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点头,跟在崔启明身后。
崔启明是国公,府上有私牢并不奇怪。
毕竟从伯爵府开始,这些公爵人家都有自己的私牢。
只是规制大小之分,王府的肯定是最大的。
国公府次之,但鲁国公府的私牢已经许久没有用过了。
下人只要犯的不是大错,挨几板子也就过去了。
犯不着都抓进私牢中受刑法。
可是今日之事不同,涉及琳琅与孩子。
卫妈妈不能这么轻轻松松的一死了之,这样太便宜她了。
加诸到琳琅与孩子身上的痛苦,都要百倍奉还。
崔启明下至牢中,牢中十分阴暗潮湿,因为长久没有人来,散发的气味儿也十分难闻。
凌云和凌飞跟着崔启明走到关押卫妈妈的那间牢房门口。
崔启明看了一眼卫妈妈退后一步道:“开门,将她押至刑房。”
凌云和凌飞自然不会动手,自有两个婆子上来,将卫妈妈押了出来。
卫妈妈被押到刑房,两个婆子将她摁在长凳之上。
将她的双腿绑在长凳之上,又将她的双手牢牢绑在椅背之上。
崔启明吩咐道:“只管折磨,但不能太快让她死了。”
“若是大奶奶来看望,你们也别拦。”
两个婆子开口道:“是,奴婢明白。”
崔启明正要走,卫妈妈大喊道:“国公爷,你就真的这么相信琳琅吗?”
“你怎么知道不是她自己害,唔唔唔。”话还没说完她嘴里就被塞了一团帕子。
崔启明转头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一句,便转头离去。
出了牢房,身上的潮湿阴腐的气味被日光一晒,便消散了不少。
凌云开口道:“国公爷是否需要我们再去查。”
崔启明摇头道:“不必。”
他开口道:“你们下去吧,我要回春晖堂守着琳琅。”
凌云和凌飞得了令,对着崔启明行了一礼,便快步离开了。
崔启明回想起卫妈妈没说完的话。
他心中一震,随即转念一想,若他是琳琅又该如何破局。
那些罪证都一一陈列在自己面前,琳琅不出手也会被害。
若是自己害自己,起码能掌握分寸,不至于真的伤到孩子。
可他又转念一想,自己是不是太纵容她了。
想着想着他已经走到了春晖堂的门口。
他望向春晖堂的门匾,有片刻出神。
不是自己太惯着她了,是自己给的还不够多,才让她从没生过真正依赖他的心。
想到此,他才踏进了春晖堂的院门。
走进正屋,周氏还一直陪在女儿身旁,寸步不离。
周氏见他进来,轻声道:“国公爷,您来了。”
崔启明点头,周氏放低声音道:“国公爷来了,老身就放心了,老身就先下去了。”
他对着周氏点头,招呼桑榆陪着周氏下去。
周氏和桑榆离开后,他轻声对玉兰和槿禾道:“你们都下去吧,我在这陪着就行,有事我叫你们。”
玉兰和槿禾点头,对着他行了一礼,便下去了。
崔启明坐到琳琅的床边,他静静地看着琳琅的睡颜。
眉头永远无法放松,仿佛在两眉之间绷着一根弦。
他伸手想慢慢抚着她的眉心。
好像有了些效用,琳琅似乎放松了一些。
崔启明轻声道:“都是我不好。”
“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
“多睡会儿吧,我在这陪着你。”
崔启明说完,就静静地坐在床榻边上。
累了便去罗汉床上靠一靠。
傍晚时分,琳琅还是没有苏醒。
府医也按时来诊脉,诊完脉后又退下。
他下去用饭,崔启明却没有胃口吃饭。
周氏劝道:“国公爷,好歹也该吃些,琳琅醒过来了,您若是病倒了,琳琅更要揪心了。”
崔启明听到这,便开口道:“好,我去吃。”
周氏赶忙对着玉兰道:“玉兰摆饭吧。”
崔启明逼着自己将桌上的菜都吃了两筷子,这一圈下来也算饱了。
他放下筷子,漱口净手后,又回到琳琅身边。
周氏这时虽想陪着琳琅身边,可看到崔启明如此,也觉得这会儿他应当陪在琳琅身边。
便没有开口,而是跟着玉兰她们一同收拾桌子。
待他们将桌子收拾完,崔启明决定明日告假,不去上朝。
茂源替他跑腿去告假。
琳琅出事的消息自然也就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皇上也就准了他的假,让他好好在府中照顾。
第二日早起,崔启明就在罗汉床上将就了一晚。
其实他也没睡着,生怕琳琅醒了身边没人。
等他洗漱好后,崔启明接过玉兰手中的帕子,亲自为琳琅擦脸净手。
他拿着温热的帕子轻轻地在琳琅的脸上擦拭着。
琳琅的眼睫动了一动。
崔启明看到后大喜,他怕惊着琳琅,只能等着琳琅自己缓缓睁开眼睛。
琳琅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随着母体的苏醒,肚子里的孩子也开始活动了。
崔启明抓住她的手道:“孩子保住了!”
