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他说有件重要的事,想当面和你谈。”
“他觉得重要,和我有什么关系?”
季晚抿了抿唇:“和月儿有关。”
宋尔尔看向她:“楚昭月?但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拒绝。”
她拒绝得干脆,转身就要走。
季晚往前追了一步:“尔尔。”
宋尔尔停下,却没有回头。
“你就去一趟,好不好?”
宋尔尔这才转过身:“季晚,你在替他求我?”
“算我求你。”她的声音很低,已经带上了几分压不住的难受。
“有些事,我现在没办法在这里说,你去了以后,楚昭珩会告诉你,我也会把该解释的事情说清楚。”
宋尔尔看了她一会儿:“和你也有关?”
季晚没有否认。
她越沉默,宋尔尔心里的预感越不好。
“你先告诉我,楚昭月出了什么事。”
“她病了。”
“什么病?”
季晚喉咙发紧:“白血病。”
宋尔尔神色微顿,却依旧没有松口。
“她生病,我表示遗憾,饭就不吃了。”
季晚眼圈一下红了:“尔尔,我知道你不想见楚昭珩,也知道我现在没有资格求你,可月儿的情况真的拖不起。”
宋尔尔敏锐地抓住了这句话:“她拖不起,为什么要来找我?”
季晚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宋尔尔眼里的温度慢慢褪去:“你们瞒了我什么?”
陆执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季晚脸上。
“既然是来请人,至少该先把事情说清楚。”
季晚看向两人,声音发涩:“不是我不想说。”
“是这件事……毕竟算是你们的家事。”
宋尔尔冷笑:“饭还没吃,决定倒是已经替我准备好了。”
“不是。”季晚急着解释。
“你去不代表答应任何事,只是听我们把话说完。”
宋尔尔沉默片刻,她不想见楚昭珩,更不想配合楚家的任何安排。
可季晚此刻的愧疚太明显,这件事不仅和楚昭月有关,也和季晚有关。
宋尔尔最终开口:“几点?”
季晚怔了一下:“六点半。”
“地址发给我。”
“好。”
宋尔尔看着她。
“我去,是因为我想知道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不是给楚昭珩面子,也不代表我会答应任何要求。”
季晚眼里的泪意更重:“我知道。”
宋尔尔转身往前走。
陆执跟上她之前,看了季晚一眼。
“告诉楚昭珩,别在我面前卖弄,他要是准备逼她,这顿饭就没有吃下去的必要。”
六点,陆执和宋尔尔就到了镇上的观云居。
季晚等在门口,她换下了录节目时穿的外套,脸上的妆重新补过,眼睛看起来还是有些红。
宋尔尔扫了她一眼:“哭过?”
季晚勉强笑了笑:“风吹的。”
“云城的风挺会挑地方,只吹眼睛。”
季晚没接话,带着他们往二楼走。
陆执始终走在宋尔尔身边,楼梯不宽,他比她落后半步。
宋尔尔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看自己的反应。
包间门推开,楚昭珩已经到了。
桌上没有摆满菜,只放着茶和几样凉菜,助理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文件袋。
楚昭珩看见两人一起进来,视线在陆执身上停了片刻。
“我以为请的只是宋尔尔。”
陆执拉开宋尔尔旁边的椅子:“季晚说的是你们。”
楚昭珩看向季晚。
季晚没有解释,只道:“人已经到了。”
宋尔尔坐下,并没碰桌上的茶:“我晚上还有事,半个小时。”
楚昭珩皱眉:“急什么?”
“怕饭吃久了,沾上你们姓楚的恶臭味。”
楚昭珩压下情绪,对助理道:“你先出去。”
助理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很快退出包间。
楚昭珩拿起茶壶,先给宋尔尔倒了一杯茶。
“这是今年的新茶。”
宋尔尔看着茶水落进杯子里:“你这是先礼后兵的意思?”
“只是吃顿饭。”
“楚昭珩,你从云城追到镇上,不会只是想请吃饭。”
楚昭珩把茶壶放下:“那先吃点东西。”
“不饿。”
“有些话不是三两句能说完的。”
“那就挑重点。”宋尔尔靠在椅背上。
“你来云城为了什么,季晚又瞒了我什么,一次说清。”
季晚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楚昭珩看了她一眼。
“别紧张。”
宋尔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她紧不紧张,你倒是挺在意。”
楚昭珩没有回答。
服务员进来上菜,四个人都没动筷子,等门再次关上,楚昭珩才将文件袋拉到面前。
“月儿病了。”
宋尔尔神色没什么变化。
“季晚说过。”
“是急性白血病。”楚昭珩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病历。
“一年前确诊的,做过两个疗程的治疗,第一次效果还算稳定,第二次以后出现了复发迹象。”
他将病历推到桌子中间。
“目前的情况不适合继续拖,医生建议尽快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
宋尔尔没有伸手,她看着那份病历,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楚昭珩却当场沉了脸:“你笑什么?”
宋尔尔抬眼:“没什么。”
楚昭珩强压怒气:“宋尔尔!”
“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
楚昭珩盯着她:“哪里有意思?”
“天道好轮回具象化了。”
季晚脸色一白:“尔尔。”
宋尔尔没有看她。
“楚家那么多人把她护得像眼珠子,饭怕她吃凉的,路怕她多走一步,最后还是没护住。”
楚昭珩手背上的青筋慢慢绷起:“她生病,你很高兴?”
“谈不上高兴。”宋尔尔语气很淡,“我只是觉得公平。”
“公平?”
“小时候你们总说她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
宋尔尔看着他。
“所以她不高兴,我不能出现在客厅。她睡不好,我连声音都不能大。她丢了东西,不管是不是我拿的,都得先查我的房间。”
“那时候我也想过,凭什么她不舒服,所有人都得让路。”
“现在看来,人一直被让着,也不代表这辈子就不会摔跤。”
“你够了。”楚昭珩的声音冷下来。
宋尔尔笑意更深:“这就够了?”
“你把一个病人拿来发泄,有意思吗?”
“你把我叫来,不就是想和我谈这个病人?”
“月儿从来没有伤害过你。”
“所以我也没有说她该死,更该死的是你爸、你妈、你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