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响,在朱元璋和朱棣的心头炸开。
那条代表着大明两百年国祚的金龙虚影,在半空中轰然碎裂。
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如同流星雨一般,纷纷扬扬地洒向金陵城。
但还没等这些光点落地,就被周围无处不在的幽冥死气一口吞噬,连点渣都没剩下。
“不——!”
朱元璋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一口逆血涌上心头。
“噗——”
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面前那尚未融化的雪水。
老朱双眼一翻,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往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当场昏死过去。
“父皇!”
朱棣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老朱的肩膀。
“来人!传太医!快传太医!”
大明的天,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
就在大明国运金龙碎裂的同一时刻。
千里之外,东海之滨。
原本平静的海面,此刻正掀起百丈高的惊涛骇浪。
狂风怒号,乌云压顶,一副末世降临的景象。
“轰隆隆!”
海底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一座富丽堂皇、由珊瑚和珍珠打造的海底龙宫,正在迅速崩塌。
“公主!快跑啊!龙脉断了,这片海域的灵气枯竭了!”
几个老龟精护着一个穿着洁白如玉纱裙的绝色女子,在倒塌的龙宫中疯狂逃窜。
一块巨大的海底礁石砸下来,老龟精吓得直接缩进了壳里。
那女子容颜清冷高傲,眉宇间透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正是镇守大明海疆的真龙一族公主,敖雪。
“该死的大明皇帝!该死的朱允炆!”
敖雪咬着银牙,绝美的脸上满是愤怒,气得浑身发抖。
“毁了龙脉,连累我龙族也跟着遭殃!这笔帐,本公主记下了!”
她猛地一摆龙尾,水面上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
敖雪化作一条洁白如玉的百丈真龙,破开海面,冲天而起。
盘旋在半空中,她回头看着那已经化作废墟的龙宫,心在滴血。
大明气运崩塌,导致天地间的灵气迅速枯竭,海水倒灌。
这东海,她已经待不下去了。
“公主,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老龟精好不容易浮出水面,扒着一块碎木板,哭丧着脸大喊。
敖雪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强大的真龙感知力向四周蔓延。
作为先天灵兽,她对天地间气运的敏锐度远超凡人。
她能清淅地感觉到,原本笼罩在神州大地上的大明龙气,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从金陵城方向传来的、磅礴浩大、碾压天道的恐怖阴气!
那股力量之强,甚至让身为真龙的她,都感到一阵灵魂深处的战栗。
“好恐怖的死气……这绝对不是凡人能拥有的力量!”
敖雪睁开眼睛,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比谁都清楚,乱世之中,想要活下去,甚至更进一步。
就必须找到最粗的大腿抱紧。
大明已经是一艘漏水的破船,马上就要沉底了。
而那股从金陵城散发出来的恐怖力量,才是这天地间新的主宰!
“去金陵城!”
敖雪毫不尤豫地做出了决定。
她化作一抹耀眼的白色流光,如同流星赶月一般,直奔金陵城东飞去。
“大明皇帝护不住龙脉,那本公主就去投奔那位新的神明!”
……
金陵城,城东。
镇魂司门外。
长街上的血雪已经停了,但那股刺鼻的腥臭味却越来越浓。
两旁的屋檐上挂着惨绿色的灯笼,在阴风中摇摇欲坠。
“嗖——”
一道白光划破夜空,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镇魂司那高高的青石台阶前。
光芒散去,敖雪恢复了人形。
她穿着那身洁白的纱裙,在一片死气沉沉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的扎眼。
她抬起头,看着门匾上“镇魂司”三个血红大字。
感受着门缝里透出的那种能把灵魂冻结的威压,高傲如她,也不禁咽了口唾沫。
“好重的杀气……”
敖雪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裙摆。
她没有象之前的蓝玉那样叫嚣,也没有象徐妙云那样故作清高。
而是十分识趣地撩起裙摆,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
这位东海的真龙公主,毫不尤豫地跪在了满是冰渣和血污的雪地里。
“东海敖雪!”
她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长街上回荡,带着十足的诚意。
“愿献上龙族气运,求见阴天子陛下!”
大门里死寂一片,只有风声呼啸。
敖雪咬了咬嘴唇,额头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一动也不敢动。
她知道,自己是在赌。
赌这位新上任的幽冥之主,需要真龙一族的臣服来巩固地位。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嘎吱——”
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漆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轰!”
一股比寒冬还要刺骨百倍的阴风,狂涌而出。
直接吹得敖雪长发飞舞,连眼睛都睁不开。
两个高达三丈的恐怖黑影,踩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
“东海的泥鳅?”
