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瑶光见她迟迟不开口,又推搡了她一下。
“你快说啊。”
素荷唯唯诺诺地开口道:“回国公爷和大奶奶的话,本来应该是奴婢去提的,可卫妈妈硬是说她想去。”
“奴婢同她说她腿脚不便,还是让奴婢去吧。”
“可卫妈妈还是执意要去,还让奴婢不要告诉大奶奶。”
“所以大奶奶才一直以为是奴婢去拿的。”
崔启明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他怒道:“茂源,去叠玉轩,里面的人一个都不准放出来。”
“带着人去搜查,即刻扣押卫妈妈和丽蓉。”
茂源拱手应道:“是,小的这就去。”
他快步退出春晖堂。
许瑶光眉头紧锁,她实在想不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告诫过卫妈妈不要轻举妄动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看向崔启明,犹豫了一瞬开口道:“夫君,不如我也回去吧。”
崔启明看向她道:“你身边的人嫌疑最大,你就留在这,那儿也不能去。”
许瑶光看到崔启明冰冷的目光,仿佛与他对视一眼就会如临深渊一般。
她只能缓缓坐下,轻轻挪动了下位置,连靠都不敢靠在椅背之上。
崔启明开口道:“玉兰,你进去伺候着。”
叠玉轩那边,茂源已经带着五个人去了。
他一进叠玉轩便吩咐道:“关门。”
“所有人都到院中来。”
他又看向另外两个小厮道:“你们去拿人。”
两个小厮迅速蹿了出去,来到下人房,一个擒住了卫妈妈,一个擒住了丽蓉。
卫妈妈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没有挣扎一下。
丽蓉大喊着:“你放开我,快放开,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小厮开口道:“我管你是谁,是国公爷派我们来拿人的。”
说着就将她扭送到茂源跟前。
卫妈妈看向茂源,淡淡开口问道:“为何要抓我这个跛脚的老婆子。”
茂源道:“想知道为什么,去国公爷那儿问吧。”
他不再理会卫妈妈,一招手开口道:“给我搜,一个角落也别放过。”
一个小厮上来问道:“茂源哥,这正屋也要搜吗?”
“国公爷吩咐了搜查全院,任何可疑的东西都别放过,特别是药丸药粉一类的。”
卫妈妈心中大惊,完了她让儿子给他送来的药,她只草草藏在了被褥之下。
这是她过几日要下到琳琅饭菜中的东西。
难不成大奶奶出门就是因为琳琅出事了。
她一直在后院,前院出了什么事她一点也不知道啊。
可是不该啊,她还没有动手呢。
会不会是大奶奶按捺不住了,那日她明明劝自己不要轻举妄动啊。
但她决定做了就不会改变主意,昨日去提饭也只是为了熟悉一下厨房。
总不会是琳琅自己对自己下手吧,那可是她的孩子啊,她怎么能下得了手。
但她那里会知道自己买了药呢,自己明明做的十分隐秘。
卫妈妈百思不得其解,攥紧的手心中也全都是汗。
茂源带来的五个小厮四散开来。
先去了正屋,既然是搜查也不会管这么多。
直接翻箱倒柜,将能翻出来的东西通通都翻了出来。
就连床下角落也一个都没有放过。
却没有从正屋中搜出任何东西来。
西厢和东厢虽没有人住,但他们还是进去仔细搜查了一遍。
除了扬起的灰尘外,也是一无所获。
接着就是下人房了,因为丽蓉和卫妈妈被扣押的缘故。
下人房他们搜查得格外仔细。
先去了一等丫鬟的房间,搜查丽蓉的床铺,衣箱。
除了她日常穿用的东西,也确实没什么。
床褥之下也什么都没有,素莲与素荷的床褥他们也一一搜过。
也是什么可疑之物都没有。
接着就去了杂役房中,杂役房中是没有床铺的。
是用土沿着墙砌的炕,一排总共可以睡五六个人。
五个人刚刚好,六个人便有些挤了。
在一等丫鬟房中他们还能搜出些值钱的东西,像这种杂役房中却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的。
最边边的是卫妈妈的床褥,他们仔细地翻找着。
终于在卫妈妈褥子下放搜出了一包药粉。
两个小厮拿着药粉小跑着来到了茂源身前,双手将那包药粉递上。
卫妈妈看到那药粉心中一紧,已经料到自己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面色到变的有些坦然。
