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尔尔明显不信:“给我看看你拍的。”
季晚把相机举高。
“规则说不能摆拍,没说拍完要让嘉宾审核。”
陆执在旁边说:“不用看。”
宋尔尔转头:“为什么?”
“她不会删的。”
季晚笑了一声:“还是陆老师了解我。”
宋尔尔正要反击,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闻野手里拿着三个空瓶,姜眠抱着一叠裁好的纸条,两个人从李婶家过来。
“潘爷爷,有细绳吗?”
周闻野刚进门,就看见陆执扶着木架,宋尔尔坐在他面前剪线。
“你们修得挺快。”
姜眠解释:“我们想借一点绳子,把种子标签绑在瓶口。”
潘爷爷指了指工具箱。
“第二层有棉线。”
陆执离工具箱最近,伸手拿出来,递给周闻野。
周闻野接过线,却没有马上走,他的视线在宋尔尔和陆执之间转了一圈。
宋尔尔问:“还缺什么?”
“东西不缺。”
“那你看什么?”
周闻野想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我怎么觉得,你们俩相处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宋尔尔手里的剪刀停住。
“哪里不一样?”
“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就回去认种子。”
周闻野没有被赶走,反而认真分析起来。
“你们现在看起来……”
他指了指陆执手里的木架,“像你还没说完,他就知道你要什么。”
宋尔尔说:“他站得近,看得见。”
“刚才你要剪刀,他给你,这个可以解释。”周闻野又看向窗台,“但水为什么也放你手边?”
宋尔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窗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瓶新水,瓶盖已经拧松。
陆执神色很平静,“尔尔嗓子不舒服。”
周闻野点头:“这就是我说的不一样,你以前也很少叫尔尔。”
姜眠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袖口。
“我们该回去了。”
周闻野看向她:“你不觉得吗?”
姜眠看了一眼宋尔尔,又很快移开。
“我觉得,他们相处得挺好的。”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周闻野被问住了。
季晚靠在院门边,替他总结。
“他想说,你们以前像临时搭档,现在像有内部安排。”
宋尔尔抬眼看她:“季晚,你今天不是摄影师吗?”
“摄影师也需要判断人物关系。”
周闻野像找到正确说法:“对,就是内部安排。”
宋尔尔放下剪刀。
“我们的内部安排就是,他扶木架,我穿线,你们的内部安排是回去认种子。”
周闻野还想说话,姜眠已经拉着他往外走。
“我们只剩半个小时了。”
走到门口,周闻野回头看了一眼,狡黠的笑着。
“我以后还会问的。”
宋尔尔晃了晃剪刀:“我下次可不一定只剪线。”
周闻野立刻走快了。
姜眠跟在他旁边,小声说:“你明明已经看出来了,为什么还问?”
“我就是想刺激刺激他俩,谁让他们总是怼我。”
姜眠忍着笑。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宋尔尔拿起剩下的红线,装作认真研究长度。
陆执问:“内部安排?”
“季晚乱说的。”
“嗯。”
“你笑什么?”
“没笑。”
宋尔尔盯着他。
陆执唇角确实有一点很浅的弧度。
她把红线塞到他手里:“你来绕。”
陆执接过线:“不心疼我手疼了?”
“左手绕。”
“好。”
两个小时结束时,潘家院的旧风铃终于重新挂回廊下。
潘爷爷搬来梯子,工作人员帮忙把木架固定好。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最上面的铁片先轻轻晃了一下,随后碰到旁边的旧钥匙。
叮。
声音很轻。
第二阵风进来时,铜片、钥匙和木鸟一起动了。
细碎的响声落在院子里,有些音不准,也不清脆,却很热闹。
陈奶奶站在廊下听了半天:“还是以前那个响法。”
潘爷爷仰头看着:“以前比这个响。”
“都过去十几年了,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
陈奶奶没再和他争,只把刚才掉到地上的红线捡起来,放回工具箱。
潘爷爷看着宋尔尔和陆执。
“算修好了。”
宋尔尔笑:“验收通过?”
“通过。”
李婶家那边,周闻野和姜眠也完成了任务。
六只玻璃瓶重新贴好标签。
他们最后去问了村里种菜最多的王姨,只错了一种。
林栀和谢听白缝好的布老虎也重新有了两只耳朵,只不过谢听白负责固定的那一边稍微歪了一点。
柳婶拿在手里看了很久,没让他们拆。
“歪一点也能听见。”
林栀笑了。
谢听白问:“真的不用改?”
柳婶摇头:“以前缺一只,现在有两只了,已经很好了。”
季晚把三个院子的照片交给老人挑选。
潘爷爷最后选的是宋尔尔穿线、陆执扶着木架的那张。
宋尔尔看到照片,第一反应是:“为什么选这个?”
潘爷爷说:“风铃修好了,就得有张修它的人。”
照片里的两个人没有看镜头,宋尔尔微微俯着身,正在打结,陆执站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她手上。
看起来确实只是做任务,可又比任务多了一点什么。
宋尔尔没有继续要求换照片,她把相机还给季晚。
“拍得还行。”
季晚挑眉:“只是还行?”
“别得寸进尺。”
话音刚落,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律师打来的。
宋尔尔看了眼时间,走到院子靠墙的位置接通。
“公司刚刚给了最终方案。”
她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点。
“解约补偿款最终确定为一千八百万元。”
宋尔尔没有立即说话,毕竟最开始公司开出的数字远高于这个数。
后来一轮轮核账、删掉没有依据的商务损失,再扣除公司尚未向她结算的部分收益,才谈到现在。
一千八百万依然不是小数目。
律师继续说明:
“签署后,你需要在三个工作日内完成付款。公司同步出具经纪合约解除文件,并返还你的个人社交账号、工作邮箱、商务资料及相关权限。”
“公司放弃对森屿合作、节目新增收益和未实际发生项目的追偿。”
“双方只发布解除合作的事实声明。”
宋尔尔听完,问了一句:“公司签了吗?”
“已经完成内部确认,只要你同意,今晚可以出终稿,双方电子签署。”
“签下以后,他们还能反悔吗?”
“不能,双方签署、款项支付指令生效后,经纪合约立即解除,公司不得再以经纪方身份干预你的任何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