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是周日,陈默也难得地没有早早起床。
他一觉到自然醒,出了次卧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十点左右了。
客厅里没有人,但是餐桌上放了一张三明治、一杯牛奶,并且用了一个玻璃罩子把它们盖住。
旁边有一张便条纸,上面是林婉的字迹:
“我去外面买东西,早饭放在桌子上。”
陈默拿起了三明治,咬了一大口,味道还可以。
他知道林婉正以自己独特的方式维持着两个人之间的这种脆弱而又畸形的关系。
吃过早饭之后,陈默正要给母亲打电话问一问她的状况,但手机先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梅姨。
他接起电话。
“小默,周末呢,没有出去玩啊?”张梅的声音还是以前那样热情。
“没有啊梅姨,在家休息。”
“梅姨今天约了几个人来打牌,三缺一,你来凑个数吧。”
张梅笑着说,“就是陪梅姨消遣一下,顺便也认识几个人。”
陈默立刻警觉起来。
打牌是假的,把他拉进了她的圈子,这才是真的。
这是跟周国平暗暗较劲,争当他的中间人。
“梅姨,我不会打牌,怕扫了您兴。”陈默装作犹豫不决。
“不会也可以学嘛,输的算我的,赢的算你的,就这样定了,下午两点在江畔茶楼八十八号包间等你。”
张梅不容拒绝,说完之后就挂了电话。
陈默手里拿着手机,在客厅里站了会儿,皱着眉。
周国平刚把他介绍给孙国良,张梅就带着他去见自己的“朋友”。
这是他当成了什么?战利品是吧?
但他别无选择。
要想在这样的游戏中生存下去,并且分到一份,他就要在这些大人物之间周旋,不能得罪任何人。
……
下午,一点半,陈默穿上了件朴素的休闲装,驾驶着迈巴赫前往江边茶楼。
江畔茶楼是滨海市著名的消费场所,在这里可以开包间打牌的人,不是有钱就是有地位。
陈默把车子停好了之后走进了大厅,报了房间号,立刻就有穿旗袍的服务员带着他上到三楼。
推开888号包间门的时候,浓烈的香水味与淡薄的烟味迎面而来。
包厢里面已经坐着三个女人,除了张梅之外还有两个打扮精致的女人。
其中一个看上去有四十几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香奈儿的高奢,保养的很好。
另外一个比较年轻,大约三十岁左右,穿了一条吊带长裙,身材很不错,前凸后翘。
眉目之间透着一股子妩媚。
“哎呀小默来了,快过来。”
张梅看到他,立刻热情地招手说,“这是我家的小默,国平的得力助手。”
“王夫人、李夫人好。”
陈默有礼地点头。
香奈儿贵妇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年轻的李太太则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梅姐,你所说的那个很聪明的年轻人就是他吗?”
“小伙子长得挺帅啊。”
李太太娇笑着说道,声音甜得发腻。
“我能看错人吗?”
张梅得意地笑着,拉过陈默,在她身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小默,你坐这里,今天就和我们一起玩一会儿。”
牌局开始。
陈默不会打,但是他学得快。
而且会根据实际情况来调整自己的行为。
他输得多赢得少,但是每次都是输得刚刚好,既能让三位太太赢钱开心,又不会显得自己故意讨好。
几圈之后,李太太在整理牌的时候对陈默做了个挑眉的动作。
“小默,你的牌打得很不错啊,我看你是不会,是让着我们这些姐姐吧。”
陈默只是笑了一下,并没有接话。
在这样的情况下,说的话越少,出错的概率就越小。
他只负责倒水、点烟、递牌,像一个最周到体贴的晚辈一样。
见他这样子,张梅眼里的笑就越来越多。
中场休息的时候,李太太借着上厕所的理由从陈默身边走过,并且故意把胳膊蹭到他身上,在他耳边轻声说:
“小帅哥,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梅姐不在的时候,你可以来找我打牌。”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带着赤裸裸的勾引。
他不露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之后笑着说:“李太太开玩笑了,我只是一个司机,哪有时间打牌。”
李太太被顶了一下,没有生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就扭着腰走了。
陈默望着她离去的身影,心中迅速地进行着计算。
李太太不是好人。
她是属于哪一方的?
张梅?还是?
她对他的态度这么好,是被他这个人吸引住了,还是被他背后的周国平得力助手这个头衔所吸引?
牌局一直打到了傍晚的时候。
陈默输掉两三万,但是三个女人玩得非常开心。
临别之际,张梅从包中取出一个大大的红包递给了陈默。
“小默,今天谢谢你了,这个钱给你当零花钱吧,梅姨给你的。”
陈默推脱不了,只好接受了。
他明白这并不是零花钱,而是张梅给他的“劳务费”,也是把他也纳入麾下的一个标志。
送走了两个太太之后,张梅叫陈默送她回家。
车里,张梅随口问了一句:“小默,周叔最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比如说接到一些稀奇古怪的电话、见一些没怎么见过的人。”
“没有。”
陈默摇了摇头,一脸迷茫地说,“周叔每天的行程都十分固定,除了上班就是参加各种宴会,见的人都是和他有关联的生意人。”
他把周国平的行程说得无懈可击,很好地扮演了忠实的司机的角色。
张梅沉默了。
陈默看上去不像说谎。
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
车开到橡树庄园的时候,张梅下了车,转头对陈默说了一句:
“小默,梅姨相信你。”
说完之后,她就转过身去走进了别墅。
陈默坐在车上望着她离开之后,才慢慢启动了汽车。
他把手中的红包打开,大约五万左右。
把钱塞进裤兜里,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张梅怎么可能信得过他?
她不相信任何人。
她只需要一个眼睛,一个可以监视周国平的眼睛。
孙国良也需要一个可以传达信息、探知周国平底线的途径。
周国平则要有一把锋利的刀来替他做些肮脏的工作。
人人都在利用着他,都想控制住他。
他在三者之间寻找自己的立足之地,和反客为主的机会。
手机震动了一下,有一条微信消息。
“陈先生,你有时间吗?”
“我是苏晴,想请你喝一杯咖啡。”
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陈默就想起在4S店里面那个头发乌黑、身材高挑的女销售员。
还没有来得及给他回信,就又收到了一条来自王晓雅的消息。
“老同学,你现在在哪啊?”
“好想你呀。”
陈默把手机关了之后就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这个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一个冷,一个热。
陈默嘴角微微上扬。
女人的战场,并不是硝烟弥漫,而是一片刀光剑影、处处都是陷阱。
他成了她们所要捕获的对象,或者说是她们改善生活条件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