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侯门深似海,何况是皇家深宫大院。
不管是什么位份,即便是皇后,与家人相见的次数也是寥寥可数。
更不用说什么回家省亲,与亲人团聚一堂了。
王恭妃还与其他嫔妃不同,是宫女出身,家境本就贫寒。
嫔妃册封,虽然不能象皇后那般,能给父亲挣个爵位。
但朝廷也有封赏,会给个指挥使之类的空头衔,拿一份俸禄
王恭妃却是被漏掉了,朱翊钧当时下旨仓促,也不是很懂当时的规矩。
历史上,王恭妃因为家中困难,曾变卖皇帝赏赐的金器,还因此被责罚。
现在,因为皇帝赏赐的较多,还有月俸,贴补娘家倒不是那么的窘迫。
“恩,让你的家人来京城居住吧,朕会赐宅,也会给他们安排差使。”朱翊钧不想再封官职,也不想再养闲人。
皇家对外的商业机构已经建起,暂且由李侯良主持。
铺面买卖很多,给王家人几个管事儿的工作,还是不难的。
住在京城,逢年过节给个恩典,家人也能见见面,慰借思亲之情。
“臣妾—”王恭妃心中惊喜,起身要跪谢皇恩。
朱翊钧一把搂过爱妃,呵呵笑着,嗅闻着恭妃颈旁鬓边的幽香,咸猪手也不老实起来。
“恩,还有一股奶味,闻起来倒也令人舒爽。”
王恭妃在皇帝的爱抚下,身子都软了,轻咬着嘴唇,微闭着眼睛,紧贴在皇帝身上,却努力不发出声音。
朱翊钧就喜欢恭妃这个样子,勾起了深藏的万历的记忆。
两人耳鬓厮磨,空气中的暖昧气氛也越来越浓。
直到外间摆好晚膳,两人才结束了有些刺激的小动作。
既亲热,又怕宫人听到,朱翊钧就喜欢王恭妃那强忍的又羞赦又紧张的小模样。
朱翊钧占了便宜,心情愉悦,与王恭妃整理了下稍显凌乱的衣服,来到外间用膳。
荤素搭配,朱翊钧已经开始注意养生。
毕竟,万历的殷鉴,朱翊钧要吸取。又胖又病,太有损他英明伟岸的形象了。
“都是清淡的?”朱翊钧对王恭妃点的菜,感到有些疑惑。
不是还要哺乳嘛,不是得喝肉汤吃大鱼大肉嘛?
王恭妃赶忙说道:“回皇爷,这一两个月荤腥太重,臣妾想换换口味。”
“而且,皇爷点的有肉有鱼,臣妾吃两口也是尽够。”
朱翊钧点了点头,说道:“换换口味也好,江苏地方菜,也有几样上牌的。只是温度气候关系,冬天就只能吃箩卜白菜啦!”
玻璃还未烧制成功,主要是透明的较难。
而且,玻璃工匠也都是新手,吹制啥的都要从头学。
当时的北方冬季也有暖棚,可种的只是韭黄之类的,更不用说江苏的地方蔬菜了。
在小汤山温泉,皇家倒是辟了菜园,也不知道今年的种植效果如何。
王恭妃温婉地笑着,说道:“各地都有时令,蔬菜水果也不是四季都有。臣妾在北方已有数年,早就习惯了这里的吃食。”
朱翊钧给受妃挟了菜,说道:“明年应该能在冬季吃上新鲜的绿色蔬菜,肯定的,朕有信心。”
“皇爷瑞智,想做什么,就一定能成。”王恭妃的性子变化不小,开朗了,也爱说爱笑了。
朱翊钧呵呵笑着,说道:“西苑整修好了,明年夏天便能去避暑。冬天呢,也能去小住。”
冬季自然没有了花草树木的多彩绚丽,但野外观雪景赏梅花,玩冰嬉,也能缓解枯燥。
内帑在不断充裕,但朱翊钧也没敢奢糜享受。
西苑不需花费太多,增加几处宫殿亭阁,栽种花草树木,就能避喧听政了。
至于以后,只要改革成功,就不会有缺钱之虞。该享受,朱翊钧也不会抠门。
紫禁城呆久了,令人压抑郁闷。
虽然御花园也进行了扩大整修,能勉强算是个游览散心的去处。
但毕竟也只是个花园,假山亭阁、花花草草,几次也就腻了,聊胜于无而已。
西苑有湖有水,不仅更清凉,还能划船垂钓,赏荷野餐。
“想来,不仅朕会喜欢,朕的妃嫔们也会欢欣愉快。”
朱翊钧想到这些,又多了几分期待。
用过晚膳,朱翊钧又和王恭妃在宫外散步遛弯。
回到殿室,沐浴洗漱后,二人便就寝歇息。
一夜,颠鸾倒凤,欢愉纵情。
对王恭妃来说,皇帝的热情如火,能彻底解除心结忧虑。
