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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陆团长拧毛巾

    姜卫东倒完水,刚要伸手去拧毛巾,陆怀野已经把盆往自己跟前拉了半寸。

    “我来。”

    姜卫东看着他缠着纱布的右手,又看他左手伸进水盆里,脸都皱了。

    “团长,你一只手怎么来?”

    陆怀野没抬头:“闭嘴,看着水温。”

    苏晚躺在床上,额侧还压着药包,闻着薄荷和菊花混在一起的药味,头疼比先前轻了些。

    可她看陆怀野单手在盆里折毛巾,眉头还是拧了起来。

    “陆怀野,别逞强。”

    陆怀野用左手把毛巾摁进水里,又沿着盆沿一点点挤水。

    水顺着他手背滴回盆里。

    他右手不能用力,左手动作慢,却稳。

    “你刚才也这么说自己?”

    苏晚被堵了一下。

    姜卫东在旁边憋笑,肩膀抖了两下。

    苏晚看过去:“你笑什么?”

    姜卫东马上站直:“我没笑,我替团长学习护理技术。”

    顾青在床尾写记录,头也没抬。

    “陆团长,毛巾拧到不滴水就行,别太干。”

    陆怀野应了一声,把毛巾展开,先用手背试了试温度。

    苏晚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开口:“太烫的话,放一会儿。”

    “试过了。”

    “额头别压太久。”

    “三分钟。”

    “药包别贴太近。”

    “隔着纱布。”

    “水别喂太多。”

    “少量,多次。”

    苏晚闭了下眼:“你背得倒快。”

    陆怀野把毛巾轻放到她额头上。

    “你以前管我吃药,也背得快。”

    温热贴上来,苏晚紧绷的眉心松了些。

    她没再说话。

    陆怀野坐在床边,左手扶着毛巾边角,右手搭在膝上,纱布还带着红印。

    护士长看不下去,拿了个小枕垫过去。

    “陆团长,右手抬高点,别一直垂着。”

    陆怀野刚要拒绝,苏晚先开口:“抬。”

    陆怀野顿了顿,把右手放到枕垫上。

    姜卫东啧了一声:“还是嫂子一句话管用。”

    陆怀野扫了他一下:“门口守着去。”

    姜卫东不服:“我刚回来。”

    苏晚说:“让他待会儿吧,省得你把我照顾出问题,没人喊顾主任。”

    姜卫东马上点头:“对,我是备用铃。”

    顾青笔尖停了停:“备用铃安静些。”

    姜卫东抬手捂嘴。

    三分钟到,陆怀野掀开毛巾,重新放进盆里。

    苏晚额前的发有点湿,他拿干纱布给她沾了沾。

    动作轻得过分,反倒让苏晚有些不自在。

    “我自己来。”

    “躺好。”

    “我只是擦个额头。”

    “医嘱,今晚少动。”

    苏晚偏头看顾青:“顾主任,你管管他。”

    顾青把体温计递给小董:“陆团长执行得不错。”

    苏晚噎住。

    姜卫东把手从嘴上放下来,小声说:“嫂子,你也有今天。”

    苏晚看向他。

    姜卫东又把嘴捂上。

    陆怀野重新拧毛巾。

    这次动作比上一回熟了些。

    他左手压着毛巾一端,用掌根推着卷紧,再沿盆边挤水。

    水声很轻。

    苏晚看着他低头忙活的样子,忽然想起刚结婚那会儿。

    陆怀野常年在部队,回家也像查岗。

    衣服叠得方正,杯子摆得整齐,话少,眉头常皱。

    原身怕他,又总想闹他。

    那时候谁能想到,有一天陆团长会坐在病床边,笨拙地给她拧热毛巾。

    陆怀野抬头:“又疼?”

    苏晚回过神:“没。”

    “那怎么不说话?”

    “看你干活。”

    陆怀野手一停。

    姜卫东没憋住:“团长,嫂子这是夸你贤惠呢。”

    陆怀野抬眼:“你去门口。”

    姜卫东拔腿就走:“我守门,我最适合守门。”

    苏晚忍着笑,笑意刚起,太阳穴又跳了两下。

    陆怀野马上放下毛巾:“疼了?”

