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东瀛人在做人体实验！”
林骥重重点头，众人的身影遮住了昏黄灯光，看不清林骥的表情。
“人体实验？”
屋内昏黄的灯光落在赵樵生鼻梁上，圆框眼镜折射出一片光晕，即便如此，也没遮住他脸上的震惊。
“老丈，详细说说。”
赵樵生跨步上前，强压着心头震惊，出声询问。
“我来之前去了趟海蛟帮。”
林骥点头，将沈锦鸾告诉他的事情重述了一遍，不过他并没提中午击杀东瀛武士的事情。
“海蛟帮争夺地盘时，占了城北一家西洋医馆，在地下发现了部分失踪人口，以及东洋人的实验。”
……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王思维听完林骥的陈述，脸上泛起一抹兴奋。
“对！赵兄常说，行走江湖，多个朋友多条路。”刘子毅目光灼灼地看着赵樵生，蓄势待发，就差赵樵生发号施令，弄他个江城鸡犬不宁。
听了林骥的讲述，赵樵生反倒是平静了几分，抬眼看着林骥:
“老丈，您既然能来找我，必然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不妨说出来听听。”
阴影中林骥满意点头，成大事者，虽不拘泥于小节。
但作为一个领导者，不仅要有胆识，还要有深谋远虑。
赵樵生比起屋内这些热血青年，更加有勇有谋。
“老头子是有一个简单的想法。”
“海蛟帮在明，同盟会在暗，互相配合，出其不意，主动出击，打东瀛人一个措手不及。”
昏暗中，林骥看不清赵樵生脸上的表情，只是觉得，赵樵生微微一怔，仿佛在沉思。
屋内众人低声嘀咕。
“海蛟帮不也是一群乌合之众吗？”
“烟馆、妓院所有灰色产业都和他们沾边，和他们合作，不是污了我们同盟会的名声吗？”
……
“好了！”
赵樵生猛地发话压下屋内嘈杂。
他转眼看向林骥:
“老丈，能为这次合作打包票吗？”
“黑帮青皮最会黑吃黑，救国救民的道路上我赵某不怕牺牲，是怕白白浪费了弟兄们的性命！”
赵樵生心中生了合作的念想。
如此机会千载难逢，他不愿意错过。
林骥略作思忖，赵樵生考虑得倒也不错，同盟会才堪堪起步，不得不多加谨慎。
不过，林骥来找赵樵生的路上已经思考过了相应对策。
“这简单，老头子我给你打包票，而且，为了以防万一，有计划、有行动，咱们单线联系。”
“好！”有林骥打包票，赵樵生放下心来，“就按老丈说的来办。”
赵樵生转头看向众人，思维转变极快:
“世豪，你以同盟会的名义将东瀛人做人体实验的事情散播出去，给当局和社会各个团体施施压。”
“思维、子毅。你们二人带人去城里各处西洋医馆探查一番，只拿关键信息，不做更深试探，一旦有风吹草动，一切以保命为主。”
重新调整了行动计划，赵樵生重新看向林骥:
“那我们就静等老丈行动安排。”
林骥点头，这次行动，必须缜密。
……
从迎宾楼走出。
林骥一路走回狗尾巷所在的街道。
狗尾巷地处江城边缘。
多是小摊小贩。
偶尔会扎堆聚集一些流民、乞丐。
往日住惯了不觉得，此时江城危机四伏，林骥才感觉狗尾巷有多不安全。
走进巷口。
月光瑟瑟。
大槐树下，盘踞着几道衣着破败的身影，
不是流民，就是乞丐。
林骥一抬眼，就瞧见自家门前的墙根处，蜷缩着几道身影。
有两人趴在门上不时往里瞅，嘴上淫秽不堪:
“玉儿小姐，你就让兄弟们爽爽吧，这世道这么乱，说不定就见不上明天的太阳了，你要学会及时行乐啊。”
“再说了，你以前做窑姐儿，现在一下改了行，能耐得住寂寞吗？”
“咚咚咚！”
院门被两个流民敲得咚咚作响。
两人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淫邪。
远处林骥双眼猛地一眯。
“找死！”
林骥跨步走进巷中，脚步踏在地上，巷中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巷中流民纷纷撇头看向林骥。
黑暗中，这些流民眼中冒着饥饿的光，看林骥像看一块刚出锅的肥肉一样。
对这帮流民林骥心中生不出厌恶。
当初自己也逃亡落难过，饿极的时候恨不得从别人嘴里抠出点吃的出来。
这些流民家乡遭难，逃荒到这江城，又被失踪事件压得喘不过气来，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还两说，彻底没了活下去的希望。
这时候，一丁点能够满足欲望的事儿，就能点燃他们内心的邪恶。
可在没有走到绝境之前，这些人不也是别人的儿子，别人的父亲。
只要他们不触及自己的逆鳞！林骥不会拿他们怎么样的。
“咚咚咚！”
趴在门上流民依旧敲着木门。
“滚开！”
林骥走至门前低喝一声。
那流民蓬头垢面，一手捏着一根新剥皮槐木拐杖，右手捏着一块在月光下闪着银光的大洋。
看清林骥的老头模样，那流民抬手将大洋放在嘴边用力吹响。
“嗡！”
大洋清脆的嗡鸣声响彻整个狗尾巷。
“我想起来了……那谁和我说了，这里住着个管窑姐吃喝的老头。看来你就是那个老头？”
流民吊儿郎当地将大洋摊在掌心，脸上泛起淫邪的笑容:
“怎么样？一块大洋，把你养的窑姐给兄弟们玩玩。”
林骥怒目一睁。
不由分说挥出一拳。
拳锋炸得巷中流民耳朵嗡鸣。
就连远处老槐树上的树叶也震落少许。
“滚！”
那名流民呆愣在原地，像鬼魅般看了林骥好一阵儿才反应过来，跟着已经四散流民向巷外奔逃。
才走出巷口。
就听见耳旁有人在说话:
“陈二，再让你色欲熏心，这下踢到铁板伤口吧。”
话音落在陈二耳中，嗡嗡作响，只隐约听到两个字。
又跑出一截，陈二身旁那人又问:
“陈二，你也没瞧见那白玉儿啊？怎么流鼻血了？”
陈二浑然不觉。
耳朵嗡鸣不断。
他机械似的又跟着人群跑出一里地的距离，彻底跑出了狗尾巷所在街道。
猛地！
他脸色一滞。
手中银圆“当啷”掉在地上。
流民们纷纷回头，蜂拥着扑上前去，
月光下。
陈二双眼无神。
面孔朝下摔在地上。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