茂源接过药粉问道:“这是在谁那儿搜到的。”
那小厮开口道:“是在卫妈妈的床铺之下搜到的。”
茂源一挥手道:“将这两人带走。”
见没自己什么人,跪在地上的下人小声议论起来。
“这卫妈妈又出什么幺蛾子啊。”
一个穿着粉色衣衫的丫鬟叹气道:“只要别再连累我们禁足就是了。”
另一个梳着妇人头的婆子开口道:“快别说了。”
大家才渐渐闭了嘴。
茂源押着人走出了叠玉轩的院子。
他回身又将院门关了起来,可并没有落锁。
接着他转身带着一行人往春晖堂去了。
路上也遇见了匆匆赶过去的祥妈妈。
到了春晖堂后,他们两人押进了屋内。
两个小厮按着卫妈妈和丽蓉的肩膀,让她们跪在了地上。
崔启明看了一眼卫妈妈,脸上露出了嫌恶之色。
丽蓉也真是不管不顾了,她开口道:“国公爷,奴婢是冤枉的。”
“奴婢是冤枉的。”
许瑶光瞪了她一眼,她才闭上了嘴。
崔启明没看她一眼,只是接过茂源送来的一包药粉。
他又递给府医道:“好好验一验,这是什么东西。”
府医接过恭敬道:“是,国公爷。”
他说完便退至一边,将药粉打开摊在手上,先看了看药粉的颜色。
又上手捏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一闻。
他皱着眉,又闻了一下,才开口道:“回国公爷,这是桂枝茯苓丸磨成的粉。”
“这东西虽适用于以气上冲、少腹急结、肌肤甲错之症,可若给孕妇吃下,便有活血化瘀之效,是催下死胎的方子。”
崔启明这下终于无法忍耐,他拍桌起身,就想朝着卫妈妈胸口踹去。
却被茂源和祥妈妈拦下。
祥妈妈安抚道:“国公爷息怒,若现在给她个痛快,岂不便宜了她。”
崔启明这才冷静下来,他坐回椅上。
他睥睨着下方跪着的两人,开口问道:“卫妈妈,你有什么说的。”
卫妈妈开口道:“奴婢没有做过。”
她确实还没来得及下手,她若是下手怎么可能只是让她疼一疼,定会让她腹中的孩子落的干干净净。
崔启明看她还不承认,便开口道:“桑榆、槿禾,将昨晚的饭菜端上来。”
桑榆和槿禾点头,便去端封存在小厨房的饭菜。
两人将昨晚的饭菜全部端来上来。
崔启明看向府医道:“一样一样的验,我看她还能怎么说。”
府医上前一道菜一道菜地验查,终于在鱼羹中发现了端倪。
玉兰在一旁惊慌道:“怪不得姨娘这么难受,这几日本就天热,她吃不下什么,却最爱吃着鱼羹,昨晚连着喝下两碗。”
崔启明冷冷地看着卫妈妈道:“你还有什么可说。”
“难不成还要我找来厨房的人对峙。”
许瑶光见这人证物证俱在,全部都是指向卫妈妈的。
那些丫头没了她无所谓,她不能失去卫妈妈。
她起身跪在了崔启明面前。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跪他。
卫妈妈看向她道:“大奶奶,您起来,奴婢不用您求情。”
“既然说是奴婢做的那便是奴婢做的吧。”
崔启明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我冤枉了你吗?”
许瑶光拉着崔启明的袍角道:“夫君,卫妈妈都这样说了,你再好好查查,不要冤枉了好人啊。”
“好人?”
“好人会在自己的床褥之下藏这种东西。”
“她明知道琳琅有孕,还把这种东西藏在府中,她是何居心。”
许瑶光突然起誓道:“夫君,我以性命起誓,卫妈妈真的没有做。”
“即便你要说我偷偷将卫妈妈叫来前院,我也要说。”
“我早就同她说过,如今我与琳琅和平相处,都盼着她能为夫君诞下麟儿。”
“让她千万别动了歪心思。”
“府医不也说了,这药粉也可以治别的病,兴许是卫妈妈病了,她自己给自己买的药呢。”
崔启明看着她道:“既然夫人起了这么重的誓,那便让府医给卫妈妈诊脉,看看这药究竟对不对症。”
“若是对症,我便不再追究。”
许瑶光跪着开口道:“多谢夫君。”
崔启明看了一眼府医。
府医走上前去,蹲在卫妈妈的身前为他诊脉。
他眉头紧锁,心道:这妈妈的身体实在是不好,已经是油尽灯枯了,定是吃不得这种药的。
但这些话他不会说给崔启明听,他只会说崔启明想听的。
他站起身拱手道:“这位妈妈身上确实有些病症,但是用不上桂枝茯苓丸的。”
崔启明看向许瑶光和卫妈妈,一副你们还怎么解释的样子。
许瑶光急切道:“不对,卫妈妈一直在府中,没有出过府。”
“她怎么可能有机会出去买药呢。”
“不可能,夫君,你要再查查这药的来源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