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来演客人。”
宋尔尔拒绝：“你刚才吃了三张南瓜饼，没有说话资格。”
“我可以演厨师。”
“厨师没有台词。”
“正好适合我观察。”
季晚最后站到门边，临时客串没有台词的厨师。
陆执坐到桌前，把空盘子往前推了推。
“这道菜不好吃。”
宋尔尔立刻进入状态。
“哪里不好吃？”
“太咸。”
“您吃之前没发现？”
“吃完发现的。”
“那您的味觉反应速度比较慢。”
陆执：“我要退款。”
宋尔尔看了一眼空盘子。
“退哪一部分？”
“全部。”
“菜已经全部进入您的胃，您要是能完整退回来，我们可以考虑。”
门边的季晚偏过脸。
陆执继续问：“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当然不是，正常客人我们会送果盘。”
“我不正常？”
宋尔尔微笑：“您比较特别。”
“哪里特别？”
“消费完成以后，临时想起了消费体验。”
陆执看着她，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宋尔尔立即出戏：“你别笑。”
“没有。”
“你笑了。”
“角色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你的角色现在应该生气。”
“演不出来。”
季晚在旁边评价：“陆老师面对宋老师，确实缺少生气经验。”
宋尔尔把剧本卷起来：“你来演。”
季晚立刻退后：“我还是适合演厨师。”
陆执重新坐好：“再来一次。”
“这次不许笑。”
“好。”
等三个人把两段戏练完，天已经暗下来。
宋尔尔把资料和剧本整理好，又将星途发来的会议链接检查了一遍。
季晚走到门口，回头问：“真不紧张？”
“不紧张。”
“手里的剧本拿反了。”
宋尔尔低头，剧本确实倒着，她面不改色地转回来。
“刚才在检查装订。”
季晚点头：“很严谨。”
人走以后，房间只剩下宋尔尔和陆执。
宋尔尔把电脑合上，趴在桌上。
“我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
陆执坐在她对面：“为什么？”
“星途一年都不一定签一个新人，我就凭这几部拿不出手的戏，还有最近这点热度，跑去面试。”
“怕过不了？”
“有一点。”
陆执没有立刻接话。
宋尔尔抬起脸：“你不应该说，我肯定能过吗？”
“我说了，星途就会让你过？”
“不会。”
“那没用。”
宋尔尔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这个男朋友，主要负责提供客观分析啊？”
“也可以负责对戏。”
“还有呢？”
“明早叫你起床。”
“我有闹钟。”
“你今天是被电话叫醒的。”
宋尔尔坐直了一点：“那是意外。”
“明天避免意外。”
他说得认真，宋尔尔憋了半天，没忍住笑。
“别人谈恋爱都提供情绪价值，你提供风险预案。”
“需要安慰？”
“暂时不用。”
“嗯。”
“但你可以准备着。”
陆执点头：“提前多久？”
“情绪价值还有预约制？”
“怕错过时间。”
宋尔尔拿剧本敲了他一下。
“你现在就错过了。”
陆执抓住剧本另一端，没让她收回去。
“星途不签你，和你值不值得推荐，是两件事。”
宋尔尔动作停住，陆执看着她。
“我推荐你，是因为你值得他们见。最后签不签，看公司规划，也看你们合不合适。”
“你这句话是不是提前准备过？”
“没有。”
“听着不像临场发挥。”
“那要重说？”
“不用。”宋尔尔把剧本抽回来，“这句勉强算情绪价值。”
她把资料表重新打开，最后一栏还空着。
【希望经纪公司提供什么？】
原本那段话写得很完整。
专业团队、系统规划、优质资源、长期发展。
每个词都对，连起来却像从哪份行业报告里抄来的。
宋尔尔看了半天，全删了。
陆执问：“不满意？”
“太像正确答案。”
她重新输入。
【我希望三年以后，别人提起宋尔尔，除了综艺和热搜，还能说出一个她演过的角色。】
宋尔尔看向陆执：“怎么样？”
“像你。”
“好还是不好？”
“好。”
她点了保存。
“行，今晚到这里。”
陆执看了眼时间：“才十点。”
“我得养精蓄锐。”
“刚才还说不紧张。”
“我是不紧张，不是不用睡觉。”
宋尔尔把电脑合上，推着他往外走。
陆执走到门口，又停下。
“明天几点叫你？”
“七点半。”
“节目组八点集合。”
“那七点。”
“六点五十。”
宋尔尔皱眉：“为什么还要多十分钟？”
“防止你赖床。”
房门关上，宋尔尔靠在门后，嘴角还没压下来，手机便震了一声。
星途发来了面试补充说明。
【请准备一段一分钟以内的自我介绍，无需复述公开履历。】
宋尔尔盯着“无需复述公开履历”看了十秒。
这比让她演两段戏还难，她重新打开电脑，敲下一行。
【大家好，我是演员宋尔尔。】
看了看，删掉。
【大家好，我是宋尔尔，最近主要从事恋爱综艺录制工作。】
又删。
最后屏幕上只剩一个闪动的光标。
宋尔尔拿起手机，给陆执发消息。
【自我介绍怎么说？】
对面很快回复。
【宋尔尔。】
【然后呢？】
【没了。】
她按住语音键。
“你明天六点半来。”
陆执回了一个问号。
宋尔尔把手机扔到枕边，拉过被子，让他提前半小时接受教育。
第二天早上，院门被敲响。
宋尔尔躺在床上没动。
陆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醒了吗？”
“没有。”
“没醒会说话？”
“梦话。”
门外安静了两秒。
“那我走了。”
宋尔尔立刻坐起来。
“你站住。”
她穿着拖鞋打开门，头发还有些乱。
陆执手里拿着早餐，神色平静。
“这不是醒了？”
“被你气醒的。”
“效果一样。”
宋尔尔让开位置。
“自我介绍的问题还没解决。”
“说你想做什么。”
“我想进星途。”
“太直接。”
“你昨天不是让我说人话？”
“这句像求职目标。”
宋尔尔接过早餐。
“陆老师，你提意见的时候能不能顺便给答案？”
“不能。”
“为什么？”
“我的答案不是你的。”
这句话有点道理，宋尔尔不太满意地咬了口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