    苏晚这回没硬撑:“跳了两下。”

    顾青走过来,抬手按了按她颈侧,又看药包位置。

    “药包先撤一只,薄荷味留半刻。”

    护士长取下一只药包。

    苏晚问:“是不是不合适?”

    顾青说:“有效,刺激也有,得取中间。”

    陆怀野记下:“一只药包,半刻。”

    顾青看他拿纸写,提醒道:“不用每句都抄。”

    陆怀野没停笔:“我怕漏。”

    苏晚侧头看他:“陆怀野。”

    “嗯。”

    “你不用这么紧张。”

    陆怀野笔尖停在纸上。

    隔了会儿,他才说:“我刚才抱着你,喊你没反应。”

    苏晚喉咙轻轻动了下。

    陆怀野低头继续写:“所以我得记清。”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姜卫东在门口伸着脖子看,没敢插话。

    苏晚抬起没扎针的手,轻轻碰了碰陆怀野的袖口。

    “我现在醒着。”

    陆怀野看着她的手,过了会儿才点头。

    “醒着也得听话。”

    苏晚收回手:“你倒会顺杆爬。”

    顾青把小杯递给陆怀野:“温水,喂两口。”

    陆怀野接过杯子,又拿小勺舀了半勺。

    苏晚盯着那半勺水:“这么少?”

    “少量。”

    “你这是喂鸟。”

    “医生写的。”

    顾青在旁边补刀:“他没错。”

    苏晚认命地张口。

    陆怀野把勺子送到她唇边,等她咽下去,又停了停,才喂第二口。

    苏晚喝完,舌尖还是发木。

    她皱了皱眉。

    陆怀野马上问:“味道呢?”

    “水能有什么味?”

    顾青看过来。

    苏晚只好改口:“能尝出温水,没苦味。”

    陆怀野把杯子放下:“记录。”

    顾青拿起笔:“病人自述,温水可辨,苦味残留减轻。”

    苏晚叹气:“我现在说句话都要进本子?”

    顾青说:“你不爱说实话,只能多记。”

    陆怀野点头:“该记。”

    苏晚看他:“你站哪边?”

    陆怀野把毛巾重新叠好:“站你这边,所以才记。”

    这话说得太正经,苏晚反倒不好再怼。

    护士长给陆怀野重新扎针。

    陆怀野坐着没动,视线还落在苏晚额头的毛巾上。

    护士长说:“陆团长,手别绷着。”

    陆怀野放松了些。

    苏晚看着针头进血管,眉头跟着皱了下。

    陆怀野察觉到,抬眼:“你别看。”

    “你刚才下床扯针的时候,怎么不怕?”

    “当时没顾上。”

    “以后顾上。”

    陆怀野应得快:“好。”

    苏晚本来还准备训两句,听见这个好,话又卡住了。

    姜卫东在门口探头:“团长认错速度见长啊。”

    陆怀野:“出去。”

    姜卫东缩回去:“我在外面也能听见。”

    顾青看了眼表:“再敷一次,就让她睡。”

    苏晚马上开口:“我还不困。”

    陆怀野看向她。

    苏晚改口:“有点困。”

    姜卫东在外头笑出了气声。

    陆怀野没理他,换了盆里半凉的水,又让小董添了热水。

    他用手背试了三回,才把毛巾放进去。

    苏晚说:“差不多就行。”

    陆怀野回她:“你的差不多不可信。”

    苏晚无话可说。

    顾青在记录本上添了一行:“家属执行力强,可配合后续护理。”

    姜卫东听见了,又把头伸进来。

    “顾主任,这句得给团长看看,他能拿回团部当奖状。”

    陆怀野没抬头:“姜卫东。”

    “到。”

    “守门。”

    “是。”

    姜卫东刚站回门边,外头就传来脚步声。

    他拉开一点门缝,往外看了看。

    “谁啊?”

    外头有人压着嗓子说:“姜副团,是我。”

    姜卫东回头看了陆怀野一眼。

    陆怀野手里还拿着热毛巾,正弯腰给苏晚敷额头。

    姜卫东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怪起来,想笑又不敢笑。

    门把手被人从外面轻轻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