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吗?这就是地狱。”
“那里一直在等你。”
阴冷蚀骨的声音在心里响起。
殷晚棠警惕地扫向四周,除了小舞担忧的脸啥也没有。
而刚才那声音,是从心里响起的。
殷晚棠表情微微变了。
是她自己说的话?
又是那个藏在她身体里的东西。
殷晚棠握了握拳,再次抬头,眼睛亮得吓人:“什么地狱不地狱,我到现在也不后悔,更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我干的事情,就算错了我也走到黑。”
说完,她一拳头砸向这堆肉山,那一张张融合在一起、嚎哭的脸直勾勾地看着她,即便被她砸得碎裂变形,眼神也不曾变一下。
“等你,等你......”
心中一直有声音在响起,殷晚棠直接无视了。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心理暗示,这更是要从精神上催垮她。
如果在精神层面上,她信了,那就是怕了。
恐惧就是滋养这些东西最好的养料。
怕,就是输!
那才是地狱。
殷晚棠无视那道心理暗示,咬着牙,一拳一拳的砸在那些脸上。
就像当初要他们的命一样,一点不曾犹豫的。
能杀一次,就算变异了也能杀第二次。
小舞在旁边看着殷晚棠发红的双眼,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殷晚棠好像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
只能希望她没事吧......
等到最后一张脸在殷晚棠的攻击之下化为齑粉时,殷晚棠的手已经在发抖了。
那扇朱红的大门也终于露出真容。
小舞连忙打开门。
外头烈阳高照,阳光直直照在正中间的尸体上。
“砰!”
尸体轰然坠地,在二人的目光之中很快变成了一具白骨。
大殿终于恢复了清静。
“怎么成了白骨?”小舞喃喃自语。
“可能一开始就是白骨。”
殷晚棠想了想,大概是某种障眼法,这具尸体也不一定真的就是大师兄叶孤舟的尸体。
当然,大师兄到底还是不是大师兄,存疑。
这一切是谁做的,也存疑。
不周山发生的一切,已经让殷晚棠有了强烈的紧迫感,总觉得某些事越来越近了,她再不做点什么,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走,先去看看林彦。”
殷晚棠拉起小舞连忙跑到林彦的旁边。
林彦似乎陷入了某种噩梦里,嘴唇发绀,额头都是冷汗。
“早知道不要他来了。”
殷晚棠眼神有些复杂,林彦就是普通人,不该卷入的。
“你看着他,打电话给叶队长,我去看看神像。”
说完殷晚棠几步走到神像边缘,目光扫了一眼地上的白骨,没什么古怪的,这骨架和叶孤舟的身高地匹配不上。
不可能是叶孤舟。
至于是谁......
交给警察去查。
神像已经不再流泪了。
仿佛之前看到的是幻觉,但她还是围着神像转了一圈。
最后在神像的背面,发现了一张师父留下的纸条。
“速去寻找亲人,残缺的命格或许能补全。”
“为师身处湘西,待你命格补全之时,速来。”
一如师父本人一样潇洒的字迹,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紧迫感。
湘西?
师父怎么会去湘西?
那里有什么事吗?还让她找亲人,补全命格?
难道,她残缺的命格和她的亲人有关?
那之前她的父母找上来,师父为何并未提起这事儿?且并没有让她去见的意思。
现在怎么又改变了主意了呢?
这之中是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说师父遇到了什么危险?
殷晚棠心中一紧,再也不愿意在不周山耽搁下去了,一切或许找到师父就能有答案了。
殷晚棠全然相信师父周玄礼,谁害她,师父都不会害她。
万一师父出事......
她不敢想下去。
“发生什么了?”
这边小舞已经给叶倩英打了电话,见殷晚棠表情难看,担忧问道。
“师父给我留了字条,让我去湘西。”
“湘西?”小舞一愣:“白水清家就在湘西。”
殷晚棠也微微一怔,好像是啊,竟然忘了这茬。
“到时候可以找他,但是师父还让我做另外一件事......”
殷晚棠看向小舞,表情有些复杂:“找我亲人。”
小舞:“......没记错的话,路上还遇到个老头疑似你的长辈,我俩当时给人一顿怼,半点好脸色都没有。”
“万一那老头真是你长辈咋整?”
殷晚棠挠挠头。
她也想不到这么巧啊?
如果真是又能咋的?
找亲人肯定是找双亲,跟那老头关系不大。
“再等等吧,叶队长马上上山了,你可以求助一下叶队长,还有你二师兄......”
小舞抿了抿唇,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对殷晚棠而言,二师兄也就相当于她姐姐罗薇吧,二哥离世,师父不知所踪,大师兄疑似凶手,整个不周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不亚于她得知罗家寨人差点死完了时的痛苦。
可殷晚棠一直很平静。
这种平静反倒让小舞有点担心。
“你没事吧?”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殷晚棠摇头:“我没事。”
殷晚棠抱着唐晨的心脏,回到唐晨的房间等叶倩英。
那巴掌大小的陶罐被她放在桌子上,二师兄的尸体被她小心地放在地上,盖上了一块白布。
心脏已经不跳了。
脱水,干枯,腐败。
这是生物彻底消亡的过程。
也代表,二师兄是真的死了,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那种。
“小时候,你老欺负我。抢我的糖,做坏事让我背锅,捉虫子吓唬我。”
“后来你长大了,像个哥哥了,你开始学会照顾我,你会做饭,会讲笑话,你在不周山,不周山总是很热闹,像到处都有人一样。”
师父说唐晨天赋一般,但心思纯净。
以后下山安个家就极好了。
是啊,是极好的。
可怎么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呢?
殷晚棠轻轻摸着那陶罐,呢喃道:“放心吧,不管是谁,我肯定给你报仇。”
如果确定是叶孤舟......手掌一顿,她想起自己生病时,叶孤舟那张急得发白的脸。
殷晚棠捂住了胸口。
尖锐的痛让她弯下了腰。
“那我就亲手杀了你,叶孤舟。”
她将陶罐收回自己的包里。
小舞进来,看了一眼地面,又看了看殷晚棠发白的脸。
“叶队长带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