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妈妈这时走到崔启明身旁,弯腰轻声道:“国公爷,奴婢无意间撞见过卫妈妈的儿子,王五来给她送东西。”
崔启明听后点头道:“派人去找王五。”
王五的爹是王家的家生子,也就被赐了王姓,跟着王氏陪嫁到了广平侯府。
不过王五的爹早几年便已经去世。
因着不识几个大字,又想着贱名好养活。
便给他起名为王五,现在在许瑶光的铺子里做管事。
他有机会去买药也不奇怪。
崔启明看向许瑶光道:“王五在你的那个铺子里做活。”
许瑶光抬起头道:“在粮油铺当管事。”
卫妈妈一听到儿子的名字,立刻一下下地磕头,她顾不得额头上磕出了血。
抬起头哀求地看向崔启明:“国公爷,与他没关系,这东西是奴婢自己去买的。”
她见崔启明不为所动,开口道:“国公爷,奴婢认罪,奴婢认罪,奴婢都认。”
崔启明看向她道:“你这样还让别人以为我屈打成招了,传出去我们国公府的脸面往那儿放。”
“凌飞、凌云去找人,务必查出是在那间药铺买的。”
两人拱手应道:“是,国公爷。”
卫妈妈恶狠狠地瞪向祥妈妈,她恨极了,怎么每次都犯到她手上。
上次若不是她,琳琅早就被发卖了。
这次也是她,自己上辈子怕不是和她结了什么仇怨。
祥妈妈一脸淡然地回看过去。
卫妈妈讨厌她这个样子,便收回了目光。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凌云和凌飞带着个册子回来了。
顺道也将王五和瑞草轩的掌柜一并带了过来。
几人一同向着崔启明行礼。
崔启明抬手道:“都起来吧。”
他看向王五道:“你就是王五吗?”
王五点头道:“回国公爷的话,小的就是王五。”
崔启明又翻了翻凌云递来的册子,他看向册子上的名字道:“三日前你可去买过桂枝茯苓丸。”
卫妈妈看向儿子,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承认。
王五有些怕,眼珠子转了一转,开口道:“小的没买过。”
崔启明盯着他道:“没买过。”
崔启明的目光定在他身上,看得他发毛。
见他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却没有改口的意思。
他看向瑞草轩的老板道:“老板贵姓。”
瑞草轩的老板行礼道:“国公爷折煞小的了,小的免贵姓朱。”
崔启明点头道:“朱老板,三日前可见过这人。”
朱老板走上前一步,端详了一下王五的样子。
他点头道:“就是他,三日前来小的店中买药。”
“你可看清了。”
朱老板信誓旦旦地点头道:“绝对没错,那册子上也记下了,绝对错不了。”
“每个来你这买药的人,你们都会登记在册吗?”
朱老板点头道:“这个自然,只要到咱们铺子里来买成品药丸的都是要记名的。”
“否则出了什么事,也好追查不是。”
“小的记得他来是买的桂枝茯苓丸,这种药功效多,小的就多问了一嘴,他买这个药做什么。”
“当时他说他是给自己生病的娘买的,说是郎中让来买的。”
“小的当时还觉得他真是孝顺,亲自来给老娘买药。”
崔启明笑着道:“好,这册子还你,你可以走了。”
“茂源带着朱老板去账房领赏,好生将人送出去。”
茂源点头道:“是,国公爷。”
朱老板也对着崔启明行了一礼,才拿上册子跟着茂源一并离开。
崔启明笑着道:“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统统说来吧。”
卫妈妈知道自己彻底完了,自己虽然没做,但人证物证俱在,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指向她。
她看了一眼王五,又看了一眼许瑶光,开口道:“是奴婢做的,奴婢认。”
许瑶光不可置信的看向她道:“卫妈妈,我不是说过。”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看向许瑶光:“大姑娘,奴婢看不得那贱婢这么趾高气扬地踩在您头上。”
“您因为她受了多少委屈,我都看在眼里。”
“她若生下孩子,您在这府中就更没有容身之地了。”
卫妈妈又看向崔启明道:“国公爷,都是奴婢做的,与大奶奶无关,请您不要迁怒于大奶奶。”
“否则外面的人都看着呢,他们只会说您宠妾灭妻!”
