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尔尔看着廊下那只刚刚重新响起来的风铃，有风进来，木鸟轻轻撞上铜片。
“森屿的款项呢？”
“已经到账，都准备好了。”
律师停了片刻：“但我还是需要确认，这是你的最终决定。”
宋尔尔心里很清楚，一千八百万意味着什么。
森屿的预付款，大部分都会用在这里，那不是谁送给她的钱，是她接下来要按合同工作、拍摄、履约，一点点赚回来的钱。
她会心疼，可她更不想往后每接一份工作，都先问原公司能不能点头。
宋尔尔开口：“签。”
律师没有再劝。
“好，晚上我把最终协议发给你，我们逐条确认。”
季晚看出她表情不一样。
“谈成了？”
宋尔尔点头：“一千八百万。”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陈奶奶听见金额，手里的艾草都忘了放下。
“多少？”
宋尔尔笑了一下。
“一千八百万。”
陈奶奶虽然不知道娱乐圈解约到底怎么算，也知道这个数字很大。
“走还要给他们这么多钱？”
宋尔尔说：“谈到这个数，已经比一开始少很多了。”
陈奶奶脸色还是不好看。
“拿了钱，以后就不能管你了？”
“不能。”
“那就行。”
陈奶奶把艾草放回竹篮，没有再说值不值。
潘爷爷坐在风铃下面，说了一句：“旧东西断干净，才能接新的。”
陆执看向宋尔尔：“能接受吗？”
“心疼的不行。”她回答得很诚实。
“一千八百万，怎么可能不心疼。”
陆执没说那些钱还能再赚的话，只问：“后悔吗？”
宋尔尔想了一下：“不后悔。”
她看向刚修好的风铃。
“这笔钱挺贵，但我不想以后每走一步，都有人从后面拽我。”
陆执点头：“那就签。”
宋尔尔看他：“你不劝我再压一压嘛？”
“不和他们浪费时间了，我的都是你的。”
宋尔尔耳根一热，转身去收桌上的工具。
晚上律师在线，协议一共二十七页。
宋尔尔没有因为已经谈好就直接拉到最后，她跟着律师一页页确认。
翻到签名页时，她的手放在鼠标上，停了一会儿。
以前公司让她签合同，总有人站在旁边催快一点，别耽误流程。
可这次没有人催，律师也安静地等着。
陆执也没有进去，只站在会议室外面的走廊上。
宋尔尔拿起电子笔，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宋尔尔，三个字完整落下。
【签署完成。】
五分钟后，公司也完成了电子签署。
律师发来最后确认：
【协议已经生效。】
律师提醒：“双方声明定在九点整同步发布。你的版本已经确认，要再看一遍吗？”
她打开声明。
【自今日起，本人与橘子星娱的经纪合作正式结束。相关合同履行及结算事项已依法完成。感谢所有关心此事的朋友。今后的演艺及商务工作，将由本人及授权团队独立负责。】
公司声明同样简短。
【经协商，橘子星娱与宋尔尔女士于今日正式解除经纪合作关系。双方已就原合同履行及相关结算事项达成一致。自本声明发布之日起，宋尔尔女士的演艺及商务事务由其本人或授权主体独立负责。】
九点整，两份声明同时发布。
“恭喜，宋小姐。”
“谢谢。”
“从现在开始，公司已经无权以经纪方名义替你发布任何内容。后续新团队、税务和商务账户，我会继续协助你处理。”
“麻烦了。”
宋尔尔推门出去，陆执还站在走廊里。
陆执问：“结束了？”
她点头。
宋尔尔原本想笑，眼睛却先热了一点，她忍了忍，还是没完全忍住。
陆执没有说恭喜，也没有说以后会更好，他只是伸手。
宋尔尔立马握住。
同一时间，公司会议室里却没人庆祝。
钱姐坐在电脑前，看着迅速涌进声明评论区的留言。
【终于解约了。】
【声明连象征性的感谢都没有，发生过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公司之前那几份声明写得那么体面，现在怎么不解释了？】
【艺人出事故第一时间只会控口径，这种公司还不该骂？】
【恭喜宋尔尔，以后自己走。】
解约词条很快往上爬。
网友开始重新翻公司过去替宋尔尔发布的声明，也有人整理她与顾南舟炒作期间的时间线。
原本想用一份简短公告结束的事情，反而把舆论全部引向公司。
公关负责人走进来：“评论压不住。”
钱姐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公司已经留不住宋尔尔，但她不相信，离开公司的人，真的能干干净净地走出去。
第二天早上，宋尔尔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闭着眼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通知还在往外跳。
微信好友申请二十七条，未接来电六个，邮箱里多了十几封合作邀约，连两年前只在活动后台见过一次的制片人都发来了问候。
【尔尔，恭喜恢复自由身。】
【最近有空吗？出来聊聊后续规划。】
【我们公司一直很看好你，方便的话今天可以安排线上会议。】
【手上有一个平台重点项目，女一号，形象特别适合你。】
最后一条来自一家宋尔尔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公司。
她点进对方朋友圈，往下翻了半分钟。
公司昨天刚注册。
宋尔尔退出去，把手机扣回枕边。
刚闭上眼睛，电话又响了。
她接起来，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
“你好。”
对方语气热情得像两个人已经认识很多年。
“宋老师您好，我是启耀文化的艺人总监。首先恭喜您顺利结束上一段合作，我们非常欣赏您最近在节目里的表现，也非常愿意为您提供更大的发展平台。”
宋尔尔坐起来，抓了抓头发。
“多大？”
对面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
“我们目前虽然属于成长型公司，但团队非常有活力，老板也很看重您。影视、综艺、商务，我们都可以给到全方位支持。”
“有什么项目吗？”
“项目需要签约后再详细沟通。”
“合同多久？”
“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