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话里过于清晰的指向性,让在场的人都挺意外的,除了陆景川。
先不说一个五岁多的孩子能听懂大人们讨论的病情。
可从刚才到现在,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个片子就是戚长风的胸片。
她怎么就这么肯定地指向戚长风了呢?
“是的,宁宁说得对,这个胸片就是机器对着戚叔叔的胸口拍出来的照片。”
陆景川给宁宁解释。
宁宁觉得很神奇。
“原来相机也能拍到身体里的样子呀?”
这功能快赶上她的感知力了。
陆景川不再跟她解释影片成像的事,而是直接问到:
“这块铁片像个坏人一样被警察给控制住了,宁宁看看,这个坏人有没有办法逃出来?”
陆景川将铁片比喻成坏人,将包裹在铁片上的组织血管比喻成警察。
他想用形象的表述让宁宁快速理解他的意思。
宁宁歪着小脑袋,对着胸片左看看右看看。
然后皱着小眉头说:“坏人吗?如果是坏人的话,它逃不出来的。”
贺标和陈克庆听着陆景川和宁宁的对话,一头雾水。
他们都不明白陆景川想让宁宁说什么。
戚长风有点不耐烦了,
“景川,差不多就行了。医生都没办法,你想让她一个孩子从影片里看出什么?”
戚长风的话音刚落,宁宁却若有所思地说到:
“如果它不是坏人,而是人质的话,就能有办法把它救出来。”
“e.....坏人不能救,但是好人能救。”
因为好人她就会想办法去救。
宁宁最近很喜欢跟陆星安玩解救人质的单机游戏。
所以到了这里,把弹片比喻成人质的话,她对解救这个人质就很感兴趣。
“能救?怎么救?”
陆景川的声音激动到有些发颤。
“那爸爸要重启游戏,把弹片设定成好人。”
陆景川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说:
“对对,爸爸重启游戏!”
“好了,现在铁片是好人,是需要宁宁去解救的人质。
宁宁告诉爸爸,你要怎么去救它?”
另外三人完全搞不懂这父女俩到底在说什么?
但是陈克庆在此之前对宁宁有过接触,知道这个孩子有不一般的能耐。
也知道这个孩子说的话有分量。
所以当他从宁宁口中听到“能救”两个字时,也揣着一颗好奇心,等待她接下来说的话。
贺标不太懂,也不敢出声。
戚长风则是继续双手抱胸,耐着性子看父女俩表演。
宁宁盯着影片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疑惑起来:“咦?怎么不见了呢?”
“什么不见了?”陆景川紧紧追问。
宁宁也不回答。
她回过头看了看戚长风,又转头看看影片,好像在对比着什么。
接着,她直接走到戚长风面前,两只小手将戚长风环抱在胸前的大壮手臂掰下来。
边掰边说:“请让一让。”
戚长风不明所以地放下双手,身子挪了挪,宁宁却将两只小手按在他的胸前,叮嘱道:
“好啦好啦,可以了,就这样,不要动啦!”
戚长风察觉到这个孩子身上像是有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神奇力量。
他只能愣愣地听从宁宁的指挥,一动不动地坐着。
宁宁赤裸裸地盯着戚长风的心脏位置看了一会儿,忽然有所发现地说:
“啊!原来你在这啊?我就说我记得我见过的。”
“什么?”戚长风蹙眉问到。
“解救人质的路线呀。”宁宁用一根手指在戚长风的胸前缓缓移动,指着说:
“这里有一条很小很小的小路,可以从这里去解救人质哦!”
陈克庆很惊讶:“小路?”
他看了一眼贺标,贺标摇着头说:
“不能啊,影片上看得很清楚,弹片周围的组织没有一丝缝隙。”
“有的有的!影片不会动,可是戚叔叔的心脏会跳动啊!”
宁宁解释说。
贺标和陈克庆同时愣住,两人好像都想到了什么,但又不能确定。
宁宁看着戚长风的心脏位置,开始数着说:
“见,看不见,见,看不见,见,看不见……”
这个节奏跟心脏跳动的节奏同步。
贺标恍然大悟,捶胸顿足道:“哎呀!我们怎么忽略了这一点呢?”
陆景川不解:“什么意思?”
贺标说:“如果宁宁小姐说的那条缝隙真实存在的话,很有可能就是心脏搏动的原因,
导致影片在拍照的时候,拍到的是心脏舒张时的状态,正好把那条缝隙给遮住了。”
陈克庆也很激动:“贺院长,你这么讲,陆总和戚局长未必能理解。
我们还是打开动态影像放大查看吧!”
贺院长赞同:“对对!陆总,戚局长,你们跟我来。”
宁宁跟在四个人大人身后,一起来到了一个豪华影像阅片室。
这里摆放着当今国内最先进,也是能观察得最精细的透视机。
戚长风被安排进透视室躺着。
透视机的屏幕上很快就呈现出戚长风胸前的影像。
影像里清晰显现着弹片被一圈组织紧紧包裹住,心脏周边的组织也一目了然。
贺彪和陈克庆两个人死死盯着屏幕,等待着宁宁所说的那条“小路”呈现。
“贺院长,放大,放大,再大些,再大些。”
陈克庆跟贺标说,眼睛一刻都不肯离开屏幕,生怕错过了一秒。
“陈博士,现在已经是最小的精度单位了。”
贺标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这里!”
陈克庆指着屏幕上的某一处,激动地喊道:“有!真的有一条很细很细的通路!
贺院长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不可思议啊!这也太隐蔽了!”
“快锁定位置!拍照!”
陈克庆和贺标十分激动地配合着完成了一系列操作,说手忙脚乱也不为过。
宁宁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第一次通过机器看到人体内部的影像。
跟她能感知到的影像很相似。
不一样的是,她能感知到的画面比机子里看到的要清晰得多。
戚长风从透视室里出来,紧跟着透视影片也出来了。
贺标拿着片子,激动地脱下眼镜抹快要滴进眼睛里的汗水。
难以置信地说:“陆总,这么隐蔽的通路,宁宁小姐是怎么发现的呀?”
陈克庆在荷塘底亲眼见过宁宁驯服水藻的过程。
很多事情他自然而然也能理解并接受。
此刻,他淡定地跟贺标说:“贺院长,有些事情是科学无法解释的。”
戚长风双手插兜慵懒地依靠在透视室的门边上,目光戏谑地问:
“所以,你们发现了什么?”
他今天真的是耐足了性子配合陆景川。
他也知道,如果陆景川不亲自确认他身上的伤无法治愈,陆景川是不会罢休的。
贺标听见戚长风的问话后,立刻将眼镜戴上,捏着影像报告的手都还在颤抖。
“戚局长,我想我们需要跟给您做手术的医生做个会诊,新的手术还需要他来操刀。”
戚长风闻言,心跳漏了半拍。
他站直身子,一脸严肃,但眼神中却透着惊喜,问到:“新的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