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总弯腰捞起秦天佑的手机,屏幕光打在脸上,他眼珠子一瞪。
“妈的!还真是加满!”
秦天佑发疯般扑过去。
“还给我!”
啪!
沈厉一脚跺在手机旁边,鞋尖离屏幕只差一寸。
两个黑衣人顺势把秦天佑按回地毯。
秦天佑半张脸挤压着地毯,两条腿乱蹬。
“放开我!”
“你们没资格碰我!”
沈厉揪住陈锐的后领往前一掼。
陈锐踉跄几步,膝盖磕在第一排椅背上,险些跪倒。
沈厉把手机和遥控器一并拍上展示仪,大屏幕亮起。
黑色遥控器,十五点三赫兹,功率满格。
秦天佑手机聊天记录。
【开】
【加满】
陈锐发送。
【目标状态脱控】
几行字清清楚楚挂在屏幕上。
全场寂静。
方总咧开嘴,胸膛起伏。
“秦万象。”
“你继续洗。”
“我看你还能洗出什么花来。”
秦万象盯着大屏,一动不动,脸上还是那张老狐狸的皮,嘴唇已经泛起乌青。他伸出枯瘦的手去抓话筒,指尖刚碰到金属杆,话筒直接滚落砸向地面。
咚!声音传开。
秦天佑连挣扎都停了。
龙叔从最后一排走入过道,黑色立领外套在灯下压出折痕。他每迈出一步,前排的老板们就自觉往后缩半步。
沈厉提着证物袋跟在侧后方。
龙叔停在秦万象面前。
“秦老头。”
秦万象抬起眼皮。
“龙远山。”
龙叔居高临下看着他。
“三十年前陆青山那笔旧账,你秦家脱不了干系。”
秦万象脸皮抖动。
“你没有证据。”
龙叔抬手指向屏幕。
“今天证据还少吗?”
秦万象后槽牙咬紧。
“那是今天。”
龙叔扯了一下嘴角。
“别急。”
“今天这几桩账,够你在里面慢慢交代。”
“三十年前的账,慢慢算。”
秦万象喘着粗气。
龙叔嗓音发沉。
“困龙钉埋进我书房墙里,吸运符塞进我的平安扣。”
“我龙远山这条命,你秦家抽了三年。”
他大掌按在秦万象的椅背上,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今天又在商会例会上用这种脏东西害陆衍。”
“你觉得临海还容得下你?”
秦万象十指抠紧扶手。
“龙远山,你别忘了这是商会。”
龙叔俯身逼近。
“我没忘。”
“所以你现在还能坐着喘气。”
全场倒吸冷气。
秘书长脸色发绿,大着胆子凑上前。
“龙叔,这话……”
龙叔偏过头。
“你闭嘴。”
秘书长把剩下的字全咽回肚子里。
苏挽歌捏着手机走到台阶下,她没有再往上冲,可那双桃花眼里的火快烧出来了。
“陆衍。”
陆衍靠在残破的讲台旁,脸色恢复了些,唇角的血迹干结在皮肤上。
“嗯。”
苏挽歌仰头看他。
“能撑吗?”
陆衍垂眸。
“能。”
“你最好能。”
她眼眶泛红,嘴上却不留情。
“你再吐一口血,我真把你扛下去。”
陆衍声音发哑。
“等我把秦家踩死。”
苏挽歌死死攥着手机。
“快点。”
“我怕我忍不住。”
陆衍点头,转身面向秦天佑。
秦天佑被两个黑衣人按在地上,膝盖跪着,上半身软成烂泥。深色西装蹭满了灰土,嘴角被刚才那一巴掌抽裂,血水顺着下巴滴进领口。
陆衍单手抄起话筒。
“秦天佑。”
秦天佑抬头,眼底爬满血丝。
“陆衍,你别得意。”
陆衍居高临下。
“你用个人账户给周婉清转账。”
“三万,三千,一万。”
“一共四万三千。”
“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贴符时间,逃跑路线。”
“全在。”
秦天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周婉清那个贱人!”
“她敢把聊天记录交出去!”
陆衍冷眼看着他。
“她卖过我。”
“也卖过我妈。”
“现在轮到你被她卖,你委屈什么?”
秦天佑张着嘴,半个字也吐不出。
陆衍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个黑色U盘,他随手一抛,U盘在空中划过弧线,滚到秦万象脚边。
“秦天佑给了我钱。”
“黑符是他让我贴的。”
“宋阿姨门框右上角,黑面朝里,十一点前。”
秦万象盯着脚边的塑料壳,没动弹。
陆衍抬手指向沈厉。
“断亲煞残渣原件在沈厉手里。”
沈厉举起黑色文件袋。
陆衍接着开口。
“上面用的是秦家独门朱砂。”
“朱砂里掺了黑骨粉和赤硝,比例跟困龙钉上的残留一模一样。”
“你秦家三十年就爱这一口,别人学不来。”
“秦万象,你可以说符纸是假的。”
“可以说周婉清被我控制。”
“那秦天佑的微信和转账呢?”
“刚才开暗针的指令呢?”
“八百万倒签合同的后台时间戳呢?”
