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按住耳机。
“一组，二组，收网。”
“北侧辅路，黑色商务车。”
“平头，鹰钩鼻，三十出头。”
“把人按在车里。”
耳机里传来回应。
“收到。”
“二组到位。”
“车门已封。”
会议中心北侧辅路。
黑色商务车里陈锐的手还按在遥控器开关上。
屏幕上的反馈曲线乱成一团。
十五点三赫兹输出满格，讲台收束点也没丢。可目标反应没了，减弱都算不上，直接归零。
陈锐盯着屏幕脸皮发僵。
“不可能。”
他把功率滑钮来回推了一遍。
“设备没坏，金属丝也没断，人明明还站在收束点。”
他牙关咬响，手指在仪器侧面连按好几下，屏幕仍旧没有变化。
陈锐抬头看向十二楼玻璃幕墙。
“陆衍，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车窗外多了一只手。
陈锐侧脸看去。
两个黑衣人站在车门两侧。
一个堵前，一个堵后。
他没有半点犹豫，左手摸向腰侧的同时右手去拧车钥匙。
砰！
驾驶座玻璃被一拳砸出裂纹。
第二拳跟上。
哗啦！
碎玻璃洒进车里。
一条手臂从窗外探进来直接扣住陈锐的衣领，把他半边身子从座椅上拽偏。
陈锐手肘上顶，膝盖跟着抬起。
啪！
沈厉一拳砸在他小臂上。
陈锐手臂发麻，腰间藏着的折叠刀没能抽出来。
沈厉的脸贴近破碎车窗。
“动一下，我打断你的脖子。”
陈锐咬牙，左脚用力踩向刹车旁边的应急锤，车内暗格弹开。
他手指刚碰到金属柄，后排车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
两个退伍特种兵扑进来，一人锁肩一人压腕。
咔！
陈锐右手被反扣在方向盘上。
他额头撞上喇叭。
滴！
刺耳鸣声响在辅路上。
沈厉伸手进车直接夺走黑色遥控器。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刻度。
十五点三。
满格。
沈厉脸上杀意翻涌。
“好东西啊。”
陈锐咬着牙。
“你们没权利抓我。”
沈厉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啪！
“现在知道讲权利了？”
啪！
“刚才在会场里拿机器拆人骨头的时候，怎么不讲？”
砰！
一个黑衣人一膝盖顶在他腰上。
陈锐闷哼一声，整张脸贴到方向盘上。
咔哒！
手铐扣上。
另一只手也被拽到背后。
咔哒！
陈锐彻底老实了。
沈厉把遥控器塞进证物袋，顺手从副驾驶脚下拉出银色圆柱仪器。
屏幕亮着，曲线一跳一跳。
沈厉盯着屏幕。
“人赃并获。”
他偏头问。
“手机呢？”
一名手下从陈锐夹克内袋摸出手机。
“沈哥，有加密聊天。”
沈厉接过来。
屏幕亮着。
最近一条发出消息还挂在上面。
【目标状态脱控】
上一条接收消息。
【加满】
沈厉嗤笑出声。
“陈队，这两个字是秦天佑发的吧？”
陈锐闭嘴。
沈厉低头看他。
“不说？行。”
他把手机塞进另一个证物袋。
“带走。”
陈锐抬头，目光凶狠。
“你们动我，花城安保不会放过你们。”
沈厉笑了。
“花城安保？”
他弯腰靠近陈锐。
“瑞安安防注销前的旧员工名单，我今天早上就拿到了。你陈锐在里面排第三，你以为换个壳就干净了？”
陈锐脸色发白。
沈厉拍了拍车顶。
“押进去，让秦万象亲眼看看他请来的刀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会场内。
多功能厅吵成一片。
陆衍站在残破讲台旁，手里捏着那根黑色金属丝。
断开的侧板横在台下，铝合金龙骨露在灯下。
“真有设备。”
“刚才陆大师吐血，原来是这东西。”
“秦家这手也太脏了。”
“这要是换我上去，三分钟就倒了。”
秦万象坐在第一排，整个人塌了半截却还在硬撑。手里的核桃裂了，碎屑沾在掌心都没管。
秦天佑比他更难看，手机被他按在腿上，手背发抖，汗水顺着手腕往袖口里钻。
陆衍看着他。
“秦天佑。”
秦天佑抬头。
“你想干什么？”
陆衍把金属丝放到展示仪上。
