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也站了起来。
浩哥一把按住桌子。
“谁?”
我没理他,对着手机说:“小琳,你在哪?谁让你打的电话?林耀东是不是在旁边?他要是敢动你,我现在就……”
“昭阳哥哥。”
小琳打断我,声音有点急。
“你别骂林总,是林总救了我跟哥哥。”
我愣住了。
店里几个人也愣了。
我看向林斌。
林斌眼神没变,只是下巴稍微抬了一下,示意我继续听。
小琳说:“我们刚才在车上,他们把我们换了地方,半路有另一辆车拦住,林总的人把我们带走了。”
我问:“你受伤没有?”
“没有。”
“汕头峰呢?”
“哥哥也没事,就是挨了两下。”
电话那头传来汕头峰的声音。
“什么叫两下?那叫差点英年早逝。”
我听见他的声音,悬着的心落了一半。
还能贫,说明问题不大。
小琳又问:“昭阳哥哥,你还好吗?你回广州了吗?”
我看了一眼包着的肩膀。
“我在广州,挺好。”
红姐冷笑一声。
我立刻改口。
“受了点小伤。”
小琳声音一下变了。
“严重吗?”
“不严重,别担心。”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然后换成林耀东的声音。
“昭老板。”
我握紧手机。
“林总,这一手是什么意思?”
林耀东叹了口气。
“我要是想害你,就不会让他们给你打电话。”
我没说话。
他说得对。
但对不代表能信。
林耀东继续说:“人我救出来了,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你也知道,这次牵涉的人,我爱莫能助。”
我问:“谁的人押着他们?”
“不是罗定国的人。”
林斌眼神动了一下。
我追问:“陈正年?”
林耀东沉默了一下。
“昭老板,有些名字,你现在听见了也没用。”
我冷声说:“林总,你救了人,我谢你,但你要是说半句藏半句,这谢就打折。”
林耀东笑了一下。
“你这脾气,跟你爸年轻时一样。”
我心口一跳。
“你见过我爸?”
“见过一次。”
“什么时候?”
“我也是才知道你是昭明远的儿子,那是很多年前,在一场饭局上,他只喝茶,不喝酒,桌上有人逼他,他把茶杯扣在桌上,说了一句话。”
我问:“什么话?”
林耀东声音低了些。
“他说,南库不是谁都能碰,碰了,要么发财,要么断根。”
屋里安静下来。
五哥猛地抬头。
林斌终于开口。
“林耀东。”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林老板也在?”
林斌说:“你救人,是还昭明远的人情,还是给自己留路?”
林耀东笑意淡了。
“都有。”
林斌说:“那就说实话。”
林耀东没有马上回。
过了几秒,他才说:“今晚押小琳和汕头峰的人,不是为了问仓单,也不是为了问钥匙。”
我问:“那问什么?”
林耀东说:“他们一直在问一个词。”
我心里忽然有点发沉。
“什么词?”
林耀东没答。
电话那头传来一点杂音,像有人把手机拿远了。
接着,汕头峰的声音响起来。
“昭阳。”
我说:“你讲。”
汕头峰喘了一口气。
“他们一直问的金鹰,到底是个什么?”
金鹰。
这两个字一出来,林斌手里的烟盒掉在了桌上。
五哥站了起来,膝盖撞到椅子,发出一声响。
红姐看向他们。
浩哥脸色也变了。
我看着他们。
“你们知道?”
没人回答。
我心里那点刚落下去的石头,又被人一脚踢了起来。
汕头峰还在电话那头说:“他们问我,金鹰是不是在庆丰,问你爸当年是不是把金鹰交给了谁?我说我不知道,他们不信。”
小琳急道:“哥哥被他们打,就是因为这个。”
我声音沉了。
“谁打的?”
