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绫看着这桌闹哄哄的场景,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穿越到这个世界才不到一个月,她就已经习惯了被这么多人围着,习惯了每天早上被不同的声音吵醒,习惯了餐桌上有吃不完的菜和闹不完的玩笑,习惯了这些不同种族的人在一起相处的时候。
或许这就是他穿越到这里的命运吧,成为她,然后邂逅她们。
现在要离开,哪怕只是几天,心里居然有点发酸。
她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酸涩感被一股清甜的凉意冲散了。
好喝。比绯夜契之前在农场调的那款还顺口,没有那股草本的回苦,只有浆果的甜和一点点乳香。
她低头看了看杯子里淡粉色的液体,又抬头看了看餐桌对面,凝乳正端端正正地坐着,面前的杯子也是空的。
绯夜契早就跟着无缘下了地下室,这杯东西不是女巫调的。
那是谁给的?依绫顺着杯沿的方向往左边看,循音正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表情和平时一样从容。
注意到依绫的目光,她偏过头,眼尾微微弯起:“怎么了?”
依绫注意到她手里那杯和自己这杯颜色不太一样循音的那杯更透明,自己这杯更粉一点。她忽然想起循音之前在自动售货机上买过的神秘商品,还有她说的那句“秘密”。
“你在里面加了什么?”依绫问,声音已经开始有点飘了。
“一点点酒。”循音放下杯子,嘴角的弧度依旧优雅,但眼里藏着一点计谋得逞的得意,“还有绯夜契的一些小药水。”
依绫想反驳,但脑子好像不太听使唤。她把杯子放在桌上,想站又站不起来。
旁边的骨汐抬头看她,歪了歪脑袋,依绫看起来很困啊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她的胳膊。
循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她身侧,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动作熟练,像是早有预料。
“看来依绫是滴酒不沾的人呢,倒是我鲁莽了。”
而另一边……
浮妄生站起来把空盘子端去水槽,顺手从桌上偷了葵珀盘子里最后一块肉排,被葵珀掐着后颈按在墙上。
“哈,被我抓住了吧?”
“额……我还以为你不吃了呢。”
“你看我像傻子吗?”
江青饴托着腮看戏,尾巴在椅子后面轻轻晃。
安德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她的目光在依绫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循音。
循音看向安德,用眼神示意跟上,安德将椅子推回原位,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上了楼梯。
循音把依绫放在床上,动作很轻。依绫陷进浅灰色的被子里,白发散在枕头上,眼睛还睁着,淡紫色的虹膜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瞳孔微微涣散。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随着呼吸起伏,锁骨上的皮肤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
循音伸手帮她解开衣领最上面的扣子,手指划过她的脖颈,依绫的皮肤微微发烫。
依绫的白色的长发散在被面上。她闭着眼,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呼吸带着淡淡的果香,胸口随着缓长的节奏轻轻起伏。
安德站起来,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依绫,又看了看循音,循音正在把依绫的外套叠好放在床尾凳上。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安德脸上,停顿了两秒。
“是不是很好奇她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大?”循音抬手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声音平稳,“我在她饮料里加能促进人睡眠的药剂,不过还加了些了酒精,只不过效果比我想的要重,她应该是滴酒不沾的那种体质。”
安德的视线从依绫脸上移向床头那杯水,又移回循音脸上。她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出了那个让她困惑的问题:“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对她来说,这几天要准备的事情太多了,这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不然怎么会引个幻翼过来?。”循音伸手把依绫额前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而对于她,有时候需要一些不太常规的放松方式。”
循音的指尖顺着依绫的额角滑下来,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哎……小可爱,真是让人忍不住怜爱。”
话音刚落,躺在床上的依绫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不是完全清醒,但也不是完全迷糊,就是在酒精带来的微醺里,看见循音正俯身看着自己。
那只手还贴在自己脸颊上,掌心温热,指尖微凉。依绫抬起手,一把环住循音的脖子,用力一拉,循音没防备,整个人被她拉倒在床上。
下一秒,依绫翻身跨坐在她身上。
循音后背着床,抬眼对上依绫那双还带着醉意的淡紫色眼眸。
