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尔尔拿起桌上的茶杯，看了一眼，没有喝。
“你别急着给我扣帽子，我也只是笑了一声，第二声还没来呢。”
“你不是在笑。”楚昭珩压着怒气，“你是在幸灾乐祸。”
“那又怎么样？”宋尔尔把茶杯放回去。
“楚昭珩，我和楚家不共戴天，现在你突然告诉我，楚家最宝贝的女儿病了，还要求我表现得善良体面？”
“我没那个修养。”
季晚轻声道：“尔尔，月儿真的很严重。”
宋尔尔终于看向她：“所以呢？季晚，我以为我们算朋友的，现在看来还是我愚蠢了。”
季晚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楚昭珩继续道：“家里人都做过配型，没有合适的。”
宋尔尔的眼神微微一变。
楚昭珩把第二份文件取出来，压在病历上面。
“我们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供者。”
宋尔尔没有接话，她看见季晚低下眼，心里的猜测已经浮了上来。
可那个答案太荒唐，她一时不愿意往下想。
楚昭珩看着她：“是你，你的配型结果和月儿高度吻合。”
宋尔尔没有去看报告，只是质疑：“我什么时候配过型？”
她的目光转向季晚，季晚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宋尔尔看着她冷笑：“是你？”
季晚声音发紧：“尔尔……”
“我问，是不是你？”
“是。”
宋尔尔的手指慢慢收紧：“什么时候？”
“那次在医院。”
宋尔尔笑了一下，笑意更冷了：“你们本事挺大。”
“宋尔尔。”楚昭珩沉声道，“这件事是我让她做的。”
“我问她了吗？”
楚昭珩被她堵住。
宋尔尔看着季晚。
“你从开始接近我，当时陪我去医院，也是为了这个？”
季晚红着眼：“一开始是。”
“又是一开始。”
宋尔尔轻轻点头：“你们今天说辞都一样。”
陆执坐在旁边，没有出声，宋尔尔已经受够了别人替她答。
他只将手放在桌下，掌心朝上。
宋尔尔没有看他，手却慢慢放了过去。
陆执立刻握紧。
季晚看到两人交握的手，眼泪终于落下来。
“对不起。”
“给出去的时候，我们已经认识多久了？”
季晚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宋尔尔继续道：“那时候我已经把你当朋友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给了他？”
楚昭珩冷声道：“她也是为了救人。”
宋尔尔转向他：“那我就活该成为你们救人中的一环。”
“我们只是做初步筛查，正式检查当然还需要你本人同意。”
宋尔尔像听见了什么笑话：“所以先斩后奏，只斩了一半？”
楚昭珩耐着性子道：“事情紧急。”
“紧急的是楚昭月，又不是我。”
“可她也是你妹妹。”
宋尔尔脸上的笑彻底消失：“需要我的时候，她就是我妹妹了？”
楚昭珩：“你们之间也是有血缘的。”
“楚家以前拿血缘养过我一天吗？”
楚昭珩皱眉：“过去的事，不能一直混在一起谈。”
“为什么不能？”
宋尔尔盯着他：“你们从过去里挑出一条血缘，要我现在救人，等我提起过去怎么对我的，你又说不能混在一起谈。”
“楚昭珩，好处全让你占了。”
楚昭珩深吸一口气：“我今天不是来和你争这些。”
“那你想干什么？”
“回京市以后，跟我去医院做一次正式检查。”
还不等宋尔尔开口，陆执直接拒绝：“不去！”
楚昭珩看向他：“我在和她说话。”
“我听见了。”
“这是楚家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陆执握着宋尔尔的手，没有松：“她不认的楚家算什么东西，就算认，也轮不到你来安排这些。”
楚昭珩冷笑：“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
“和身份无关。”陆执看着他。
“没有本人同意，调取医疗资料，使用样本进行筛查。你现在最该做的是解释这些东西怎么来的，不是安排她下一步去哪里。”
“我会给她补偿。”
宋尔尔笑出了声：“补偿？”
楚昭珩看着她：“你可以提条件，钱、资源、后续项目，只要合理，楚家都可以给。”
“看来你们已经替我算好价了。”
“我没有给你定价。”
“那你在说什么？”
楚昭珩的耐心也在一点点耗尽：“宋尔尔，你真以为森屿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和你签约？”
宋尔尔眼神微顿。
楚昭珩继续道：“项目组认可你，品牌愿意和你合作，这些我不否认。”
“可审批为什么能那么快通过，合作款为什么能提前到账，你没想过？”
桌下，陆执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宋尔尔没有看他，只盯着楚昭珩。
“没有我点头，森屿不会在合同约定日期之前，把那笔钱提前打给你。”
楚昭珩靠回椅背：“没有那笔合作款，你拿什么凑齐一千八百万，和公司解约？”
宋尔尔安静了几秒，原来那笔恰好提前到账的钱，也不是单纯的运气。
白负责人说过，森屿选择她经过完整评估，这件事没有假，可楚昭珩同样在后面推了一把。
宋尔尔的笑只剩下讽刺：“所以呢？”
楚昭珩皱眉：“什么所以？”
“尊敬的楚总把这件事告诉我，是准备让我怎么感谢？”
她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他。
“跪下来给你磕几个头，还是把那一千八百万连本带利还回去？”
“我没让你跪。”
“可你现在的样子，和等着我谢恩有什么区别？”
楚昭珩沉声道：“我只是告诉你，楚家没有你想的那么对不起你。”
宋尔尔脸上的笑彻底冷了。
“帮我提前拿到一笔本来就属于我的合作款，就能抵掉以前的事？”
“楚昭珩，你算账倒是方便。”
“以前把我当多余的人，现在需要我的身体，就翻出一笔钱来提醒我欠了你。”
楚昭珩立马解释：“我没有说你欠我。”
“那你提森屿干什么？”
楚昭珩一时没有回答。
宋尔尔指了指桌上的配型报告。
“是想告诉我，没有你的钱，我现在还在前公司受罪，所以我应该知恩图报？”
“还是想让我明白，那一千八百万不是合作款，是你提前付给我的买命钱？”
季晚脸色发白：“尔尔，他不是这个意思。”
宋尔尔转向她：“那他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