“你那部手机最好别删。”
秦天佑脖子发硬。
“我凭什么给你看？”
陆衍转头看向会场门口。
“你可以不给我，等人进来你再决定给不给。”
秦万象抓起话筒。
“陆衍，你少虚张声势。”
陆衍看他。
“你的人已经被按住了。”
秦万象眼皮狂跳。
“什么我的人？”
方总从第二排站起来指着他大骂。
“老东西还装？讲台底下藏机器，车里遥控，手机指令。你这嘴要是还能洗，老子当场把这讲台吃了！”
台下有人笑出声。
秘书长站在旁边，脸色比纸还差。
“陆先生，沈先生那边情况还没回来，咱们是不是先维持会场秩序？”
陆衍扫他一眼。
“你还想维持谁的秩序？”
秘书长嘴唇发抖。
“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挽歌站在第三排过道里，手机屏幕亮着。
她没再哭，眼角还有湿痕，眸子却比刚才更冷。
“秘书长。”
秘书长转头。
“苏总。”
苏挽歌抬起手机。
“三十七家媒体通稿已经写完，我现在只差一个发送动作。”
秘书长脸上血色又退了几分。
“苏总，商会内部的事情，还是内部处理比较妥当。”
苏挽歌扯了下嘴角。
“内部？有人在商会例会上用低频设备害我男朋友，你跟我说内部？”
秘书长张了张嘴。
方总拍着扶手大喊。
“苏总，发！让全临海都看看秦家什么德行！”
沈若霜站在第二排，鼎盛的人还没坐下。
“鼎盛会提供现场录像。”
她合上蓝色文件。
“法务也会同步介入。”
秘书长擦汗的手停了。
“沈总，你们也要介入？”
沈若霜看着他。
“这里已经脱离了投诉案的范畴，这是刑事案件。”
几个老板互相看了一眼，有人跟着点头。
“对！”
“这东西伤人了。”
“陆大师刚才吐血我们都看到了，必须报警！”
秦万象抬起头。
“报警？谁看见秦家埋的？”
方总骂道。
“你还嘴硬？”
秦万象咬牙。
“讲台是会议中心的，车是外包物业的。”
“陆衍，你想扣秦家的帽子，拿直接联系出来。”
陆衍没有打断他，只是看着秦万象等他说完。
秦万象喘了一口气，继续开口。
“陆衍，你想把脏水泼到秦家身上，也得拿出秦家和那台设备的直接联系。”
陆衍点头。
“说得好。”
秦万象眼皮一跳。
陆衍转头看向秦天佑。
“你爹要直接联系，你手机里有。”
秦天佑脸皮抽动。
“我没有。”
“那你怕什么？”
“我没怕。”
陆衍往前走了半步。
“【开】，还有【加满】。”
秦天佑脸上血色被抽干。
方总听出味道了。
“什么开？什么加满？”
苏挽歌看向秦天佑的手机。
“暗针启动指令。”
沈若霜补了一句。
“还有功率加压指令。”
台下哗然。
秦天佑吼道。
“你们胡说！”
陆衍盯着他。
“你敢把聊天记录投到大屏吗？”
秦天佑抱着手机往后缩。
“凭什么？”
陆衍逼视着他。
“凭你刚才差点害死我。”
秦天佑嘴唇抖了两下。
秦万象一把按住儿子的肩。
“别慌。”
陆衍看着秦万象。
“秦老先生，你刚才不是讲官方核验吗？人快到了。”
秦万象刚想开口。
后门方向传来脚步声。
沉，快，不乱。
所有人转头。
沈厉大步走进多功能厅。
他左手拎着装有黑色遥控器和银色仪器的证物袋，右手拽着陈锐的后领。
陈锐脸上挂了血，嘴角裂开，双手被铐在背后。
两个黑衣人押着他肩膀，一步步直接押到第一排前面。
全场安静了。
沈厉把证物袋往展示台上一放。
啪！
黑色遥控器滚了一下，刻度停在满格。
沈厉看向陆衍。
“人抓到了。”
“北侧辅路黑色商务车。”
“遥控器，谐振设备，手机，全部在车上。”
他把陈锐手机举起来。
“发送人号码尾号3917，秦天佑本人手机号。”
“聊天记录里有【开】，也有【加满】。”
会场瞬间乱了。
秦天佑张着嘴，却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扑通！
他整个人从椅子边滑下去，跪倒在地。
随后发出一声惨叫。
“不！”
他想站起来，腿却没撑住，再次跌回地上。
手里的手机砸在脚边。
屏幕亮着。
那两个字还停在聊天框里。
【加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