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红着眼道：“娘子你可算回来，姨娘今早晨起就开始不舒服了。”
“现在府医正在诊脉呢。”
“娘子快随奴婢回去吧。”
周氏听了这话，身子一软差点没站稳。
幸好桑榆扶住了她，周氏稳住心神，告诉自己现在自己绝对不能出岔子，一定要稳住。
桑榆问道：“娘子，您还好吗？”
周氏点头道：“我没事，快，咱们快回去。”
桑榆跟着周氏，两人快步往春晖堂去了。
一进到正屋，便看到崔启明与许瑶光都在。
玉兰看是周氏回来了，赶忙领着她进来。
她走进床榻，看见琳琅面无血色，额上更是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周氏关切的看着琳琅道：“琳琅，你怎么了。”
琳琅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她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实在安慰周氏。
周氏看着十分心疼，崔启明在一旁问道：“府医，如何了。”
“从刚才的脉象来看，姨娘怕是吃了或喝了活血化瘀的药物。”
“孩子还能保住吗？”
府医犹豫了一瞬道：“我已经着人去熬药了，所幸姨娘所食不多，否则我也无力回天。”
崔启明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六神无主，他嘴唇抽动：“催他们快点，快去。”
府医点头道：“我这就去，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他仿佛如临大赦，赶紧快步走出了屋子。
崔启明现在没有办法思考，他只能等，等着府医将药端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琳琅细弱的声音：“爷。”
崔启明立刻来到床前，握住琳琅的手道：“琳琅，别怕，我在这呢。”
“咱们的孩子不会有事的。”
琳琅喘着粗气道：“爷，我想，想保住，保住这个孩子。”
崔启明安抚她道：“你放心，一定会保住这个孩子的。”
“你先保存体力，不要说话了。”
琳琅微微点头，可是痛感还在加剧。
她甚至感觉自己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周氏也在一旁焦急得不行，玉兰一直在不停地为琳琅擦汗。
只有许瑶光站在一旁，面色淡然。
其实她心里早就盼着这一天的到来了。
没想到自己没出手，老天就睁眼了。
看这样子，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孩子保不住了，看她还能嚣张几时。
这么大的月份，若是孩子真没了，估计以后也生不出了吧。
正想着府医端着一碗药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她本想伸出脚绊一下，可想了想还是不要惹是生非的好。
许瑶光还是那样淡然地站着。
崔启明接过药，他对玉兰道：“把琳琅扶起来。”
他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吹凉，送进琳琅的嘴里。
琳琅也是真想保住孩子，她将那药全部喝下。
可喝完了药，琳琅还是觉得腹痛。
症状并没有丝毫缓解。
崔启明看着琳琅难受的样子，他问道：“府医，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这药到底有没有用。”
府医这会儿也是满头大汗，他虽然知道这个方子是对症下药。
可也不能保证一定能行。
他舔了舔唇，开口道：“国公爷，这药效要过些时候才能起效，可否让我再为姨娘诊一次脉。”
崔启明点头道：“好。”
府医又为琳琅诊了一次脉，这次的脉象有些变化。
他才将心放进了肚子里。
府医开口回道：“国公爷放心，姨娘这胎能保住。”
许瑶光听了这话皱了皱眉，她望向床榻上的人。
只见琳琅还是紧紧地皱着眉头，手也紧紧地攥着。
她心道：这也不像能保住的样子啊。
崔启明觉得这屋子里的人实在太多了。
他开口道：“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我、府医、周娘子、玉兰陪着就是了。”
许瑶光率先开口道：“对，国公爷说的对。”
崔启明看向许瑶光，刚才十分慌乱，这会儿只觉得她的嫌疑是最大的。
他开口道：“都去东厢等着，不许踏出春晖堂半步。”
许瑶光有些不解，让走又不让离开，这都什么事啊。
她只能带着素莲和素荷去了东厢。
东厢里的一切布置都是为了琳琅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
