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顺着甲板刮过来,夹着潮湿的冷意。
老周和苏青蝉帮助张家南整理装备。
“家南,底下的水流速度刚降到两节以下,这是唯一的安全窗口,你只有半小时的时间。”
苏青蝉一边帮他调整背负式的氧气瓶,一边有些焦急地叮嘱。
“如果半小时内没有发现,必须立刻上来,听清楚了没有?而且深水区的温度太低,保暖服的电量只能支撑四十分钟,千万不能逞强。”
张家南活动了一下手脚,拉下潜水镜,冲她笑了笑。
“放心,我心里有数,这水温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老周,安全绳放长一点,别拽得太紧。”
老周点了点头,手里拽着特制的合金安全绳,神色严肃。
“明白,老板,我就在甲板上守着拉机,一旦有大水流冲过来,我会立刻拉红绳给你预警,随时等你的信号。”
“球球,在底下给我开路。”
张家南对探出水面的球球喊了一声。
球球叫了一声,尾鳍一摆,划出一道水线钻进了深海。
张家南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宛如一条游鱼,顺着船舷船帮滑入了海水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包裹,张家南的耳边只剩下沉闷的咕噜噜气泡声。
他摆动双腿,顺着陡峭的断崖边缘,飞快地朝着漆黑的深渊滑落。
“家南,听得到我说话吗?当前深度五十米,你的心率很平稳。”
苏青蝉清脆的声音从防水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微微的颤音。
“听得很清楚,水下的能见度很低,但有球球在前面带路,一切顺利。”
张家南轻声回应,双眼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金光。
“我看到几只底栖红甲虾正在礁石缝里缩着,水底的乱流还是有点强,不过我的身体吃得消。”
“那就好,当前深度已达一百二十米,水压传感器开始报警了,你慢一点下潜。”
苏青蝉紧张地提醒,声音里满是关切。
“放心,这点水压对我来说还在承受范围内,声呐上的高频异响还在继续吗?”
深蓝感知全开,周围五百米内所有的水流变化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中。
“咯吱……咯吱……”
那阵令人牙酸的钢铁扭曲声再次在耳边响起,震得耳膜隐隐发痛。
“家南,你听到了吗?我的音频监测器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高频的噪音,像是金属在被挤压。”
苏青蝉紧张地喊道。
“听到了,声音就在我下方,距离大约八十米,我正在接近。”
张家南加快了下潜的速度。
“小心点,声呐显示底下的乱石堆有坍塌的迹象,千万别靠得太近啊。”
苏青蝉急切地提醒他。
“放心,我有分寸。”
张家南双脚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瞬间穿过了最底层的一道强暗流。
下潜到大约一百八十米深的时候,前方的海底裂缝终于展现在了他的感知中。
一艘体长近百米的钢铁巨兽残骸,正斜斜地卡在两块巨大的海底山脊之间。
整艘船已经被水下泥沙半掩埋,锈迹斑斑的钢铁船身上长满了坚硬的藤壶和海草。
最诡异的是,船体周围正散发着一缕缕如墨汁般漆黑的雾气,在海水中扭曲盘旋。
“家南,你到了吗?声呐回波显示你已经停在了一个海底凸起面前,那是什么东西?”
苏青蝉焦急的声音在耳机里回荡。
“是一艘二战时期的武装护卫舰沉船,它卡在山脊缝里了。”
张家南沉声说道,游到了断裂的船头附近。
“二战沉船,这地方怎么会有沉船,难道是当年南溟计划的船只?”
苏青蝉惊呼了一声。
“对,不过这船的状态很不对劲,上面缠绕着非常浓郁的毒素和腐化能量,我得先清理一下。”
张家南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右手,眉心龙珠微微发烫。
“家南,你别乱动,沉船的结构很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生坍塌的啊。”
苏青蝉担忧地大喊。
“没事,我心里有数,等我一下。”
张家南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的深渊净化能量全力释放了出来。
一股金色的能量光晕顺着他的指尖喷涌而出,如同精确制导的浪潮,瞬间将整艘锈蚀的船体笼罩在内。
那些如墨汁般盘旋的黑色腐化雾气,在遇到金色光晕的刹那,发出嗤嗤的响声,迅速冰消瓦解。
【系统提示,净化了二战警戒哨沉船的深渊腐化源,获得海洋能量两万点!】
温暖的能量涌回体内,张家南身心一震,只觉得神清气爽。
净化完毕后,黑雾散去,露出了原本被遮挡的船长室舱门。
张家南游了进去,在倒塌的铁架子下面,发现了一个半掩埋的铜质密封箱。
他用力将箱子拽了出来,发现上面的铜锁已经烂透了。
他随手一捏就将铜锁捏碎,从箱子里面取出了一块沉甸甸的金属铭牌。
张家南瞳孔猛地一缩,心道果然不出所料。
当年曾祖父张怀海的绝笔信里提到过,南溟计划在外围设有七个警戒哨,这正是第七个。
“家南,你还在吗?我的监视器上噪音消失了,水质监测的毒素指标也在直线下降,你到底做了什么呀?”
苏青蝉不可思议地问道。
“我把底下的污染源给封堵了,顺便捞了一块铁牌子,我现在开始返回。”
张家南将铭牌塞进潜水服的口袋里,拉了拉安全绳。
“收到,老周,快开机收绳,家南要上来了!”
苏青蝉兴奋地冲着老周大喊。
“好咧,收绳!”
老周拉动电闸,绞机发出轻快的轰鸣声,拉着张家南飞快地往水面升去。
“噗哈!”
张家南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双手扒住破浪号的扶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老周和苏青蝉急忙凑过去,七手八脚地将他拉上了甲板。
“家南,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青蝉一边帮他解开沉重的潜水衣,一边急切地询问。
张家南摇了摇头,从兜里摸出那块沉甸甸的黄铜铭牌,递给了她。
“我没事,你看这个,这是底下沉船的铭牌。”
苏青蝉接过湿漉漉的铭牌,擦去上面的海藻,看清上面的繁体字后,呼吸都凝滞了一下。
“南溟外卫巡七号,这真的是当年的警戒哨,看来跨国公司也是在找这个地方,他们想从这里找到突破口。”
老周在一旁听得一头水雾,但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
“老板,这洋鬼子的铁家伙就是冲着这艘沉船来的吧,咱们得赶紧想个法子,不然等他们大船开过来,咱们可就麻烦了啊。”
“老周,去检查一下船体外壳,刚才下潜时绳子拉得急,别蹭到礁石了。”
张家南冷静地吩咐了一声。
“好咧,我这就去!”
老周应道,快步走向船舷一侧。
张家南冷笑了一声,擦了擦额头上的水珠,看着苏青蝉。
“底下的阵眼已经被我净化并锁死了,他们就算来再多的人,也别想从鬼门礁摸进龙宫礁的核心。”
话音刚落,驾驶舱里突然传来了警报声。
“嘀嘀嘀,警报,有大型船只快速接近!”
老周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惊叫道。
“不好,雷达上有个大家伙闯进来了,没开定位标,速度太快了啊!”
张家南和苏青蝉对视了一眼,眼中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对方来得真够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