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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大明的朝堂彻底停摆,所有人都知道九皇子变成了活阎王

    第二天。

    太阳依旧没有出来,整个京城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死气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臭味。

    老朱发疯的消息,和奉天殿“奉天”门匾被拆的事。

    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

    朝堂,彻底瘫痪了。

    原本还抱有最后一丝幻想、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的官员们,这下彻底绷不住了。

    兵部尚书齐泰的府上。

    齐泰瘫坐在椅子上,听着下人的汇报,脸色煞白如纸。

    “皇上疯了?连奉天殿的牌子都让人给砸了?”

    他手一抖,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大明……没救了!”

    “赶紧跑吧老爷!再不跑,今晚黑白无常就来敲门了!”

    管家急得直跳脚,“城门口的守军早跑光了,现在逃还来得及!”

    仅存的几个高官,有的直接吓破了胆,在房梁上栓了根绳子上了吊。

    有的干脆连夜卷铺盖。

    带着家眷细软,混在逃难的流民堆里,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出了京城。

    大明的统治机构,在事实层面上,已经名存实亡。

    老百姓们都在口口相传。

    他们看着皇宫的方向,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敬畏,只有恐惧和解恨。

    “听说了吗?皇上遭报应疯了!”

    “活该!谁让他偏心眼,为了保太孙,冤杀了九殿下!”

    “九殿下化身阎王来讨债了!那十万阴兵就是他带回来的!这是老天爷在惩罚昏君啊!”

    这流言越传越邪乎。

    大家都知道了,那个在法场上被砍头的少年,成了地底下至高无上的活阎王。

    他降下了天罚。

    天下大旱,土地干裂得能塞进拳头。

    瘟疫肆虐,流民营里的惨状不忍直视,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化作血水死去。

    而地府的阴兵。

    依然每夜准时巡城。

    专挑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贪官污吏和皇亲国戚下手。

    谁敢反抗,当场抽魂,连求饶的机会都不给。

    大明的天,已经彻底变了。

    乱世之中,各大势力开始重新洗牌。

    所有人都明白,这阳间,以后是地底下那位说了算了。

    谁能抱上镇魂司的大腿,谁就能活下去。

    ……

    魏国公府内。

    徐妙云听着下人们传来的这些消息,脸色苍白地坐在书房里。

    她手里紧紧捏着一块玉佩,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眼神变幻不定。

    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择。

    “大小姐,燕王殿下派人来提亲了!”

    老管家急匆匆地跑进书房,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聘书,满头大汗。

    “说是只要您答应,魏国公府以后就是燕王府的姻亲,包管咱们一家老小平平安安。”

    徐妙云看着那张聘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提亲?”

    她站起身,一把拿过聘书,“刺啦”一声撕成了两半。

    毫不尤豫地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朱棣这是想拉拢我父亲在北疆的三十万大军。”

    徐妙云看着火苗将碎纸吞噬,眼神冷厉。

    “大明已经保不住了,皇上也疯了。他朱棣就算拿到了皇位,也不过是阴天子手里的一个傀儡。”

    她转过身,看着老管家。

    “徐家世代忠良,但忠的是天下苍生,不是一个注定要复灭的皇室!”

    “去回绝了燕王的人。就说我徐妙云,高攀不起!”

    老管家吓得一哆嗦,“大小姐,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等死吧?”

    “现在京城里大乱,咱们国公府要是没个靠山……”

    徐妙云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备车。”

    她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干净的素服换上。

    “去镇魂司。”

    “大小姐!您去那阎王殿干什么啊!”管家急得直跺脚。

    徐妙云没有回答。

    她看着窗外那灰暗的天空,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决定的选择。

    “大明保不住了,我只能用自己的命,去给徐家换一条生路。”

    其实。

    早在昨晚,当徐妙云从镇魂司逃回来,将那本生死簿副本交给老朱时。

    她的心里就已经翻江倒海了。

    从皇宫出来后。

    她一个人在书房里,枯坐了一整夜。

    没有点灯。

    她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漫天血雪。

    脑海里全是那本黑皮册子上的内容,以及老朱疯癫砍书的疯狂画面。

    她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张黑玉屏风后,散发着无尽寒气的身影。

    那声极轻、极冷,透着嘲弄的嗤笑。

    仿佛还在她耳边回荡,刺得她灵魂发颤。

    “他真的是九皇子……”

    徐妙云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那个在皇宫家宴上。

    总是缩在最偏僻的角落里,沉默寡言的清瘦少年。

    那个被满朝文武唾骂,被亲生父亲毫不尤豫下令斩首的替罪羊!

