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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实干人才

    这一提议,恰好得到新任户部侍郎左隐新的全力赞同。

    左隐新入职户部不过半载,日日经手钱粮赋税、田亩户籍,深知其中弊病:历届科举出身的官员,大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不懂钱粮核算、不明赋役规制,入职户部后只能从零学起,导致户部公务常年堆积、效率低下、钱粮紊乱,严重拖累朝政运转。

    二人联名上奏,恳请科考增设实务算学、钱粮判案题型,选拔实干人才。

    萧珩看过奏折,深以为然,当即拍板定案:春闱取士,不再唯经文文采论高低,重经义,更重实干,增设算学、实务、判案考题,筛选能落地、办实事的栋梁之才。

    萧珩这般霸道的掳走臣子出会试题目的消息传进内阁,瞬间引发一众权臣集体非议、辩驳。

    周栋率先发难,当着一众朝臣的面直言:“会试出题乃是国之百年规制,关乎取士根本,岂能绕过内阁中枢、仅凭陛下独断专行?不合体制!”

    齐渊紧随其后,语气深沉、暗藏施压:“中层臣子入朝为官尚短,眼界有限,贸然拟定考题,恐立意偏颇、规制错乱,坏了百年取士根基,耽误天下士子!”

    一众依附两人的官员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暗指少年帝王年纪尚轻、学识不足、行事草率,妄图集体施压,干涉科考规制,夺回被帝王抢夺的出题话语权,重掌朝堂权柄。

    御书房内,萧珩端坐龙椅,面容清冷、眸光沉静,全程冷眼旁听,不发一言,任由一众老臣尽数抒发不满、宣泄情绪。

    待众人话音落尽、无人再敢多言,朝堂归于寂静,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清冷威严:

    “本届所有考题,是朕亲率诸臣翻阅古籍、参酌时政、逐题打磨、层层核定而出。诸位今日轮番辩驳,是在质疑出题诸臣的能力,还是在当众质疑朕的学识与眼光?

    “朕的老师们可是周国舅和齐丞相层层选拔,呕心沥血专为朕挑选的历届状元啊!爱卿们也在质疑他们两位肱骨大臣为朕挑选老师的眼光吗?”

    一语定音,满朝文武瞬间噤若寒蝉、面色惶恐。周栋和齐渊面沉如水。

    质疑陛下学识、非议圣裁,乃是大不敬之罪,无人敢背负此罪名。而皇上的老师们也确实是周栋和齐渊挑选安插的自己人,现在被小皇帝怼的辩驳不了。

    方才气焰嚣张的权臣纷纷躬身垂首,连连告罪,不敢再多言半句。

    萧珩眸光微凉,淡淡收尾,彻底堵死所有人的话路:“考题已然定稿刊印,此事无需再议。”

    时间回到现在。如今,会试落闱,萧珩记着此前内阁群臣抱团非议、妄图干涉皇权科考的算计,顺势出手,一招反制,拿捏满朝文武。

    你等不是质疑朕出题不妥、妄图插手科考权柄、架空皇权吗?那朕便让你们所有人亲自入局,无人可以置身事外。

    一道圣旨骤然颁布,打破历届会试固定主考、同考的百年规制:本届会试阅卷,废除专属考官,凡朝中四品及以上大臣,除家中有亲属参与本次会试、需避嫌者之外,其余全员齐聚汇英阁,集体会审、分级阅卷、共同核定名次!

    管你是哪一派系的官员,想保自己人?做梦!

    旨意传遍朝堂,百官哗然,人人看透了少年帝王的心思——睚眦必报、寸步不让,看似公允开明,实则是变相罚劳,让所有此前非议他的老臣,日日高强度伏案阅卷,耗尽心力,无从偷懒。

    周栋接旨之后,回府暗自腹诽不止,这位少年天子年纪轻轻,登基未久,心眼却比历届帝王都小,城府极深、恩怨必报,半点亏都不肯吃。

    圣旨落地,汇英阁即刻全面封锁戒严,禁军层层把守、闲人勿入,规制森严至极。

    齐渊、周栋、姜广达、俞兆森一众内阁重臣,六部尚书、左右侍郎、翰林院掌院学士等当朝饱学大儒尽数齐聚此处。

    人人皆是两榜进士出身,阅文论卷、品鉴文章乃是本职,能力卓绝。

    阅卷流程严苛到极致:所有试卷尽数弥封糊名、编号归档,彻底隔绝姓名、籍贯、身份,杜绝认卷徇私。

    全程由大内禁军看守,数位资深太监巡回监督、逐一审视,每一份试卷的批注、评级、荐卷记录都全程留档,可随时复核查证,半点徇私舞弊的余地都无。

    萧珩更是日日亲临汇英阁主位,全程坐镇盯审,不曾懈怠片刻。所有大臣筛选出的优质试卷、拟定的名次初稿,最终都需呈递御览,由帝王亲自终审定夺,无人敢擅自决断。

    本届会试试卷数量庞大、考题新颖、甄别严格,数百份试卷需要分房互阅、交叉复核、层层磨勘、反复比对优劣。

    一众年迈大臣日日从清晨伏案至深夜,逐字推敲文章立意、笔法、格局、实务,高强度劳作数日下来,个个眼酸背痛、头昏脑胀、身心俱疲,却无一人敢偷懒懈怠、敷衍了事。

    好在萧珩体恤众臣辛劳,御膳房日日烹制精致膳食、汤水点心,帝王与臣同食、荤素一致、待遇均等,绝不特殊。

    劳累之余,佳肴适口、汤水温热,一些家境一般的臣子心中感慨,虽身心疲惫,却也无半分怨言,只能兢兢业业履职阅卷。

    数日争分夺秒的筛选、复核、比对,大批优劣悬殊、立意浅薄、笔法粗糙的试卷尽数淘汰出局,最终仅剩十份文笔、立意、功底皆是顶尖的佳作,进入终极核定排名环节,成为本届会元的角逐者。

    汇英阁内,原本肃穆沉静的氛围瞬间变得火热,一众大臣派系立场不同、审美偏好各异、为政理念相悖,围绕十份试卷激烈争辩,辩驳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四份顶尖经义卷率先引发争执。

    四份试卷皆是笔法端庄、释义精准、无错无漏、功底浑厚,完美贴合科考经义标准,挑不出半分瑕疵。

    四名分管经义审核的老翰林,各保一篇、各执一词,你说此文中正平和、最合圣贤本义,我说此文破题精妙、立意高远,四方相持不下、辩驳不休,谁也无法说服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