汕头峰说:“没看清,蒙着脸,但有个人手上戴着一块老金表,表面裂了一道。”
浩哥忽然骂了一句。
“陈老二。”
林斌看了他一眼。
浩哥压着火。
“陈正年身边那个陈老二,手上就有一块裂面的金表,他以前喝酒,还装过孙子。”
我问:“金鹰应该是到了广州,到底是谁的人从四川拿走了那个箱子?”
林斌没有立刻说,他不知道四川的事情。
他弯腰捡起烟盒,放回桌上。
这个动作很慢。
慢到我已经知道,金鹰不是普通东西。
红姐看着林斌。
“说。”
林斌抬眼看我。
“你爸当年有三样东西最要命。”
我说:“钥匙,仓单,旧账?”
林斌摇头。
“那是开门用的,真正要命的,是金鹰。”
我心跳快了一下。
“到底是什么?”
五哥接过话。
“我只听过一次,那些绑我的人说过一句,南库里面的货可以丢,账可以烧,但金鹰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浩哥补了一句。
“他说金鹰一出,庆丰要死人。”
我看着他们。
“所以你们一直知道有这东西?”
林斌说:“知道名字,不知道东西。”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斌看着我,声音不高。
“因为我们以为它早就没了。”
我笑了一下。
笑不出来。
“现在看来,它不但没没,还跟瞎哥有关。”
电话那头,林耀东说:“昭老板,人我会先藏一晚,但明天一早,我必须送他们走,我扛不起第二波。”
我压下情绪。
“谢谢。”
这两个字说出口,我自己都有点不适应。
林耀东那种人,居然真救了小琳和汕头峰。
我误会了他一半。
另一半还得防。
林耀东说:“不用谢,你爸当年在饭桌上替我挡过一次酒,也替我挡过一次祸,现在算还一点。”
我说:“把小琳和汕头峰先送回去,别让他们再露面。”
“可以。”
我又说:“地址发给小东哥,不要发我手机。”
林耀东笑了。
“学快了。”
我说:“被人坑多了,多少长点脑子。”
小琳在电话那头小声说:“昭阳哥哥,你小心。”
我嗯了一声。
“你也听话,回去等我。”
汕头峰抢过手机。
“等一下,我还有话。”
我说:“说。”
他声音压低了些。
“他们问金鹰的时候,还拿了一张照片给我看。”
我问:“照片上是什么?”
“一个吊坠。”
我心头一动。
“什么样的吊坠?”
汕头峰说:“金色的鹰,翅膀是展开的,下面挂着一小截红绳,照片很旧,边角都黄了。”
电话那头,汕头峰还在问。
“昭阳,你说话啊。”
我拿着手机,声音有点哑。
“那东西,我没见过。”
用我爸钓我一次,再用金鹰钓我第二次。
林耀东在电话那头也听见了。
他立刻说:“昭老板,别去,今晚庆丰路口肯定有人。”
我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找金鹰找疯了。”
电话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林耀东声音一顿。
小琳尖叫了一声。
“林总!”
我猛地站起来。
“怎么了?”
电话那头乱了。
有人在喊。
有人在跑。
林耀东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昭老板……他们追到这里了……”
我吼道:“你在哪?”
林耀东没有回答。
电话里只剩急促的呼吸声。
接着,一个陌生男人拿起了手机。
他笑了一声。
“昭阳。”
我浑身的血一下凉了。
那声音很近。
也很熟。
今天在市场里,灰衬衣就是用这种语气喊我。
他说:“想要小琳和汕头峰活,就拿金鹰来换。”
我咬着牙。
“你敢动他们一下。”
男人笑得更轻。
“别急,今晚十二点,庆丰大榕树老屋,你一个人来。”
我看向墙上的钟。
十一点二十七。
还有三十三分钟。
男人又说:“对了,别带你那些兄弟。”
他停了一下。
电话挂断。
店里死一样静。
我拿着手机,慢慢坐回椅子。
红姐看着我。
她没说不准去。
因为她知道,这次不一样。
我抬头,看着林斌。
“金鹰到底能开什么?”
林斌沉默了两秒。
“不是开什么。”
他声音很沉。
“它是国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