黑无常黑着一张脸,手里提着玄铁锁链,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敖雪。
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大明都亡了,你这条无家可归的丧家犬,跑咱们镇魂司来要饭了?”
敖雪听到“泥鳅”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但她硬生生忍住了。
“神君说笑了。小龙是来向阴天子陛下投诚的。”
她抬起头,不卑不亢地回答。
白无常甩着猩红的长舌头,摇着破蒲扇飘了过来。
“投诚?哟,这年头连龙都知道拜码头了?”
他围着敖雪转了一圈,啧啧两声。
“长得倒是水灵。不过咱们陛下不缺端茶倒水的丫鬟,你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投名状吗?”
敖雪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今天不拿出点真格的,是连这扇大门都进不去的。
她猛地抬起右手,锋利的指甲直接刺入自己白淅的胸口。
“噗嗤!”
鲜血涌出,染红了洁白的纱裙。
敖雪咬着牙,硬生生地从自己的心口处,拔出了一片泛着耀眼金光的鳞片。
这是真龙一族最珍贵的东西——逆鳞!
“这片逆鳞,凝聚了小龙毕生的修为和东海仅存的气运。”
敖雪强忍着剧痛,双手捧着带血的逆鳞,高高举起。
“愿以此为投名状,求神君通融!”
黑白无常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母龙,倒是个狠角色。
“行吧,看你这么有诚意。”
白无常蒲扇一挥,“跟我们进来。至于陛下愿不愿意收你这条泥鳅,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敖雪松了一口气,忍着痛站起身,跟着黑白无常跨进了那扇令人胆寒的黑门。
……
森罗大殿。
惨绿色的鬼火在白骨柱子上无声地跳跃。
沉长渊斜靠在白骨王座上,单手支着下巴,冷眼看着被带进殿内的敖雪。
他那双跳动着幽蓝业火的眸子,没有一丝感情波动。
“东海的龙?”
沉长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带着一种俯视苍生的冷漠。
“大明龙气刚散,你就跑来投奔本座。这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不比那些凡人差。”
敖雪跪在白骨阶梯下,被这股神威压得喘不过气来。
“陛下明鉴。大明皇帝昏庸,毁了龙脉,断了我龙族的活路。”
她双手捧着逆鳞,大声说道。
“小龙愿率残存水族,世代臣服于幽冥!只求陛下一处容身之所!”
沉长渊看着那片散发着微弱金光的逆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真龙气运?在本座的幽冥法则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
那片带血的逆鳞,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直接从敖雪手里飞出,落入沉长渊的掌心。
沉长渊指尖轻轻摩挲着逆鳞。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大明虽然亡了,但阳间还有不少被龙脉压制了几百年的妖魔鬼怪。”
“现在这帮畜生正趁乱在阳间撒野,吃人喝血。”
他将逆鳞随手往下一抛。
“嗖!”
逆鳞化作一道金光,稳稳地悬浮在敖雪的面前。
“拿着你的东西。”
沉长渊冷冷地看着她。
“本座刚建幽冥,缺个替本座在阳间扫垃圾的打手。”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座的御用龙将。”
敖雪看着失而复得的逆鳞,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毫不尤豫地将逆鳞重新按回胸口。
“小龙领旨!定不负陛下厚望!”
“别急着谢恩。”
沉长渊站起身,宽大的九幽玄龙冕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一步步走下白骨阶梯,每走一步,大殿里的温度就下降几分。
“本座收你,是因为你身上还有大明最后的一丝水脉龙气。”
他走到敖雪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既然你投了幽冥。”
“那这大明残存的最后一点气数,本座就彻底收下了。”
沉长渊猛地抬起右手,五指成爪,隔空对准了敖雪的天灵盖。
“轰!”
一股狂暴的幽冥死气,直接灌入了敖雪的体内。
“啊——!”
敖雪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浑身剧烈颤斗。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原本纯正的真龙之气,正在被这股死气疯狂地吞噬、同化。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她原本洁白如玉的龙鳞,竟然慢慢变成了漆黑如墨的颜色!
一双清冷的眸子,也化作了跳动着幽蓝火光的鬼眼。
痛苦过后,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敖雪猛地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阴极龙力。
她激动地浑身发抖,再次重重地磕了下去。
“末将敖雪,叩谢陛下再造之恩!”
沉长渊收回手,转身走向王座。
他背对着敖雪,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去吧。”
“去把阳间那些趁乱闹事的妖魔鬼怪,全给本座抓到十八层地狱来。”
“至于朱重八……”
沉长渊冷笑一声。
“没有了最后这点龙气护体,大明的天,也该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