“咱们的孩子还在。”
琳琅听完,一滴泪顺着侧颊流了下来。
崔启明小心地为她擦去,他开口道:“你饿不饿。”
琳琅轻声道:“有些渴。”
崔启明本想叫人端水来,可他想着人昏迷了这么久,不能草率地喝水进食。
他温柔地安抚道:“琳琅,你忍忍,我叫府医来诊了脉再说。”
崔启明对玉兰道:“快,去叫府医。”
府医就在春晖堂的后院住着,给他收拾出了一个专门的屋子。
他听说琳琅已经醒了,赶忙跑去正屋。
府医来到正屋,走进内室,想先向着崔启明行礼。
崔启明摆手道:“快,先过来给姨娘诊脉。”
府医拱手应道:“是,国公爷。”
他搭上琳琅的脉,却发觉琳琅虽昏迷了一天一夜,但母体与腹中胎儿皆没有受损。
就算是只误食了一点,也应该会对母体与胎儿有些损伤。
为何周姨娘确实这种脉象,这可真是奇怪。
但既然周姨娘没事,他那悬着的心也能放到肚子里去了。
他收了脉枕,拱手回道:“国公爷,姨娘与腹中胎儿已无大碍,吃喝也与日常相同即可。”
府医为了保险起见,又加了一句:“但前三日还是要吃些好克化的,不要急于进补。”
崔启明点头道:“好,你下去吧。”
“茂源,带着府医去账房领赏。”
府医收拾好药箱,对着崔启明行了一礼:“小人多谢国公爷,小人告退。”
他走出了春晖堂,茂源看到他擦了擦额上的汗,他开口道:“府医昨日真是辛苦了。”
“幸好姨娘与腹中胎儿无事。”
“是啊,姨娘心善自有老天保佑。”
府医也连连点头。
春晖堂内,也是洋溢着喜气。
崔启明赶忙让人端来温水,扶着琳琅起来,琳琅也真是渴了捧着茶盏全部喝了进去。
一杯不够还要喝第二杯。
喝了三杯水后,又被玉兰扶着去出恭。
本来崔启明也想陪着,可被琳琅拦下了。
毕竟那味道也实在不好闻。
崔启明对桑榆道:“你快些去厨房,让他们做些好克化的吃食来。”
“记得让他们午饭、晚饭也都这么做,就说是我的吩咐。”
桑榆点头道:“是,国公爷。”
他见桑榆离开,周氏也得了消息,赶着过来看女儿。琳琅这会儿也出来了。
周氏拉着女儿的手,是左看看右看看,又转到后面看了一遍。
然后又用手摸了摸琳琅的肚子,肚子里的小东西也有动静。
周氏这才放下心来。
她开口道:“我定要去神仙真人那儿好好拜一拜,多亏了他们保佑。”
琳琅笑着道:“那娘晚些再去,这几日就留着给我做些水晶糯米圆子吧。”
崔启明笑看着琳琅,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琳琅像个孩子一般撒娇。
她发觉崔启明也在,便觉得自己这样不妥。
琳琅不好意思地开口道:“让国公爷见笑了。”
崔启明开口道:“我喜欢你这样。”
周氏开口道:“娘给你做,不过要三日后,现在你还不能吃这些不好消化的东西。”
崔启明也在一旁道:“对,府医刚才交代过了。”
琳琅只能乖乖点头道:“那好吧,我再忍几日吧。”
这会儿功夫,桑榆也提着早饭回来了。
早饭就是些好克化的东西,琳琅吃了些还是觉得嘴里没什么味儿。
她就开口道:“爷,妾想吃橘子了。”
崔启明心道:完蛋,之前不害口,这会儿到害口了。
可这时节哪里来的橘子呢。
皇宫里也没吃上橘子呢。
崔启明绞尽脑汁地想了想,他开口道:“现在橘子还没下树,我派人去买些橘子糖回来如何?”
琳琅知道橘子糖的味道,甜腻腻的,想起就不想吃了。
她叹了口气道:“不想吃,太甜了。”
“就像吃些酸的,最好极酸,酸得人流口水。”
崔启明这会儿可犯了难,他除了不吃猪肉,不吃杂碎,也不吃小鱼仔以外。
酸甜苦辣咸,这些口味他没有特别喜欢的,都能吃点。
现在也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极酸的东西。
周氏看崔启明为难的样子,她开口道:“不如派人去城里的蜜饯铺子买些梅干,那东西很酸,嗜酸之人极爱,孕妇也爱吃。”
崔启明开口道:“行,我这就叫人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