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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大战前夜

    “号码消失了?”

    秦天佑站在门口,手还按着门框,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陈锐抬眼。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到。”秦天佑嗓子发涩,手指从门框上滑下来,搭在裤缝边。

    陈锐把手机收进裤兜,动作不紧不慢。

    “看见什么了?”

    秦天佑舔了下嘴唇。门外走廊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眼下那两团青黑遮都遮不住。

    “没看见。”

    陈锐盯着他看了两秒。

    “秦少,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秦天佑喉结滚了一下。

    “我只是来确认明天流程。”

    “流程你父亲知道。”陈锐关上器材箱,锁扣咔哒入位,“你负责发信号,别坐错位置,别手抖。”

    秦天佑眼皮跳了跳。

    “我不会出错。”

    “最好。”

    陈锐拎起箱子从他身边走过去。秦天佑闻到他身上有股机油味,又冷又沉,跟这个人一样。

    他转身看着那个背影往走廊尽头走。

    “陈队。”

    陈锐停在电梯前,没回头。

    “问。”

    “你背后的人是谁?”

    走廊安静了。空调出风口嗡嗡转着,冷风顺着天花板往下压。

    电梯数字从一楼往上跳。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秦天佑后背冒汗。他后悔问了。

    陈锐侧过半张脸,走廊灯光只照到颧骨那一条棱。

    “明天先让陆衍倒下,再关心别的。”

    叮。

    电梯门开。陈锐走进去。门合上,人没了。

    秦天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手心全是汗。他摸出手机给秦万象打电话。

    “爹,陈锐回来了,暗针埋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秦万象只说了两个字。

    “回来。”

    “现在?”

    “现在。”

    他不敢多问,按下电梯键。

    半小时后,秦家老宅书房。

    灯光惨白。桌上铺着一张写满字的纸,那对核桃摆在纸旁边,右边那只裂了一道细口。

    秦万象坐在太师椅上。灰色中山装外套挂在椅背,衬衫领口敞开一颗扣子。

    秦天佑推门进来。

    “爹。”

    “关门。”

    秦天佑反手把门带上。门锁卡进位发出一声轻响。

    秦万象把那张纸摊在桌面上,五条说辞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秦天佑一条一条接,背得滚瓜烂熟,中间没卡过壳。

    秦万象听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手指从纸上收回来,搁在扶手上,指甲掐进木头纹路里。

    “你要记住,明天你不需要赢。”

    秦天佑没反应过来。

    “爹?”

    “陆衍手里东西太多,正面赢不了。”秦万象把纸折起,塞进西装内袋,折痕压得死紧,“我们只要拖。”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只裂了口的核桃,拇指在裂缝上磨了两下,没转,搁在掌心攥着。

    “拖到暗针起效。”

    秦天佑额头冒汗。

    “如果他撑住了呢?”

    啪。

    核桃砸在桌面上,裂口又崩开了一点点。

    秦天佑肩膀抖了一下。

    秦万象抬头看他。眼窝深陷,黑洞一般。

    “他撑不住。”

    “陈锐说三到五分钟。”

    “那你就想办法让他在台上待够五分钟。”

    秦万象站起身走到书柜前。陆青山那张旧照片还贴在柜门内侧,红叉横在脸上,边角翘起来沾了层灰。他盯着照片,声音从嗓子底下闷出来。

    “陆青山当年也觉得自己不会输。”

    秦天佑不敢吭声。

    “他一辈子信传承,信本事,信天道。”秦万象抬手摸了摸照片边角,指头在那层灰上擦出一道痕,“结果呢?”

    他转过身。

    “明天之后,秦家要么继续站着,要么彻底倒下。”

    秦天佑嗓子发紧。

    “爹,我们不会倒。”

    秦万象看着他,沉了几秒。

    “不管结果如何,你记住一句话。”

    秦天佑挺直腰板。

    “爹这辈子没跪过任何人。”

    书房里静了下来。挂钟嘀嗒嘀嗒走了好几圈。

    秦天佑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

    秦万象重新坐回太师椅,整个人陷进去,椅子嘎吱响了一声。

    “去睡。”

    “您呢?”

    “我再坐会儿。”

    秦天佑拉开门。门缝里透出院子里的冷风,吹得桌上那张纸角翘了起来。

    他走出去后,秦万象拿起桌上的核桃揣进裤兜,裂的那只也带上了。

    同一时间。

    老城区写字楼七层,陆衍工作室没开主灯。

    苏挽歌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陆衍把深灰色西装从衣架上取下来。衣料在台灯底下泛着低调的光。论坛那天他穿的也是这套。

    陆衍把西装挂在门把手上,伸手抚平肩线上一道细褶。

    苏挽歌开口。

    “明天穿这套?”

    “对。”

    “秦天佑看到这套衣服,会不会做噩梦?”

    陆衍回头看她。

    “他今晚就睡不好。”

    苏挽歌没笑。她起身走过去,帮他把领子翻正,手指在胸口那片淤青泛黄的位置停了停。

    “你身体真的没问题?”