崔启明听到这话,也不生气。
他开口道:“祥妈妈,人既然已经认罪,那就拖出去,先掌嘴。”
“再关到牢里去。”
“不能这么简单就让她死了。”
祥妈妈点头道:“是,国公爷。”
她招呼着带过来的两个婆子,进屋来拖人。
王五死死地护住卫妈妈,不让她们将卫妈妈带走。
卫妈妈笑着看向儿子道:“你要好好活着,好好活着,知道吗。”
“好好为大姑娘做事,你可明白。”
王五哭着点头,卫妈妈也随之被拖了出去。
两个婆子将卫妈妈拖了出去,按在地上跪着。
响亮的巴掌一声声地传进屋内,却没有听到一声呜咽与哀嚎。
崔启明看向许瑶光道:“王五你还想留在铺子里吗。”
许瑶光点头道:“他不知情,也一直在铺子里做活。”
崔启明点头道:“好,那就依你,若再出事,我便拿你是问。”
“起来吧。”
素莲和素荷走上前将许瑶光扶了起来。
崔启明接着道:“这次,念在岳母还在病中,我便不禁你得足了。”
“但若你不甘心,要替卫妈妈报仇,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许瑶光暗暗咬唇,她开口道:“这事与丽蓉无关,我可以带她走吗?”
崔启明看向地上跪着的丽蓉道:“可以,带她回去吧。”
许瑶光开口道:“起来走吧。”
丽蓉是真的被崔启明吓着了,她哆嗦着起身。
再也不敢抬头看崔启明一眼。
跟在许瑶光的身后,走出了春晖堂的正屋。
许瑶光走到院中,院中早就没有卫妈妈的身影。
二十巴掌已经打完,卫妈妈已经被她们带去牢里了。
许瑶光抬起头,望了望天,阳光有些刺眼。
她脚下一软,幸好素莲扶住了她。
许瑶光抓住素莲的小臂,支撑着自己走出院子。
她坐进轿子中,身上泄了力气。
卫妈妈全是为了她,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她却护不住自己的奶娘。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
她痛苦极了,手上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嵌入她柔嫩的手掌心中。
指甲劈裂,她都浑然不觉。
回到叠玉轩,素莲和素荷两个人一同扶着她,她才能走着进院子。
屋内虽然有被搜查过的痕迹,但大部分东西已经被整理归置好了。
许瑶光被扶着坐在了椅子上,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她才彻底放松下来。
素莲第一个发现她的手流血了:“大奶奶,您的手流血了。”
许瑶光摆摆手道:“无妨。”
素莲赶忙去找药箱。
拿出药箱后,拿出里面的止血药粉给许瑶光上上。
又拿着纱布在许瑶光的手上缠了一道,打了个结。
王五跪在许瑶光面前道:“大奶奶,小的现在能做什么,您尽管吩咐。”
许瑶光一只手支撑着头,恹恹道:“你好生在粮油铺替我管着,咱们要养精蓄锐,没有我的吩咐,你绝不能像奶娘一般轻举妄动。”
“你可明白。”
“王五,你是奶娘唯一的血脉,只有保住你,我才能对得起奶娘。”
“不过你放心,我会再去给卫妈妈求情,只要卫妈妈活着一天,我就不会把她当做一个弃子。”
王五郑重地对着许瑶光磕了三个响头,他开口道:“奴才多谢大奶奶,大奶奶的恩德奴才今生定会报答。”
“下去吧,好好做你的事,千万不要乱来。”
王五点头,又对着许瑶光行了一礼,才下去。
他走出叠玉轩,又回头望了一眼。
王五一直将许瑶光看作自己的亲妹妹,他是她的奶兄弟。
就一定会一直护着她,对她唯命是从。
王五走后,许瑶光让众人都退了下去。
丽蓉从屋内出来,总算喘了口大气。
她抚着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顺气。
自己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这国公府简直是太凶险了。
以前钱姨娘和王夫人斗法的时候她没赶上。
现在她算是知道了,后宅争斗争的是你死我活。
嫁给长顺即便不能大富大贵,起码能保住命吧。
她在心中祈祷:琳琅一定要顺利生下孩子,这样她和长顺的日子才能好过些。
春晖堂内,被她念叨的琳琅还在昏睡之中。
崔启明打了帘子进去看,他开口道:“周娘子,你去歇歇吧,琳琅一时半刻也醒不了。”
“这里有玉兰她们守着。”
周氏摇头道:“多谢国公爷关怀,老身实在放心不下。”
崔启明只得点头道:“也罢,娘子就在这吧。”
她又看向玉兰和槿禾还有桑榆道:“你们也在这好生照顾着。”
“娘子若是累了,就让她在一旁的罗汉床上休息。”
“琳琅身边一刻也不准离人。”
几人向着崔启明行礼应道:“是,国公爷。”
崔启明出了内室,走出屋内。
凌云和凌飞正在外面守着。
他对着二人开口道:“随我去牢里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