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张了张嘴，却回答不出来。
楚昭珩冷声道：“你不用故意曲解。”
“我曲解什么了？”
宋尔尔看着他：“森屿的钱是你推动的，配型是你背着我做的，现在你把两件事放在同一张桌上谈，还怪我想多了？”
她拿起那份报告，直接推回楚昭珩面前。
“那笔合作款，我可以还，但我的身体不接受抵债。”
楚昭珩眉心紧锁：“我说了，我不是让你抵债。”
“那你就别拿森屿压我。”
宋尔尔一字一句道：“合作是我自己谈下来的，合同义务也是我自己履行的。你推动过付款，我承认，可你帮过我一次，不代表你从此有资格替我安排人生。更不代表楚昭月需要什么，我就必须从身上割下来给她。”
楚昭珩的耐心一点点耗尽：“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今天说的哪一句是假话？”
“月儿没有多少时间。”
“那关我什么事？”
这句话落下，楚昭珩站了起来，椅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季晚也跟着起身：“阿珩。”
楚昭珩没有理她，他隔着桌子看向宋尔尔。
“你再说一次。”
宋尔尔坐着没动：“她有没有时间，关我什么事？”
“她是你的亲妹妹！”
“同父异母！”宋尔尔纠正。
“她的母亲折磨过我，她的父亲看着我受罪，她的哥哥嫌我碍眼。”
“现在她病了，你们拿着一份配型报告来认亲。”
“楚昭珩，你们恶不恶心？”
楚昭珩眼底的怒意彻底压不住：“她当年才多大？”
“我又多大？”
“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宋尔尔看着他：“我只知道自己被接进楚家以后，连饿了都不敢说。”
“她那时候在做什么？她在楼下过生日。”
“宋尔尔！”
楚昭珩抬手指着她：“你别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月儿身上。”
“我推了吗？”宋尔尔也站了起来。
“我说我不救她，就是推责任？”
“她没害过我，我可以不恨她，但不恨，不代表我要让你们从我身上拿东西去救她。”
“你以为你是谁？”
楚昭珩被她一句句逼得失了理智，那句压在心底多年、从未真正消失的话脱口而出。
“一个私生女，你到底在狂什么？”
包间里瞬间没了声音。
季晚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看着楚昭珩，像第一次认识他。
宋尔尔也停了下来，几秒后，她笑了。
“这才对。”
楚昭珩呼吸一顿。
宋尔尔看着他。
“刚才哥哥妹妹叫了半天，我差点真以为你当人了。”
“我是私生女，那你凭什么让我救楚家的女儿？”
楚昭珩脸色变了，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怒气却还顶在那里。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
“宋尔尔。”
“别叫我。”
她拿起桌上的配型报告，直接扔回他面前，纸张撞在楚昭珩胸口，又散落在桌上。
“楚昭月的命，你们自己救。”
楚昭珩一把抓住报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
“她可能会死。”
“那也不是我害的。”
“你明明能救她！”
“我不愿意。”
宋尔尔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听清楚了吗？”
“我、不、愿、意。”
楚昭珩怒火彻底冲上来，他绕过桌角，扬起手。
季晚惊呼：“阿珩！”
手掌还没落下，手腕已经被人一把扣住。
陆执挡在宋尔尔面前，他的神色冷得吓人。
“你动她一下试试。”
楚昭珩挣了一下，没有挣开：“放手。”
陆执握得更紧：“你刚才说她是什么？”
楚昭珩脸色难看：“这是我们兄妹之间的事。”
宋尔尔站在陆执身后，冷笑了一声。
“我配当你妹妹吗？”
楚昭珩的手臂僵住。
陆执看着他。
“她不愿意，今天这件事就结束。”
“你没有资格替她决定。”
“我没有替她决定。”
陆执一字一句道：“尔尔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我只负责让你听懂。”
楚昭珩盯着他，眼里的怒意没有散：“陆执，你先管好你自己。”
陆执没松手：“我现在管的就是我的事。”
“你的事？”楚昭珩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你们陆家现在什么情况你比谁都清楚，内部争权、项目搁置，二房三房盯着你手里的股份，外面一大堆人等着看你们笑话。”
“陆家一摊烂账你不回去收拾，跑到这里替别人出头？”
陆执神色不变：“陆家的事不劳你操心。”
“我当然不操心。”
楚昭珩看向他身后的宋尔尔，语气里的轻蔑已经不再掩饰。
“我只是好奇，你还真看上她了？”
季晚看向他，宋尔尔脸上没有表情。
楚昭珩继续道：“她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
陆执的眼神彻底冷下来：“你再说一遍。”
“说多少遍都一样。”
楚昭珩挣了挣手腕，没能挣开，脸色越发难看。
“楚家的私生女，一个在娱乐圈连自己都保不住的人。”
“你喜欢她，可以。”
“陆家会让她进门吗？”
“你那些叔伯长辈会认她吗？”
“陆执，你做事前最好想清楚，别一时兴起，最后让所有人跟着你收拾烂摊子。”
包间里静得只剩下空调风声。
季晚站在旁边，指尖一点点凉下去，她看着楚昭珩。
他说起宋尔尔进不了陆家的门时，语气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门第、身份、血缘本来就该决定一个人能不能站在另一个人身边。
可她呢？
她跟了楚昭珩这么久，陪他出席过无数场合，替他处理过别人不敢碰的事，也在他最难的时候守在他身边。
可只要有人在，她还是季助理。
不能靠近，不能公开，连叫一声阿珩都要挑没人的地方，她连楚家的门需不需要进，都没有资格问。
季晚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楚昭珩嫌宋尔尔身份不够，却从没想过，他身边这个女人，也一直被他放在见不得光的位置。
陆执松开楚昭珩的手腕。
楚昭珩刚要收手，陆执已经挡在宋尔尔身前，半步都没有退。
“尔尔进不进陆家的门，不是你该考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