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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五章 大榕树下

    林斌说完那两个字,屋里没人接话。

    国宝。

    这两个字太重。

    重到我肩膀上的伤都像轻了点。

    我看着林斌:“金鹰是国宝,那他们让我拿什么去换?”

    林斌抬起眼:“他们不确定在不在你手里。”

    “所以拿小琳和汕头峰试我。”

    “对。”

    五哥在旁边低声骂了一句:“这帮人是真不怕死。”

    浩哥看了他一眼:“他们怕死就不会找南库。”

    红姐没说话,她走到柜台后面,翻出一把小刀,又拿了纱布和药。

    我看她动作,心里咯噔一下。

    “红姐,你干什么?”

    红姐把小刀拍在桌上。

    “你要去,我拦不住,但你空着手去,我先给你一刀,让你知道疼。”

    我说:“我不是去送死。”

    红姐冷笑:“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个话我没法反驳。

    因为我每次说完,都多少带点伤回来。

    林斌看着墙上的钟。

    十一点三十一。

    他问:“对方让你十二点到庆丰大榕树老屋?”

    我点头。

    “从这里过去,最快也要二十多分钟。”

    双哥一直站在门口,刚才没插话。

    这时候他走了进来,脸上那点平时的笑没了。

    “叫你一个人去是不可能的。”

    灰衬衣说得清楚,让我一个人去,不带兄弟。

    可他的话,我听听就行。

    江湖上最没用的,就是相信敌人的规矩。

    我说:“他肯定盯着我。”

    双哥看着我:“你不带我们也行,你叫上东平子他们,带几个人先去大榕树那边看看。”

    我一怔。

    这话可行。

    东平哥那边不在林斌店里,也不是灰衬衣这条线上的人。

    让他先过去,至少能看清局面。

    可我心里又有点犯嘀咕。

    上次东平哥为了我打架受伤,事情闹得不小。

    我一直没好好去谢人家。

    现在又张嘴求人。

    这脸皮,不厚都不行。

    双哥看出我犹豫,直接说:“你要面子,还是要人?”

    我立刻拿起手机。

    “面子这东西,今晚先寄存。”

    浩哥骂道:“这才像人话。”

    我翻到东平哥号码,手指停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通了。

    那头传来东平哥的笑声,还是那股子爽快劲。

    “哈哈,昭阳,想起我了?说吧,有什么事,我一定帮你。”

    我鼻子有点酸。

    有些人平时不常联系,可真到事上,他开口第一句就能让人稳住。

    我笑了笑:“东平哥,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少来这套。你叫我哥,不就是让我干活的吗?”

    旁边浩哥听见,低声说:“这哥认得值。”

    我没绕弯子,把庆丰大榕树老屋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小琳,汕头峰。

    电话那头的人。

    十二点。

    还有对方让我一个人去。

    东平哥听完,笑声收了。

    “你现在在哪?”

    “林斌店里。”

    “别急着动,我先过去。”

    我说:“东平哥,那边可能有人,有家伙。”

    “你当我是去吃宵夜?”

    他语气轻,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火。

    “昭阳,你听我一句,你可以去,但你别踩进第一步就让人套住,大榕树那边我熟,老屋后面有条窄巷,巷尾接着旧糖厂,我带两个人从后面摸过去。”

    我心里一动。

    “你认识那地方?”

    “刚来的时候在那里跟人抢过地盘。”

    我没忍住:“东平哥,你来广州就挺忙啊。”

    “废话,谁不忙?我还偷过老屋门口的荔枝。”

    红姐在旁边本来冷着脸,听到这句也抬了下眼。

    东平哥继续说:“你到庆丰别靠太近,先看我信号。”

    “什么信号?”

    “老屋左边那盏路灯,要是亮着,你就别进去,要是灭了,说明我到位。”

    我皱眉:“你怎么灭?”

    “我有办法。”

    这话说得太轻松。

    轻松到我开始怀疑那盏路灯是不是欠过他钱。

    我说:“东平哥,看到小琳和汕头峰,先救人,别硬拼。”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昭阳。”

    “嗯。”

    “上次我替你挡那一下,不是为了让你以后跟我客气,你爸的事我不懂,南库我也不碰,但小孩和兄弟落在这种人手里,我看不下去。”

    我握着手机,半天才说:“谢了。”

    “这两个字回头请我喝酒再说。”

    “你伤好了?”

    “没好也能跑。”

    他挂电话前又补了一句:“你别死太早,我还等着看南库到底藏了什么。”

    电话断了。

    我放下手机,发现屋里所有人都看着我。

    林斌问:“东平怎么说?”

    “他马上动身,先去庆丰老屋后面。”

    双哥点头:“这就对了,敌人让你一个人去,是要让你变成瞎子,咱们先借一双眼。”

    五哥盯着桌上的薄铁片。

    “三日后去南库,今晚又逼庆丰,两条线撞一起了。”

    林斌说:“不是撞,是有人在赶时间。”

    我问:“谁?”

    林斌看向窗外。

    “南三刚说三天后,灰衬衣今晚就动手,说明有一方想在南库开门前,把金鹰抢出来。”

    我说:“金鹰不是在我手上。”

    浩哥接话:“但他们不信。”

    红姐把一件深色外套丢给我。

    “穿上。”

    我接住:“热。”

    “血沾上不显眼。”

    我立刻穿上。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

    林斌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旧手机,拆开后盖,塞进去一张卡。

    “你自己的手机放这里。”

    我没问,直接换。

    “他们可能通过号码定位你,也可能只是盯着你常用机,旧手机只存我和双哥号码,路上少说话。”

    双哥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摘下一枚黑色小遥控。

    “这车停在后巷,牌照换过,你开它去。”

    浩哥皱眉:“你让他一个人开?”

    双哥说:“他坐谁的车都更显眼。”

    我接过钥匙。

    林斌又从烟盒底下抽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我展开一看,是庆丰老街的简图。

    画得很粗,但该有的口子都有。

    大榕树。

    老屋。

    旧糖厂。

    菜市场后门。

    还有一条通向河边的小路。

    我看着图:“你早准备了?”

    林斌说:“庆丰这地方,迟早会用上。”

    五哥忽然伸手,从鞋底那张仓单旁边摸出那枚薄铁片。

    “带上。”

    我看他。

    五哥说:“这东西是他们新刻的。既然他们想钓你,你就拿鱼钩去见他。”

    红姐又把小刀推过来。

    “这个也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