    “气血恢复九成。”

    “九成不够。”

    “明天不是打架。”

    苏挽歌抬头,桃花眼里没有笑意。

    “秦万象不会跟你讲规矩。”

    “我知道。”

    陆衍握住她的手,指尖凉得扎人。

    “手这么冷?”

    “空调低。”

    陆衍看了一眼空调面板。二十六度。

    苏挽歌把手往回抽。

    “别拆穿我。”

    陆衍扣住她手腕把她拉到身前。

    “你在怕?”

    苏挽歌咬住唇,半晌才开口。

    “我怕你又什么都不说,一个人扛。”

    “这次不会。”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是我错。”

    苏挽歌眼眶泛了点红,别过脸去。

    “别以为认错就能过去。”

    陆衍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明天你在台下,龙叔在台下,沈厉在外面,方总先开炮,五条铁证按顺序砸。”他顿了一下,“三十七家媒体在你手里。”

    苏挽歌看向他。

    “所以?”

    “所以我们不会输。”

    苏挽歌看了他很久,踮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那你答应我。”

    “答应什么?”

    “明天台上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好好站着。”

    陆衍搂住她的腰。

    “我答应你。”

    苏挽歌靠在他怀里没再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陆衍拿起来。沈厉发来消息。

    会议中心物业工程车已离开,登记正常,侧门无异常,留两人盯守。

    他看完,把手机递给苏挽歌。她扫了一眼。

    “登记正常。”

    “嗯。”

    “越正常越烦。”

    “沈厉盯着就行。”

    苏挽歌把手机还给他。

    “明天你提前多久到?”

    “八点四十五到地下车库,九点进场。”

    “例会十点开始。”

    “我有一个小时扫会场。”

    苏挽歌盯着他的眼睛。

    “讲台也扫?”

    “扫。”

    陆衍答得干脆。苏挽歌的肩膀这才松下来。

    “那我陪你一起。”

    “你要和媒体那边对接。”

    “我在车上已经对完。”她抬眼看他,声音沉了半个调,“明天我一刻都不离你。”

    陆衍笑了一声。

    “行。”

    “你笑什么?”

    “高兴。”

    苏挽歌伸手掐了他一下。

    “少来。”

    两人收拾完证据复印件。公文包装好,深灰西装挂在门边。苏挽歌从包里翻出一条暗红色领带放进抽屉。

    陆衍看了一眼。

    “红色?”

    “辟邪。”

    “你还信这个?”

    苏挽歌坐回沙发,抱起抱枕。

    “我男朋友是风水师,我信一下怎么了?”

    陆衍关上抽屉。

    “明天我戴。”

    苏挽歌嘴角终于松了一点。

    夜越来越深。写字楼外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

    苏挽歌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抱枕还攥在怀里。陆衍走过去弯腰把她抱起来。她迷迷糊糊睁眼。

    “几点了?”

    “十二点。”

    “秦万象睡了吗?”

    “不知道。”

    “他肯定睡不着。”苏挽歌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发闷,“你也别熬了。”

    “好。”

    陆衍抱她进卧室。窗帘半拉,外面路灯的光落在地板上拉出一截。他躺下后苏挽歌贴过来,手搭在他腰上。

    “陆衍。”

    “明天结束后,日料不算了。”

    “那算什么?”

    “我要你陪我睡一整天,手机关机,谁找你都不许接。”

    “好。”

    苏挽歌闭上眼。

    “这还差不多。”

    陆衍看着天花板。

    道医养生术在体内一圈圈运转。

    气海底层那道被划开的薄膜正在修复,伤口边缘生出新的膜壁,比从前厚,也更沉。

    凌晨三点。

    陆衍睁开眼。

    苏挽歌还睡着,呼吸贴着他的颈侧。

    他坐起身,手掌按在小腹。体内有一阵震动从气海底部传上来。

    不像之前修复时的温吞余波,这次有一股往外撑的劲,顶着膜壁往上拱,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出来。

    持续了三秒,消失了。

    他闭眼感知了十秒,没有第二次。

    但刚才那股力道的走向他记得清清楚楚。从气海最深处直冲命门,路径和传承笔记上写的大成级入门时的气机走向一模一样。

    如果明天台上出了变故。

    他攥紧拳头,手指咔哒响了一声。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膜壁还没长好,强行催发等于拿命赌。

    但至少多了一条退路。

    苏挽歌被他的动作带醒,声音带着睡意。

    “怎么了?”

    “没事。”

    “你别骗我。”

    他重新躺下,把她揽回怀里。

    “气海修复的余波。”

    苏挽歌睁开眼。

    “疼吗?”

    “不疼。”

    她摸索着握住他的手,手指扣进他指缝里。

    “明天别乱用气血。”

    “好。”

    “再睡。”

    他闭上眼。

    可那阵震动被他刻在了脑子里。不是余波,是敲门。

    十几公里外。秦家老宅书房的灯终于灭了。

    老城区写字楼七层。

    门把手上挂着一套深灰色西装,抽屉里躺着一条暗红色领带。

    临海国际会议中心十二层。多功能厅一片漆黑。

    讲台底下,黑色金属丝贴在龙骨阴影里。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