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军瞬间被辣得哭红了眼，斯哈声在他的口中连绵不断。
“水，水，杨个，汽水给我来一个。”
他招着手不断讨要。
杨白摇摇头，“就这还辣王啊。”
沿海省份最吃不了辣，偏偏杨军嘴硬。
他弯腰拿起汽水递给杨军。
杨军接过去，顺饮而下，立刻干没半瓶才缓过劲来。
“爽，太过瘾了。”
他拿起牛肉串又吃了起来，吃一个斯哈一次。
刘大德搬来仓库的生蚝上来烤。
其他人边吃边钓着海鱼，钓上来的鱼宰杀完马上上烤架。
杨白坐在椅子上吹着海风吃着烤串喝着汽水，也开始享受起来。
很快天彻底黑了。
杨白起身道：“别玩了，开始干活了！”
杨白抬手打了个手势。
“开灯！诱鱼！”
船员按下开关。八盏大功率白炽灯亮起，白光照进海面。
海水被照亮一大片，几十米内的海面亮堂堂的，水面反光晃眼。
巴浪鱼天生趋光，成群结队的巴浪鱼会跟着光亮从四周洋流里聚过来。
起初是一群鱼鳞在光影边上闪，过了半个钟头，灯光下的海域底下已经是黑压压一层鱼群。
水下巴浪鱼穿梭挤压，海水跟着翻涌。
海面光影浮动，渔民管这叫鱼云。
海上风不大，只有船机在震，还有水下鱼群搅水的声音。
守了两个钟头，杨白扒着船舷看水光走势，凭经验看准了。
鱼群厚，鱼层稳，不跑流，是个好汛口。
“下网！整圈合围！”
六名船员各自干活，动作熟练。
一艘木船在前面牵引着网头。
网衣顺着船舷滑进海里，浮子纲带着塑料浮子漂在海面，围成一个大圆圈。
底纲带着铅石沉底，兜住二三十米深的鱼层，把扎堆的巴浪鱼群锁在里头。
网在海面铺开一个近八十米的大圆，把发光的鱼云裹在网心。
杨白将船停下，来到甲板上看情况。
海里的巴浪鱼似乎感到不对劲，使劲地扑腾着。
突然有一头较大的巴浪鱼顶在最前面，身体拉成流线状全力爆发，以最快的速度向网面冲过去。
后面的鱼群则是收窄成细长的锥形队，利用头鱼制造的低压水流试图钻缝。
杨白认出这是头鱼想带鱼群突围，这样的鱼群在海里的时候阻力最小，可以马上穿过网眼。
“快点，捡起船里备这的石头，给我扔进去！”
杨军马上抱来装满石头的箱子。
杨白捡起石块扔进水面，其他船员也有样学样地扔石头。
那群试探的鱼群被惊退回去，整窝巴浪鱼又困在网里。
杨白拍拍手，松了一口气，要是让它们溜走几只还好，如果把网给搞毁了，只能继续换网。
不过多时，到了起网的时候。
杨白下达指令道。
“收括纲！开机！”
船里的轮绞机开动，皮带轮转动，齿轮咬合发出咔咔的响声，甲板跟着震。
绞机收紧底部括纲，底纲一点点收拢锁紧，敞口的大网底合拢，把巴浪鱼兜在网中央。
收底括纲花了十几分钟，网底锁死，渔坠压着网衣往下沉，海水被鱼群挤得鼓荡。
船尾吊机启动。
橡胶槽轮咬住网衣，把两百多米长的网往上拉。这设备省力，替代了早年人力拉网的苦活。
四名船员站在船舷两侧理网，把拉上船的网衣堆叠好，免得缠纲卡机。
网衣出水，网兜里的巴浪鱼露了出来。
一网全都是鱼。
巴浪鱼挤在一起，鱼尾拍打海水，噼啪响成一片。
鱼堆在网兜里翻腾。
过了四十多分钟，起网完事。
这时，杨军和其他船员都拿起钢叉开始清理缠绕在网上面的海藻。
差不多的时候，杨军把叉子扔一边，双手呸了两口唾沫。
拍拍手将网末端的绳子用力一拽，他最喜欢就是这种感觉，有种收获的愉悦感。
渔获倒出来，巴浪鱼在舱里堆成小山。
都是肥壮的越冬成鱼，个头匀，是上等的渔获。
船员们出了一身汗，后背衣服湿透了，脸上带着喜气。
这年头有一网万斤的巴浪鱼，足够他们高兴的。
海上黑乎乎的。
诱鱼灯亮着，海风带过来海腥味。
机器声停了，剩下满舱巴浪鱼跳的噼啪声，还有船员们喘气的声音。
杨军看着巴浪鱼，点起烟抽了起来。
“杨哥，这堆巴浪鱼怎么着都得万斤了吧？”
杨白看着满舱活鱼，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和汗，点头道。
“差不多，一网就够了。陈大海那边应该也还顺利。”
他的目光朝着陈大海的方向看去，两船相距不远也就一海里。
“挑一挑，算一下多少斤。”
杨白随后走到栏杆上，对着下面的木船喊道。
“这种机会小船也别浪费了，捕个一两千斤就回去喽。”
协助的木船赵力点头道：“好嘞。”
木船个子小，海里的巴浪鱼也还未散去，一下网捞上来就满网了。
杨白随即将船开到陈大海那边。
此时他们的网也捞了起来，网里头全是巴浪鱼。
分量基本上跟这个杨白持平。
“不错啊。”
杨白眼中很是满意，趋光捕捞，在前世不算什么技术活。
但在这个啥也不懂的年代，连操作白炽灯也是种技术活。
陈大海笑着挥挥手，喊道。
“杨白，搞完了，回去吗？”
杨白点点头，“回去。”
这两艘船的载重只能到这里，如果大点，下午就不会在船上玩了，早就开始打捞起来。
回去也是十二点，还得留个人看船。
船上的巴浪鱼明天早上还得对接。
杨白刚要回到船舱内。
刘大德拿着记录的纸说道。
“小杨，这次一共有一万零三百斤。赵力的木船是两千一百一十斤。”
“行，今天的任务达标，各位回去了。”
杨白看着船上的船员道。
不久后，两艘钢船靠岸。
杨白下船和陈大海碰上。
杨白看着寂静的渔港问道：“现在没人收货，谁看船？”
“我来吧，明天你来，后天我来，你看一天就行，毕竟三天后还要跟专员见面精神头可不能丢啊。”
陈大海拍着他的肩膀道。
杨白要跟专员见面的事情船员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