢,摆出一副“谈不拢就拉倒”的姿态,“这玉,我要定了。同意,我就跟你去走一趟,不同意,现在下车,各走各路。”
胡媚握着令牌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最后,她竟是被气笑了。
“成交。”
她抬起右手,左手食指在右腕上一划,一滴深红精血渗出,悬浮半空,直接落入令牌。
那曼陀罗花纹亮起一道妖异红光。
陈渡二话不说,拔出寒煞宝刀,指尖一抹,将自己的血混入其中。
两股气息在令牌中纠缠,最终没入令牌深处。
契约成了。
陈渡将刀归鞘,听着外面车夫的赶车声,心情不错。
先天境,加上冰灵温魄玉,这波只要操作得当,不但能把赵元瑾这桩买卖做成,还能把自己的短板彻底补齐。
“老周。”胡媚冷冷地开口,嗓音听不出喜怒,“前面路口右转,去城南晓尘庵。”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断龙谷的死局,这一刻,算是正式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