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楼没有开主灯，只有休息区亮着一盏落地灯。
陆执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脑还开着，听见电梯声，他抬起头。
宋尔尔走过去，将刚签好的合同放到他面前。
“恭喜一下。”
陆执翻开第一页：“拿到了？”
“嗯。”
“角色和合同都拿到了？”
“嗯。”
陆执合上合同：“恭喜宋老师。”
“没了？”
“还想要什么？”
宋尔尔看见茶几上的保温盒：“那个是什么？”
“晚饭。”
“我以为是欢迎礼物。”
“你可以把它当成欢迎礼物。”
宋尔尔坐下，打开盒子，里面是粥和几样清淡的小菜。
她从下午到现在只在飞机上吃了两口东西，这会儿确实饿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九点。”
“等了一个小时？”
“差不多。”
“万一我没拿到呢？”
“那就陪你准备明天的复试。”
宋尔尔拿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你就不能说点打击人的？”
“你今晚已经听过了。”
“谁告诉你的？”
“猜的。”
“老板对公司内部情况了解得确实不少。”
陆执没有接这个称呼，只道：“快吃点东西。”
宋尔尔喝了两口粥，将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剧组刚拉的工作群。
群公告里发了进组时间和前期围读安排，下面还有一份尚未完全确定的演员名单。
宋尔尔随手点开。
女主已经确定，男主一栏后面却标着待定，下面列了三位正在接洽的演员。
顾南舟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宋尔尔看了两秒，将手机递给陆执：“我们圈子是不是只有这么大？”
陆执看见那个名字，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接洽名单。”
“说明很可能碰上。”
“你介意？”
宋尔尔收回手机：“我为什么介意？角色是我自己拿到的，合同也是我自己签的。”
她将手机扣在桌上：“真要进同一个组，该担心的人也不是我。”
陆执还没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人直接推开。
“哥，听说你回——”
陆承川站在门口，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显然是刚从外面赶过来，衬衣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身上还带着酒吧里那种过分张扬的香水味。
视线从陆执移到宋尔尔，又落到茶几上的保温盒。
三秒后，他迅速换上笑容：“原来有客人。”
宋尔尔放下勺子，站起身：“陆总好。”
她语气认真，态度也很客气。
毕竟从外界看来，陆承川才是星途真正的老板。
陆承川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别。”
宋尔尔一顿：“什么？”
陆承川往后退了半步：“嫂子，您这么叫，我不配。”
瞬间安静。
宋尔尔看了看陆承川，又转头看陆执：“他刚才叫我什么？”
陆执神色平静：“你听见了。”
“我想听他解释。”
陆承川立即道：“口误。”
“刚见面就口误？”
“我这个人说话不过脑子。”
宋尔尔点头：“看出来了。”
陆承川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得更自然：“您叫我小川就行。”
宋尔尔坐下：“陆总还是客气点吧，我们现在是工作关系。”
陆承川看向陆执：“听见没有，人家比你有职业操守。”
陆执淡淡道：“门在后面。”
“我刚来。”
“所以还能出去。”
陆承川没有出去，反而自觉地在另一张沙发坐下。
“我听说你回京市，专门推了个局过来看看。”
宋尔尔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你这个推局的速度挺快。”
“主要是他们喝得差不多了，我继续留着也没有意义”陆承川解释。
陆执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在酒局上有过意义？”
“活跃气氛不算？”
“服务员也能。”
陆承川啧了一声：“刚回来就这么不欢迎我。”
宋尔尔低头喝粥，没有参与兄弟之间的争论。
陆承川却已经看见了桌上的合同：“签了？”
“嗯。”宋尔尔将自己的那份合同收好。
陆承川又问：“今晚那个角色也拿到了？”
“拿到了。”
“可以啊。”他语气里没有敷衍，是真心觉得意外。
“章导出了什么题？”
宋尔尔将试镜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陆承川听完，点了点头：“章导挺会折腾人。”
“去年有个演员在他面前哭了四遍，他后面问人家能不能不哭。”
宋尔尔道：“那演员后来拿到角色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哭得不好看。”
宋尔尔沉默两秒：“这个评价挺伤人。”
“娱乐圈的拒绝通常都不太照顾心情。”
陆承川说完，拿起她的经纪合同翻了两页：“哥，你准备让谁带嫂子？”
陆执看向他：“为什么问我？”
“公司不就是——”
陆承川说到一半，接收到陆执的眼神，及时改口。
“我的意思是，你作为公司重要合作伙伴，应该比较关心。”
宋尔尔把合同从他手里拿回来：“公司怎么安排就怎么来。”
陆承川问：“没有要求？”
“有。”
“什么要求？”
“正常对待。”
陆承川愣了一下。
宋尔尔道：“该试镜试镜，该争资源争资源。经纪人合不合适，看工作能力，不用看和谁关系近。你们怎么给其他新人安排，就怎么给我安排。”
陆承川靠在沙发上：“嫂——”
他及时停住。
“宋老师，星途签新人，一般不会让艺人自己选经纪人。闻岚会先看发展方向，再从现有团队里匹配。影视、综艺、商务，每个人手里的资源不一样。”
宋尔尔点头：“那就按流程来。”
陆承川看向陆执：“真不插手？”
陆执道：“她说了，按流程。”
“那万一安排的人不好相处？”
宋尔尔接道：“工作又不是交朋友，能力够就行。”
陆承川笑了：“你这心态挺适合闻岚。”
“为什么？”
“她也不交朋友。”
门口忽然传来闻岚的声音：“我至少不会深夜闯进别人办公室。”
陆承川转头。
闻岚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刚收好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