对于自己的卑贱出身,对于被皇帝临幸又不认帐的哀怨,终于烟消云散了。
朱翊钧则在新鲜的快感中沉醉,不同的妃嫔,总有不一样的体验,却也是他的责任。
夜夜留宿后宫,也不全是啪啪。
可哪怕只是一起用餐、聊天说话、同床共枕、相拥而眠,也是对妃嫔的慰借。
建州,赫图阿拉。
两千明军突然兵临城下,让城中女真人大惊失色,震恐非常。
说起来,赫图阿拉现在顶多算是一个寨子。
历史上,直到万历三十一年,努尔哈赤才在赫图阿拉筑内城,两年后又筑外城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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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觉昌安和塔克世死后,还没有正式的任命努尔哈赤接任都指挥使一职。
但从血源和资历,努尔哈赤得到任命,也只差一道手序而已。
“李大帅有令,努尔哈赤马上出城,接受问询。”
李成梁勒马而立,微眯着眼睛,等着寨中的反应。
虽要屠灭寨中男丁,但能让努尔哈赤自己出来受死,岂不轻松?
为了保全族人,女真人绑了明军索要的罪魁祸首,这种事情也不少见。
当然,就这样一个破寨子,几通火箭射进去,也差不多能夷为平地。
就算是强攻,灭掉寨子,也是轻而易举。
要知道,当时分裂成各部的女真人,根本不是明军的对手。
当时的女真人与蒙古人差不多,没有科技,没有工业能力。
最大的劣势,就是甲胄奇缺。
努尔哈赤开始统一建州时,可是只有十三副遗甲。
而在冷兵器时代,甲胄在战场上起到的作用,至关重要。
所以,历朝历代,都严格管控甲胄。
刀枪弓箭可以不禁,但私藏甲胄,可是谋叛的大罪。
所以,面对盔甲齐全的明军,女真各部完全没有抵挡之力。
但三十多年的时间,努尔哈赤统一了女真各部。
不仅兵力达到了数万之多,在盔甲装备上,也有了长足进步。
反过来,废除了新政的大明,却是每况愈下。
又经历了抗倭援朝,辽东明军的实力下降严重,才终于给了努尔哈赤可趁之机。
但现在,在李成梁和明军看来。
努尔哈赤和枝部女真人就如同蝼蚁,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人心惶惶中,努尔哈赤上了寨墙,望着寨外的明军,也为之恐惧胆寒。
舒尔哈齐是努尔哈赤的兄弟,但又与努尔哈赤意见相左,并不相合。
眼见着明军压境,部落灭亡似乎就在眼前。
“应是你向明朝边镇官员表达不满,又索要尼堪外兰,才惹出的祸端。”舒尔哈齐喝斥道。
努尔哈赤心中后悔,本来就想着爷爷和老爹不能白死,想要点抚恤而已。
谁能想到,竟然招惹来了明军的进攻,连李成梁都亲自前来。
努尔哈赤恐慌之馀,却也迷惑不解,大声辩解道:“绝不会是某触怒明军,李太师亲自前来,必有另外大事。”
没错啊,要兴师问罪,他连个都指挥使都不是,一个小小的女真支部,更不能惊动李成梁。
李大帅,李太师,那在辽东女真人眼中,就是老天一般的存在。
“不管为何,既是李太师亲至,又命你前去问询,令不可违。”
“是啊,既是李太师让你前去,便去解释清楚。”
舒尔哈齐也大声催促道:“不管有何误会,前去说明即可,不可拖延敷衍。”
努尔哈赤看向周围的族人,个个面带恐惧,知道再无指望。
打又打不过,反抗只能是全寨被灭。
古勒寨被屠灭,震慑了建州女真各部,这段时间也都老实听话。
尼堪外兰更是得到明军的支持,并得到了入京觐见的机会。
对于女真人来说,这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谣言也随之而起,认为明廷要扶持尼堪外兰为建州女真共主。
很多女真部落已经向尼堪外兰示好,有归附之意。
“难道真的如传言,为给尼堪外兰扫平道路,明军才大兵压境?”