    他不仅没死。

    还带着百万阴兵,成了主宰生死的活阎王!

    徐妙云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

    她把前后发生的事情一串联,立刻就看清了这死局。

    大明,彻底没救了。

    十万大军灰飞烟灭,龙虎山天师成了一团血雾,皇上疯了,太子死了,太孙残了。

    老朱家的气数,已经被阴天子连根拔起。

    如果徐家还死死绑在这艘沉船上,下场只有一个。

    ——跟着老朱家一起陪葬。

    “父亲还在北疆,手里握着三十万大军。”

    “如果他不肯低头,阴兵过境,那就是三十万条人命啊……”

    徐妙云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满是决绝。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徐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在这新旧交替、生死存亡的关头。

    必须有人站出来,替徐家在新主子面前,搏一条生路。

    哪怕,代价是牺牲她自己。

    哪怕,要背上背叛大明的骂名。

    天亮时分。

    她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

    没有半点留恋,转身脱下了代表国公府千金身份的华服。

    换上了一身最普通、最粗糙的素白布衣。

    就象是去奔丧一样。

    “我徐妙云今天,就赌上这条命。”

    她推开房门,看着满院子惊恐的下人,语气平静而坚定。

    “从今天起,魏国公府闭门谢客。谁也不许出去。”

    她吩咐完老管家,孤身一人,甚至连个丫鬟都没带。

    顶着刺骨的寒风。

    她推开国公府的大门,义无反顾地,朝着城东镇魂司的方向走去。

    长街上死寂一片。

    没有卖早点的摊贩,没有巡街的士兵。

    只有满地的残砖断瓦,和凝结成黑冰的血迹。

    徐妙云穿着单薄的素服。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她的脸上,冻得她嘴唇发紫,双手冻得通红。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她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象是在跟过去的自己,跟那个高高在上的魏国公府大小姐告别。

    大明保不住了。

    她只能用自己的命,去给徐家换一条生路。

    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

    她终于再次来到了镇魂司门前。

    那扇黑漆漆的大门依旧紧闭。

    门匾上那三个血红色的大字,在白天看来,依然透着股让人胆寒的死气。

    门前那两座石狮子旁边,还残留着昨天老朱磕头留下的血迹。

    徐妙云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去敲那冰冷的铜环。

    而是走到台阶下,整理了一下单薄的衣衫。

    然后。

    “扑通”一声。

    这位名满京城的第一才女,开国第一功臣的掌上明珠。

    毫不尤豫地,双膝跪在了满是冰渣和污泥的雪地里。

    她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哭泣求饶。

    只是脊背挺得笔直。

    双手交叠放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额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罪臣之女徐妙云,愿舍弃凡尘身份,终生伺奉阴天子!”

    她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只求陛下开恩,给徐家留一条活路!”

    说完,她就这么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象是一尊冰雕。

    任凭寒风呼啸,任凭刺骨的冰水浸透了她的膝盖。

    她咬着牙,死死撑着。

    镇魂司的大门里。

    黑白无常正趴在门缝往外看。

    “哎哟,这徐家大丫头还真来了。”

    白无常摇着破蒲扇,甩着长舌头,啧啧称奇。

    “穿得这么单薄,在这冰天雪地里跪着,也不怕冻死。”

    黑无常冷哼一声。

    “苦肉计罢了。这些凡人,为了活命,什么事干不出来?”

    “陛下没发话,就让她在外面冻着吧。冻死了算她倒楣。”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从清晨到日暮,再到黑夜降临。

    徐妙云跪在雪地里,浑身早就冻得失去了知觉。

    睫毛上结满了白霜。

    饿了,她就抓一把地上的残雪塞进嘴里。

    困了,她就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用血腥味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一天。

    两天。

    三天!

    足足跪了三天三夜!

    徐妙云那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被冻僵了,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她眼前一黑,快要一头栽倒在雪地里的时候。

    “嘎吱——”

    那扇紧闭了三天三夜的黑漆大门。

    终于,缓缓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