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真话，但是只说了对自己有利的部分真话。
他输掉了一部分的钱，但是也得到了一部分的奖金。
但是他从不提起牌桌上的另外两个女人是谁，也不提那个李太太几乎要和他发生关系的事情。
周国平“嗯”了一声之后就不再问了。
但是他的眼睛在陈默的脸上停留了三秒。
这三秒的静默比任何一问都更重。
陈默知道，周国平一定是通过家里的人知道了张梅让他来打牌的事情。
这样问就是敲打、试探的意思。
他庆幸自己答得恰到好处，既表现出了对张梅的“尊重”，又撇清了自己与她们的关系，并且还暗含了张梅的“大方”。
这样就把他塑造成了一个倒霉但是很听话的小人物。
陈默回到城西公寓的时候，差不多是十点左右。
客厅里开着灯，林婉没有睡。
她穿了一条浅粉色的真丝睡裙，在软绵绵的羊绒地毯上看着电视，但是电视被按成了静音状态，只看到画面在无声地跳动着。
睡裙的肩带很细，刚好搭在她的肩膀上，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以及一条漂亮的锁骨。
领子很低，随着她的呼吸而上下起伏，可以看到一条淡淡的痕迹。
裙子只到膝盖处，两条小腿自然地弯曲着，脚趾上的浅粉指甲油在灯光下犹如珍珠一般。
看见陈默推门而入，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语气轻地说：“梅姨又找你了？”
她的睡裙勾勒出了她纤细的腰线以及臀部柔和的曲线，虽然不是高挑骨感的模特身材，但是比例很协调，该有的地方都有肉。
陈默一边换拖鞋，一边说，“嗯，周叔也找我了。”
林婉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忽然说道。
”陈默，今天下午我去见了高扬。”
“出了一些问题，有人在查他的账户。”
陈默换鞋的动作停顿了一秒钟。
“查账？”
高扬是给林婉做假孕检报告的妇产科医生。
有人在查他财务状况？
陈默脑海里闪过很多想法。
“你知道是谁吗？”
林婉摇摇头，眼神迷茫：
“高扬也不清楚。”
“他说是赵德厚那边的关系透露出来的，有人动用了税务的口子，直接从市里下来的。”
陈默望着她，就问了一个很残酷的问题：
“你把事情都告诉了我，不会担心我会把你出卖出去？”
林婉的身体微微一颤。
“害怕，但是更怕你什么都不知道被当枪使，到那时我们两个一起完蛋。”
这句话就相当于一把钥匙，这是很重要的一个信号。
林婉已经不是被动地配合他演戏了，而是主动地把重要的信息告诉他。
她已经把他当成可以一起承担风险的盟友，而不是单纯的同谋。
……
深夜。
陈默盯着天花板，躺在床上。
脑子里还回荡着林婉的话。
如果是周国平的话，那他对于林婉的怀孕已经有了实质性的怀疑，但是并没有在公开场合表现出来。
他暗中调查，一旦得到证据，自己和林婉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张梅的话，那么她的目的就非常清楚了，就是利用高扬这条线来挖掘出周国平可能存在的一些问题，比如说私生子、利益输送等等。
她想要抓住周国平的把柄，为自己谋取更多好处。
这件事就悬在他的头上。
手里掌握的信息越多，就越是靠近这张大网的中心。
知道很多秘密的人通常不会活很久，因为他们会第一个被清除。
第二天早上，陈默根据周国平的指示到国盛集团总部送一份文件。
一进到一楼大厅里，他就看见了李太太。
今天她穿了一条正红的修身连衣裙，V字领口很低，露出了前面一大片雪白的皮肤以及深深的事业线。
裙子把她的身体包裹得很紧，尤其是腰部和臀部凸起的部分更加突出。
裙子很短，两条大腿露在外面，穿着一双同样颜色的高跟鞋，整个人就像一团火一样。
她正倚着前台和两个年轻的小姑娘聊着天，无意中一转头就看见了陈默。
她的眼神瞬间亮起。
“哟，这不是小陈吗？”
她说话的语气，好像遇到了老朋友一样。
陈默心里暗自咒骂了一句倒霉，但是脸上依然保持着职业化的笑容，主动上前说了一句“李太太好”。
李太太马上笑眯眯地迎了上来，扭着腰肢走到他的面前，站得很近，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氛扑鼻而来。
“这么巧？”
“你也是来国盛办事情的吗？”
她她上下打量着陈默，“昨天给你的名片，怎么都不加姐姐的微信呢？”
“姐姐好伤心啊。”
她说话的声音带有一种撒娇的嗔怪，很妩媚。
“李太太，我是司机，平常需要开车，回复信息不及时，怕影响到您。”
陈默态度很端正地回答。
“说什么打扰。”李太太捂着嘴咯咯地笑起来，胸前波澜起伏，“姐姐就喜欢让你来打扰。”
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在陈默粗壮的手臂上轻轻一按，并且手指尖还特意在陈默的肌肉上滑过。
“有时间给姐姐打个电话，姐姐请客吃饭。”
说完之后没有等陈默回答，就抛了一个媚眼，扭着水蛇一样的腰肢，穿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前台的小姑娘们见了这情景之后马上低下了头，但是彼此之间的眼神中却流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八卦与猜测。
陈默办理完手续之后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但是心里却是冰凉一片。
对李太太来说，她对他很主动，并不是因为喜欢上他这个人。
她所看重的是自己身上的周国平的势。
她想要知道周国平的情况，或者是想借着与他的联系，给张梅发个信号？
不管是什么，她都很难相处。
不可以得罪，但是也不能接近。
把文件送到董事长那里之后，他就从董事长专用电梯下来了，在经过行政部的时候正好撞见林薇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从办公室里出来。
见到陈默的时候，她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丝友好的笑容：
“陈默？又来送文件了吗？”
“是的，林薇姐，刚送完。”陈默也笑答道。
林薇下意识地向两边看去，没有发现有人之后，靠近了陈默一些，压低了声音说：
“刚才听到了一件事情和你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