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紫禁城上空回荡。
大明皇宫,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幽冥的修罗场。
黑色的死气像海啸一样灌进奉天殿的广场。
刚才还叫嚣着要当开路先锋的几十个死士,此刻连拔刀的勇气都没了。
他们被阴风吹得东倒西歪,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半空中乱舞。
“王爷!快跑啊!”
姚广孝死死抓着朱棣的骼膊,连拉带拽地往大殿里退。
朱棣双腿发软,那身崭新的明黄龙袍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他手里的宝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象个被抽了筋的软脚虾。
他刚才还做着当大明新主子的春秋大梦。
现在,梦碎了。
碎得连渣都不剩。
“老九他……他怎么敢亲自来啊!”
朱棣声音颤斗得不成样子,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剧烈震颤。
话音未落。
“嗡——!”
一股比刚才狂暴百倍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这威压太恐怖了。
就象是整片天空直接塌了下来,重重地砸在金陵城上!
奉天殿广场上。
那些正在疯狂逃窜的大明残兵和燕军将领。
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扑通!扑通!”
成千上万的人,像下饺子一样,被这股神威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
膝盖骨碎裂的“咔嚓”声连成一片,听得人头皮发麻。
“看……看天上!”
不知道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嗓子,声音劈了叉。
朱棣和姚广孝下意识地抬起头。
紧接着,两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天空。
被彻底撕裂了!
那漫天飞舞的百万阴兵,在半空中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让出了一条宽阔无比的黑色大道。
紧接着。
“轰!”“轰!”“轰!”
十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炸开。
十尊如山岳般庞大、散发着让人灵魂战栗气息的虚影。
踏破虚空,轰然降临!
他们有的青面獠牙,有的面沉如水。
每一个法相都高达百丈,浑身缠绕着浓郁到极点的幽冥死气。
楚江王浑身散发着极寒,冻结了漫天的残雪。
秦广王手托孽镜台,冷眼俯视众生。
十殿阎罗!
地府的最高首席执行官官,齐齐现身!
他们分列在奉天殿上空的两侧,象是在迎接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
“恭迎阴天子法驾!”
十尊阎罗法相齐声低吼,声如滚滚闷雷,震得金陵城的城墙都在微微发抖。
“嗡——!”
随着这一声恭迎。
在十殿阎罗的正中央,那片最深邃、最纯粹的黑暗虚空中。
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法身,缓缓凝聚成型。
这尊法身实在太大了。
大到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这天地都装不下他。
大明那座号称天下第一宏伟的紫禁城,在这尊法身面前,简直就象是用积木搭成的小孩玩具!
法身穿着一袭玄黑色的九幽冕服。
那布料上用暗金丝线绣着的九幽玄龙,仿佛活物一般,在阴风的吹拂下无声游动。
透着一股将天地万物踩在脚底下的绝对傲慢。
他头戴十二旒平天冠。
垂下的墨玉珠帘,遮挡了大部分面容。
只露出一双巨大如日月、跳动着幽蓝业火的眼眸。
那双眼睛,没有半点凡人的温度。
只有一种看透生死、俯视众生的冷漠和厌世。
他缓缓低下头。
那双跳动着业火的巨眼,穿透了层层死气。
就象是神明在看一只在泥潭里翻滚的臭虫,冷冷地俯视着底下那个穿着龙袍的朱棣。
“咕咚。”
朱棣咽了口干沫,脸色煞白如纸。
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被冻成了冰雕。
“你不是说,你是本座的代理人吗?”
一道冰冷到了极点、透着无尽嘲弄的声音。
从那尊比皇宫还要高大的法身口中传出。
声音不大,却在每一个凡人的灵魂深处炸响,带着不容抗拒的幽冥法则。
“四哥。”
沉长渊的声音里,夹杂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残忍。
“这龙袍穿在你身上。”
“真他娘的难看。”
这几个字。
象是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朱棣的胸口上。
把他那点可怜的野心,和自以为是的聪明,砸得粉碎。
“不……九弟……陛下!”
朱棣彻底崩溃了。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奉天殿门坎内。
双手死死地抠着门坎,把头磕得砰砰直响。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是想当皇帝!我是被逼的!是姚广孝这老秃驴蛊惑我的啊!”
这翻脸无情的速度,这甩锅的本事。
连旁边的姚广孝都看傻了眼。
老和尚瞪大了倒三角眼,指着朱棣,气得浑身发抖。
“王爷……你……你怎么能血口喷人!”
“明明是你自己利欲熏心,想抢你爹的皇位!”
“闭嘴!”
朱棣像条疯狗一样,反手一巴掌抽在姚广孝的脸上。
直接把老和尚抽得嘴角流血,跌坐在地。
他转过头,继续冲着半空中的法身疯狂磕头。
“陛下明鉴!我真的是被蒙蔽的!”
“我这身龙袍马上脱下来!我什么都不要了!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为了活命,他现在连亲爹都能出卖,更何况是一个和尚。
半空中。
沉长渊看着底下狗咬狗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老朱家的骨血,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软啊。”
他甚至懒得去听朱棣那些可笑的辩解。
“徐妙云。”
沉长渊那尤如天罚般的声音,在金陵城上空响起。
“属下在!”
穿着黑色勾魂使劲装的徐妙云,从阴兵阵营中飘飞而出,单膝跪在法身面前。
她清冷的眸子里,跳动着幽蓝的鬼火。
“去。”
沉长渊随手指了指底下的奉天殿。
“把他那身脏衣服扒了。”
“还有那把椅子。”
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爆出一团厌恶和戾气。
“给本座砸个稀巴烂。”
“这大明的皇权,看着真碍眼。”
“遵法旨!”
徐妙云领命,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凌厉的死气,直扑底下的奉天殿而去。
“不!别过来!”
朱棣看着杀气腾腾的徐妙云,吓得连连后退,手里胡乱地挥舞着。
“我是大明皇帝!我有天命护体!”
但在幽冥神使面前,他这所谓的“天命”连个屁都不是。
“砰!”
徐妙云落在奉天殿内。
她连废话都没一句,直接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朱棣的胸口上。
“啊!”
朱棣惨叫一声,象个破布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龙椅上。
那身刚穿上还没半天的崭新龙袍,在徐妙云死气的侵蚀下。
直接化作了飞灰。
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狼狈到了极点。
徐妙云冷眼看着他,手里的玄铁令牌猛地一挥。
“轰!”
一股狂暴的阴风卷起。
那把像征着大明最高权力的金丝楠木龙椅。
在阴风的绞杀下,瞬间四分五裂。
变成了漫天的木屑,散落一地。
大明二百年的皇权像征,在这一刻,彻底终结。
“我的龙椅……”
朱棣看着碎了一地的木头渣子,眼神呆滞,喃喃自语。
他突然疯了一样,扑到地上,拼命地去抓那些木屑。
“这是我的!这是我朱棣的天下!”
他彻底疯了。
而在大殿深处。
瘫坐在地上的朱元璋,看着这一幕。
那双浑浊的死鱼眼里,流下两行血泪。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那尊比皇宫还要高大的法身。
老九。
真的把这大明的天,给彻底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