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城内,火光跳跃,将金甲绯袍的副指挥使身影拉得如同鬼神。
那股沉凝如山的压力,死死锁定着陈渡。
“把人交出来,留你一个全尸。”副指挥使开口,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陈渡咧了咧嘴,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脚下。
“给你,那我岂不是会被投诉?”
话音未落,他脚下青石板爆出一声闷响,整个人提着寒煞刀,如一头暴起的猎豹,直扑向瓮城侧面正在开启的小门!
必须阻止追兵!
“不知死活。”
副指挥使冷哼一声,身影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他后发先至,单手虚抓,一杆从城墙上坠下的暗红长枪稳稳落入掌心。
枪身一抖,嗡鸣声刺痛耳膜。
枪尖化作一点寒星,裹挟着军阵中千军辟易的煞气,霸道绝伦地刺向陈渡的后心。
风声呼啸,退无可退。
陈渡眼中闪过一抹狠戾,腰身猛然拧转,反手一刀,纯凭肉身力量与肌肉记忆,施展出“追风诀·卷风”。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在瓮城内炸开,爆出一大蓬刺目的火星。
一股沛然莫御的先天罡气,透过刀身狂涌而来。
陈渡只觉得像是被一头狂奔的铁甲犀牛正面撞中,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虎口处的皮肉当场炸开,鲜血瞬间糊满了刀柄。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轰得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城门上。
“轰!”
厚重的城门发出一声巨响。
陈渡喉咙里一股浓重的铁锈味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丹田内,那两股冰火真气更是被这外力一激,如同两头发疯的野兽,疯狂撕扯着他的经脉。
他强行将那口几乎要喷出内脏碎块的血咽了回去。
副指挥使单手持枪,稳稳落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陈渡,流露出一丝讥讽。
“只有一把子蛮力,连真气都无法催动。”
他看都懒得再看陈渡一眼,微微偏头,对已经打开侧门的血衣卫下令。
“放血犬,三支响箭,通知城外暗桩,收网。”
“喏!”
几名血衣卫立刻牵着另一头更加雄壮的血嗅犬,钻出侧门。那畜生鼻子在空气中用力一嗅,便发出一声低吼,循着气味追了出去。
陈渡眼角欲裂,就要强撑着起身阻拦。
“唰!”
一道半圆形的枪影,贴着他的鼻尖扫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看哪里?”
副指挥使的声音冰冷,“你的命,是我的!”
他爆喝一声,杀意冲天,手中枪法陡然一变,正是军方顶级武学《破阵霸王枪》中的杀招——风火山林四势中的“林势”!
刹那间,枪影如林,铺天盖地。
没有内力支撑,陈渡在一位全盛状态的先天强者面前,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片烂木头。
他只能凭借着超越极限的战斗本能,在枪林中狼狈闪躲。
“噗嗤!”
一枪擦过,左臂溅起一串血花。
“嗤啦!”
又一枪掠过,肋下的衣物连带皮肉被一同掀开。
暗褐色的劲装很快就被鲜血浸透,变得黏腻而沉重。
“太慢!太弱!”
副指挥使步步紧逼,猫戏老鼠般地嘲弄着,长枪猛地一震,枪尖罡气勃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接挑在寒煞宝刀的刀脊之上。
“嗡——”
巨大的冲击力涌来,陈渡再也握不住刀,寒煞宝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钉进了远处的墙壁。
他整个人也被这一枪的余劲扫中胸口,再次倒飞而出,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城墙上,喷出一大口鲜血,缓缓滑落在地。
尘土簌簌落下,退无可退。
“游戏结束。”
副指挥使缓步上前,枪尖拖在地上,划出一溜刺眼的火星。他手腕发力,长枪如毒龙出洞,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陈渡的心窝。
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
面对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枪尖,陈渡低垂的脸上,突然扯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笑容。
他的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拇指一弹,挑飞了玉瓶的塞子。
一颗清心丸滚入掌心。
他毫不犹豫地仰头,将药丸吞入腹中。
药丸入腹,一股冰凉纯正的佛门气息,如同一道天降甘泉,瞬间浇在了丹田那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之上。
暴走的冰火二气,被这股外力强行镇压、安抚。
陈渡猛然抬起头。
他的左眼之中,一簇暗金色的火苗熊熊燃起,炽烈如大日。
他的右眼之中,一片冰蓝色的霜花悄然凝结,森寒如九幽。
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竟用掌心硬生生抓住了那刺到胸前半寸的枪尖!
“铛——!”
副指挥使瞳孔骤然一缩,只觉得自己的长枪仿佛刺在了一块万载玄铁之上,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下一刻,冰蓝与暗金交织的磅礴真气,以陈渡为中心,如沉寂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轰隆!”
实质般的气浪冲天而起,将整个瓮城的青石地砖尽数掀飞、绞碎!周围十几支火把的火焰,瞬间被这股气浪压得向外弯折,几近熄灭!
整个瓮城的空气,被硬生生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左边,炙热如烘炉,连墙壁都被烤得微微发红。
右边,酷寒如冰窖,空气中凝结出肉眼可见的冰晶。
陈渡缓缓站直身体,被血污覆盖的脸上,笑容狰狞如修罗。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无尽的狂意,一字一顿地响彻在副指挥使耳边:
“一个忠告……”
“下次,别跟一个‘废人’,废话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