他踩着碎裂的木板,一步步走到讲台正中央。嗓音沙哑,字字句句砸进音响传遍全场。
“五帝钱。”
“困龙钉。”
“吸运符。”
“八百万。”
“断亲煞。”
“暗针。”
陆衍俯视秦万象。
“秦家这张皮,我扒完了。”
方总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痛快!”
“陆大师,这话说得痛快!”
台下的老板们全坐不住了。
“秦家完了。”
“这还翻什么?”
“禁术害人,加上暗针伤人。”
“赵家的八百万也跑不了。”
“以后谁还敢找秦家看风水?”
秦万象眼窝一沉,整张脸一夜老了十岁。他盯着陆衍,嘴唇哆嗦了半晌。
“陆青山。”
这三个字刚落地,陆衍眼底金纹大盛。
苏挽歌脸色大变。
“陆衍。”
秦万象昂起头,嗓音粗粝。
“陆青山当年输给我,是他命该如此。”
砰!
龙叔一掌拍在椅背扶手上,木头当场裂开。
“秦万象。”
秦万象偏头看过去。
龙叔满眼杀气。
“我刚才说了。”
“你再往陆青山身上泼脏水,今天谁也保不住你。”
陆衍抬手往下压。
龙叔停住脚步。
陆衍直视秦万象。
“我爷爷是不是输,你说了不算。”
秦万象咧开嘴,老脸上尽是狼狈的疯狂。
“你赢了?”
“陆衍,你以为你赢了?”
“秦家三十年,不是你一个小辈几张图就能灭的。”
陆衍走下台阶,弯腰捡起那个U盘,重新回到展示台前。
“那就让你听听。”
他把U盘拍进工作人员手里。
工作人员双手发抖,哆嗦着插进电脑接口。
大屏幕画面一闪,跳出视频界面。
周婉清缩在椅子里,脸色蜡黄,眼底青黑一片。画面里的女人不敢抬头,声音嘶哑。
“他说那是平安符。”
“我知道不是。”
“可我缺钱。”
“我就骗自己,那东西害不了人。”
“第一次三万,我卖了陆衍的底细。第二次三千,我盯宋阿姨的出行路线。第三次一万,我贴了那张黑符。”
会场里寂静无声。
秦天佑跪在地上,拼命甩着脑袋。
“关掉!”
“关掉!”
视频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第一次三万,我卖了陆衍的底细。”
“第二次三千,我盯宋阿姨的出行路线。”
“第三次一万,我贴了那张黑符。”
“秦天佑微信发的指令还在。”
“转账记录也在。”
周婉清抬起头,眼神空洞。
“我对不起宋阿姨。”
进度条走到尽头,画面定格。
陆衍拔出U盘,再次砸回秦万象脚边。
“这一刀,砍进你秦家的祖坟了。”
他盯着秦万象的眼睛,字字泣血。
“你们秦家,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秦万象看着地上的U盘,掌心里的核桃彻底碎裂,尖锐的硬壳扎破皮肉,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老头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秦天佑连滚带爬扑过去,用力抱住秦万象的大腿。
“爹!救我!”
“爹!我不想坐牢!”
秦万象低头看着亲生儿子,眼底的光彻底熄灭。
“废物。”
秦天佑扯着嗓子嚎叫。
“是你让我做的!”
“都是你让我做的!”
这话一出,全场炸开。
方总乐得直拍大腿。
“好!好!好!”
“父慈子孝!”
秦万象一脚踹在秦天佑肩膀上。
“闭嘴!”
秦天佑仰面翻倒,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不坐牢。”
“我不能坐牢。”
苏挽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三分钟前发出的定位,已经显示送达。
沈厉按住耳机,说了一句。
“人到楼下了。”
几秒后,会场大门外响起密集脚步声。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黑衣人,几名穿制服的男人大步推门而入。
为首的中年男人直接亮出证件。
“经侦支队,查岐黄堂八百万资金和倒签合同。”
旁边的便衣也跟着亮证。
“刑侦大队,查非法设备伤人。”
秘书长双腿一软,双手扒住旁边的桌沿才没滑下去。
经侦队长目光锁定地上的秦天佑。
“秦天佑。”
“涉嫌伪造商业合同,非法资金往来,教唆他人实施危害行为。”
刑警队长接话。
“另涉嫌参与非法设备伤人。”
“两位,请配合调查。”
秦天佑瘫在地上,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不。”
“不关我的事。”
“都是我爹!”
秦万象身子摇晃,他盯着陆衍,喉咙里滚出沙哑的怪笑。
“陆青山。”
“你生了个好孙子啊。”
话音刚落,老头胸膛起伏。
噗!
一口黑血喷溅在灰色中山装上。
秦万象双眼翻白,整个人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栽倒下去。
秦天佑发出一声惨叫。
“爹!”
刑警一步上前,反扭住秦天佑的手腕。
咔哒!
银色的手铐直接锁死。
陆衍没再多看地上的父子俩一眼。他的视线穿透人群,砸在第二排靠边的灰色唐装男人身上。
赵德彪。
赵德彪今天没坐第一排,他用的是商会理事的临时席位,灰色唐装,茶杯遮脸,整场一句话没说。
可陆衍早就看见了他头顶那团压不住的黑财气。
瓷杯边缘堪堪贴着牙齿。
陆衍居高临下,声音穿透全场。
“赵总。”
“秦家的账算完了。”
“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