努尔哈赤猜疑着,却也无可奈何,下了寨墙,走出寨门。
“这便是努尔哈赤?”李成梁微皱着眉头,打量着走到马前,嵇首匍匐的女真人。
“太爷在上,奴才叩见。”努尔哈赤恭谨万分,重重地叩下头去。
李成梁沉声道:“汝便是努尔哈赤,觉昌安之孙,塔克世之子?”
“是,奴才便是。”努尔哈赤不敢抬头,老实回答。
李成梁挥了下手,几个明军上前,不由分说,将努尔哈赤捆绑起来。
“太爷,太爷,奴才有何罪?”
努尔哈赤不敢反抗,却在嘴上抗议道:“奴才祖父、父亲皆对大明忠心耿耿,奴才亦无二心。”
“太爷,奴才祖父、父亲皆为大明流过血,奴才亦愿为大明竭忠效力。”
李成梁面带冷笑,命人堵上努尔哈赤的嘴,再传下命令,让寨内出来人来指认。
寨内女真人见绑了努尔哈赤,反倒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他们触怒了明军,便性命可保。一个努尔哈赤,死不足惜。
其实,早在明军要扶持尼堪外兰的风声传出,赫图阿拉的女真人便人心不安。
其中,以阿墩为首的一批女真人,深恨努尔哈赤,欲杀之以投附尼堪外兰。
只是努尔哈赤也有一票人拥护,其中有安布禄、额亦都、安费扬古等人。
此时,见明军绑了努尔哈赤,又让人出寨指认,立时吵作一团。
“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明军势大,也太不讲理了吧?”
“就是努尔哈赤惹下祸端,难道要全寨人为他陪葬?”
“赶紧出寨指认,莫要惹怒明军。
“如此软弱,任由明军欺凌。”
一番混乱之后,眼见明军逼近寨门,终于还是打开寨门,派人出去指认。
可没想到,寨门一开,明军便发一声喊,冲杀进来。
寨内喊杀声、惨叫哀嚎声迅速蔓延,响成了一片。
女真人男丁不过四百多,堪战的青壮不过百十来人,且多没有甲胄。
明军都是家丁精锐,惯于厮杀,对上寨内的女真人,简直是虎入羊群。
是役,明军屠赫图阿拉,斩首五百馀具,掳其老弱妇孺数百。
是役,努尔哈赤家族一脉彻底断绝。
是役,额亦都等所谓的“开国五大将”皆被斩杀。
是役过后,努尔哈赤亦被斩首,首级急送京师。
京师,乾清宫。
“免礼平身,赐座。”朱翊钧心中激动不已,终于见到了活着的戚爷爷。
戚继光叩拜起身,恭谨地在绣墩斜签着身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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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见过万历,可也是数年之前。
如今再见,皇帝已经大不一样。
不仅是身高面容的改变,更有气质上的不同。
虽然皇帝说话温和,面带微笑。
但上位者的威严,却还是令人心中凛然,有如山岳压顶。
况且,威严不仅仅来自于地位,还来自于实际的言行举止。
除奸党、杀贪收、推新政,短短三个月,多少官员人头落地。
在朱翊钧看来不多,但却是几十年来的头一回。
更重要的是,戚继光与皇帝通信次数最多,交流更深入,相互了解得也更透。
皇帝的奇思妙想,只是初看的印象。
但越是深入了解,戚继光越发觉皇帝的英明神武,越能发现皇帝的不凡之处。
发火统、地雷,这是已经开始配发部队的武器。
还有火统长矛战阵,已经在实战中得到检验。
更让戚继光深有感触,钦服备至的,还是皇帝的魄力,以北虏战略的改变。
这与他不谋而合,有种知己的感觉。
朱翊钧也在打量着这位千古名将,没错,这就是他给戚继光的评价。
如果万历只清算张居正,不扩大打击武将,主要是戚继光和李成梁,大明可能还不会出现历史上的悲惨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