平时看起来清冷锋利的眉眼,此刻被酒精染上了一层温润的柔光,她的白发散落下来,垂在循音的颈侧和肩头,像一道细密的帘子把两个人与外界的灯光隔开。
“循音。”依绫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很多,带着微醺后特有的黏糊尾音,双手撑在循音两侧,低头看着她。
循音没有说话,她看着上方那张脸,心跳加快,这倒完全是她的意料之外。
酒精把依绫平时收着的所有东西都放大了,那双半阖着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拘谨和羞涩,只有坦荡的、不加掩饰的亲近。这种反差,比任何刻意的撩拨都要戳人。
她张了张嘴。
“你好好看。”
循音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你知道吗,”依绫继续含糊地说,手慢慢抬起来,手指捏住循音耳边的发丝,然后又松开,“你是最好看的。就很好看,好看到,就很——”
她用两个无意义的两个词说完这句话,打了个酒嗝,继续说:“我其实……其实没那么大胆。你一碰我,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不过我不讨厌,但是总有一天,我会让循音舒服的。”
循音轻声笑了笑,依绫说的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依绫发烫的脸颊上。“好了,你现在醉了,我明天再听你说。”
“不行。”依绫抓住她的手,很认真地皱起眉头,“我现在就要说,那时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其实也很紧张吧。”依绫轻声说。
她低下头,又埋进循音的胸口,蹭了好一会儿,终于像是找到了合适的词,“就是……我觉得很幸运。能遇到你,成为我的第一个……”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尾音拖得很长,然后彻底安静了。
循音等了片刻,低头一看,依绫已经趴在她胸口睡着了,呼吸平缓而均匀,睫毛微微颤动着,睡得毫无防备。
“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坦白。”循音轻声说,手指插进依绫的白发里,轻轻梳理着那些有些凌乱的发丝。
安德站在床边,把整个过程从头看到尾。依绫跨坐到循音身上的时候,她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又停住了。
书上第九章第一节的配图就是这个姿势,配文写着:此姿势通常意味着双方关系极为亲密,在非必要情况下,第三者不应介入。
她把手收回来,看着依绫把脸埋进循音胸口蹭了好几下。
书上说的和她现在看到的,有点不太一样,书上说这种姿势通常带有明确的攻击性和占有欲,但她看到的依绫更像是一只猫在蹭自己喜欢的人。
循音的手轻轻按在依绫的后脑上,指尖穿过白发,顺着发丝的纹路慢慢往下顺,这让她想起了书上的另一个章节的插画。
然后依绫又抬起头,开始说那些让循音耳尖泛红的话。安德安静地听着,那些话没有一句是书上出现过的台词,但比书上所有配文加起来都要真诚。
原来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按照书上的步骤来进行的。
她看了一眼那本书,然后收了起来,她突然觉得,有些事不是靠学习才能知道的。
安德转过身,目光落在床头那杯还没喝完的饮料上。
杯子里还剩小半杯,她伸手端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有浆果的甜味,还有酒精的微涩。
她张嘴抿了一小口,味道确实不错,比末地那种直接从紫颂果里榨出来的汁水好喝得多。
她又抿了一口,再一口,等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已经空了,酒精对末影人的作用比人类慢得多,但一旦起效,后劲也更绵长。
几分钟后,循音感觉到床垫的另一侧陷了下去。安德从另一侧爬上床,在依绫身后侧躺下来,然后伸出手,学着循音的样子,轻轻环住了依绫的腰。
她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模仿痕迹,手臂放的弧度和循音几乎一模一样,安德的学习能力在这时候莫名其妙的展现了出来。
循音偏过头,越过依绫的肩膀和安德交换了一个眼神。安德的脸颊泛着一层极淡的红,紫色的眼眸依旧明亮,但比平时多了几分朦胧。
她的呼吸里有浆果的味道。循音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喝了多少?”循音压低声音,怕吵醒已经开始迷糊的依绫。
安德眨了眨眼,竖起一根手指,想了想,又把手收了回去:“剩下的……所有。”
循音无奈地笑了一声,腾出另一只手,越过依绫的身体,帮安德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安德配合地往被子里缩了一些,但手依然搭在依绫腰侧。
依绫似乎感觉到了身体两侧同时传来的温度,她迷迷糊糊地往前拱了拱,把脸埋进循音的颈窝里,迷迷糊糊的裹了一口。
然后她的后背被安德从后面贴得更紧,两条手臂一前一后环着她,把她严严实实地夹在了中间。
“好暖和……”依绫闭着眼睛呢喃了一句,很快呼吸就变得平稳而悠长。
循音低头在她发顶上落下一个轻吻,闭上眼,安德的鼻尖轻轻抵着依绫的后脑,呼吸里全是她发间的气味,紫眸在黑暗中缓缓合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银线,三道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缓慢而稳定。
而外面的幽影,这次同时品尝到了橘子、蓝莓、和樱花的味道。
话说樱花有味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