许瑶光看着眼热，可那些孩子用的东西也实在是可爱。
她到一一看了起来。
正屋中，那几人一直观察着琳琅的变化。
渐渐地，琳琅好像不再出汗。
琳琅也觉得痛感慢慢减轻。
紧紧攥着的手也渐渐放松。
崔启明上前问道：“琳琅，感觉怎么样。”
琳琅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她开口道：“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府医刚忙上前再为她搭脉。
他手指微动，察觉到脉象已经平稳，他开口道：“国公爷，孩子保住了。”
崔启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握住琳琅的手道：“琳琅，你听到了吗，孩子保住了！”
琳琅缓缓点头，这会儿痛感已经消失了。
她开口道：“爷，妾总算没有辜负你。”
琳琅说完，也不知是不是疼了太久没有力气了，便晕了过去。
崔启明看到她这样，更加急切，他拉过府医道：“这是怎么回事。”
府医马上又为琳琅搭脉，他开口道：“国公爷请放心，姨娘只是需要休息。”
崔启明点头道：“好，你就给我守在这，那也不许去。”
“今晚也不得出府。”
府医点头道：“是，国公爷。”
崔启明又坐到了琳琅身旁，看着她终于安定下来，眉头也舒展开了。
他这才有心思想别的。
昨日，周氏没回来。
他也因为公事繁忙，看卷宗看到很晚，怕扰着琳琅就在前院歇下了。
那昨日琳琅就是一个人用饭，这人可真是心思缜密，专门挑在昨天下药。
他现在最怀疑的便是许瑶光。
崔启明走出内室，他来到外屋，坐在主座之上。
思索了片刻，他叫道：“玉兰，你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玉兰行礼道：“国公爷，您尽管问。”
崔启明开口道：“昨日可有什么别的人来过，厨房饭菜又是谁去提的，路上可遇到什么可疑的人没有，有没有人半道打开食盒。”
玉兰暗暗咬唇，她开口道：“昨日，大奶奶身边的丽蓉来过一次。”
“饭菜一向是桑榆去提的，路上的事奴婢不知，奴婢可将桑榆叫来。”
崔启明点头道：“你去叫。”
玉兰走出屋内，去叫桑榆，她领着桑榆进来。
崔启明看向桑榆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否则就将你逐出春晖堂。”
桑榆没做过亏心事，她开口道：“国公爷尽管问，奴婢会将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崔启明很满意她的态度，他开口道：“昨日是你去提的饭。”
桑榆点头道：“提饭的活一直都是奴婢负责的。”
崔启明还想接着问，他突然想到许瑶光还在这院中。
他最怀疑的就是她，如果能当场戳破，她也无从抵赖，就算是有什么东西在屋中，也没法藏匿。
他对桑榆道：“你好好回忆一下再回答。”
“玉兰你去东厢将大奶奶请来。”
玉兰点头便走出正屋，去了东厢房。
许瑶光见她来了，开口问道：“琳琅和孩子如何了？”
玉兰开口答道：“孩子保住了，姨娘有些累了，在休息。”
许瑶光大失所望，她撇了撇嘴开口道：“那我现在是能回去了吗？”
玉兰看向她道：“国公爷请大奶奶过去呢。”
许瑶光只能应道：“行吧。”
她起身跟着玉兰回了正屋。
许瑶光没有行礼便缓缓坐在了崔启明身旁，崔启明开口道：“你坐到下面去。”
她有些不悦，但崔启明已经发话了，现在又有下人在，她只能走到下面的椅子上坐下。
崔启明开口道：“你接着说吧。”
桑榆点头答道：“奴婢昨日去厨房提饭，都与平常一样。”
“只是遇见了一个跛脚的婆子，她比奴婢先到，听她与厨房管事的对话，她应当是大奶奶身边的人。”
“因着以前来提饭的都是素荷，奴婢就多看了一眼。”
许瑶光想反驳，她开口道：“你这丫头怎么胡言乱语，昨日去提饭的明明是素荷。”
崔启明开口道：“先听她说完。”
许瑶光只能讪讪闭嘴。
桑榆接着道：“路上奴婢没有见到什么可疑之人，奴婢也不可能让别人中途打开食盒。”
许瑶光满脸的疑惑，她觉得不可能，昨日确实是素荷去提饭的。
将饭提进来的也是她啊。
崔启明见桑榆说完了，便开口道：“饭菜可还留着。”
玉兰点头道：“都留着呢。”
崔启明点头道：“让府医先去查验一番。”
他又看向许瑶光道：“我记得我吩咐过，卫妈妈只能待在后院，不可近身伺候。”
许瑶光解释道：“明郎，我没有，她虽然跟我说想去给我提饭，但我拒绝了。”
崔启明冷冷的看着她道：“看来我还是太过信任你们主仆了。”
许瑶光觉得自己实在是冤枉，她看向素荷道：“你说啊，昨日不是你去提的饭吗。”
素荷从许瑶光的身后站了出来，她抿着唇迟迟不肯开口。
许瑶光催促道：“你快说啊，到底是谁去提的饭，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