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带歪了。”
苏挽歌靠在洗手间门框上,手里端着半杯温水。
陆衍对着镜子低头,暗红色领带盖在白衬衫上偏了半寸。
苏挽歌走上前把水杯搁在洗手台边,抬手替他整理。
“别动。”
陆衍站直身子,镜子里深灰色西装肩线平整。
苏挽歌把领带结推到领口正中,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好了。”
陆衍垂眼看她,黑色职业套裙配披肩长发,淡妆下唇色偏红,昨晚没睡好眼底盖了粉也遮不住青色。
“你手心出汗了,也紧张?”
“废话,能不紧张吗。”
苏挽歌端起温水递过去。
“喝了。”
陆衍接过一口灌下,杯子重重磕回台面。
“今天这局咱们赢定了。”
“我知道,知道归知道紧张归紧张嘛。”
苏挽歌拿过杯子。
陆衍走出洗手间,把传承笔记翻到最后几页,夹着书签的那行字停在眼前。
“膜壁重生之日即大成级入门之时。”
他扫了两眼直接合上,打开公文包,将五份证据复印件整齐放进去。
困龙钉照片和平安扣记录挨着八百万暗账截图,断亲煞残渣说明和周婉清口供备份压在方总投诉函复印件下面。
原件在沈厉手上,云端备份在苏挽歌手里,龙叔手上还有一份。
这三重备份丢一份根本不影响大局。
苏挽歌靠在桌边看他装包。
“啧,你这破包现在可比我的包值钱多了。”
“这里头装着秦家三十年的命。”
“顺带还有赵家的半条命呢。”
咔哒。
陆衍扣上公文包锁扣。
手机震动。
龙叔发来消息,说七点半出发九点到。
沈厉跟着发来消息,十个人已到会议中心地下车库,分两组在外圈不进场。
方总发来语音。
陆衍点开,方总嗓门响得能把手机震下桌。
“陆大师!老子准备好了!投诉函原件在手上一个字没改。今天我第一个开炮!”
苏挽歌笑出声。
“方总这大嗓门,秘书长今天怕是要头疼了。”
手机又震。
沈若霜发来文字。
“B地块资料我带了,例会汇报后找你。”
苏挽歌瞥了一眼没说话。
陆衍看她。
“我今天不吃醋,先打仗。”
苏挽歌抬手把手机塞进他西装内袋,手掌在口袋上拍了一下。
“打完再跟你算总账。”
陆衍笑了一声。
“走吧。”
七点四十二分两人下楼。
白色保时捷停在地下车库。
苏挽歌开车,陆衍坐副驾,车子驶出老城区汇入早高峰。
红灯前她手指敲着方向盘。
陆衍闭着眼靠在座椅上。
“媒体通稿已经定时了,最后发送键在我手机里。方总那边我让人提醒过别提前说漏嘴。龙叔进场会坐第二排左侧。沈厉不进主会场。”
“嗯。”
苏挽歌又说了两项安排,他都应了。
“哎,你能不能别光嗯啊。”
陆衍睁眼。
“我在听着呢。”
“闭着眼谁知道你听没听进去,你现在气血到底怎么样?”
苏挽歌换了个挡,车子往前挪了两米。
“够用,台上说话拆招走动都没问题。”
“要是打架呢?”
“也够。”
苏挽歌皱起眉。
“谁问你打架了,真是的。”
陆衍看向窗外。
早高峰的车流堵在立交桥匝道上,尾灯连成一片红。
“秦万象那老狐狸可不会只准备一张嘴。”
苏挽歌用力握住方向盘。
“所以你还是怀疑会场里有问题?”
“有。”
“哪儿?”
“目前还不知道。”
车里没人说话。
前面红灯跳绿。
苏挽歌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往前冲了一截。
“陆衍,我今天带了两个人过来。”
“谁?”
“苏家那边的人。”
陆衍转头。
“你之前不说不想动苏家的资源吗?”
苏挽歌攥紧方向盘。
“昨晚三点我拨的电话,两年没联系了,开口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她停了半秒。
“苏家那边知道我借人,以后有些账可就不好算了。”
陆衍看她。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闭嘴,我男朋友今天上台拼命,难道让我在外面干看着?”
她打断他。
陆衍没再追问。
车子拐入临海国际会议中心地下车库。
八点四十五分苏挽歌把车停进预留车位熄火。
陆衍推门下车。
鞋底踩上水泥地面的那一瞬,细微的震感从脚底传上来。
车库顶上排风系统在转,远处电梯井传来机械嗡鸣,轮胎碾过减速带的声音从各个方向涌来。
苏挽歌锁车绕过来。
“怎么了这是?”
陆衍低头扫了一眼地面。
“没什么,车库有震动。”
“会议中心地下设备多,正常吧。”
“嗯。”
两人往电梯走。
不远处一辆黑色奥迪旁沈厉正站着。
他穿着黑色夹克配通讯耳机,见陆衍过来大步迎上前。
“陆先生。”
“龙叔到了吗?”
“在路上,还有十分钟就到。”
“昨晚那辆物业车查得怎么样了?”
“查了,车牌是真的属于会议中心外包物业。昨晚五点四十七进场,六点零八离场。”
沈厉把手机递过来。
陆衍看着屏幕。
“司机人呢?”
“监控角度被挡住了,看不清脸。”
苏挽歌皱起眉。
“物业公司那边核对过吗?”
沈厉点头。
“核了,说昨晚确实有维修工单,是十二层应急灯检查。”
陆衍问。
“工单是谁开的?”
沈厉停了半秒。
“系统里显示是会议中心后勤部。”
苏挽歌收起笑。
“这借口太干净了。”
沈厉补了一句。
“我派人问了后勤值班员,说工单是上周就排好的,昨晚只是执行而已。”
陆衍把手机还给他。
“人先别动。”
沈厉点头。
“明白。”
苏挽歌看向电梯。
“上去?”
陆衍点头。
叮。
电梯门开。
几名商会工作人员抱着签到资料从里面出来。
其中一人看见陆衍脸皮一抽,赶紧换了副笑脸点头。
“陆先生,早啊。”
“早。”
电梯上行。
苏挽歌站在陆衍身侧。
“你准备先扫哪里?”
“门口、墙体、讲台、座位区,讲台多看两遍。”
叮。
十二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陆衍看到了对面走廊尽头站着的一个人。
秦万象。
灰色中山装,脊背挺得笔直,核桃在左手里慢慢转着。
两人隔着二十米对视。
秦万象脸皮扯了一下,冲他点了下头。
那张老脸上没有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