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恒与龚亦初步入灵玉阁。

    店内光线柔和,博古架上陈列着各类玉器,从玉佩、玉牌到摆件,大多莹润光洁,标价不菲。

    店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见龚亦初进来,含笑点头致意,目光在叶恒身上停留一瞬,并未多言。

    叶恒缓步沿柜台看去,视线掠过几件水头不错的翡翠和和田玉,最终停在一只不起眼的镯子上。

    那镯子单独搁在角落的绒布托盘里,颜色灰白中泛着淡青,质地看似粗朴,甚至有几处细小的石纹,在周围玲珑剔透的玉器对比下,显得格外朴素。

    龚亦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一怔,轻声问道:“叶先生对这只镯子有兴趣?这料子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岫玉,水头不足,颜色也闷。”

    叶恒没有立刻回答,俯身细细端详。

    片刻后,他转向店主:“能否取出来一看?”

    老者应声打开柜门,将镯子小心取出递上。

    叶恒接过,指尖在镯面缓缓抚过,又对光细看其内部结构。

    龚亦初也凑近观察,只见那玉质在灯光下透出极淡的油脂光泽,石纹深处隐隐有极其细微的、排列规律的丝状纹理——若非专注凝视,极易忽略。

    “这不是岫玉。”叶恒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是‘雪丝青田’。”

    龚亦初闻言讶然:“雪丝青田?那不是明代以后就极少现世的坑口料吗?听说其玉质初看类石,久养才显润泽,丝纹如雪络……”

    她再次低头看去,这回才注意到那些若有若无的丝纹确实排列得异常自然,绝非人工雕琢或普通石纹所能模仿。

    店主眼中掠过一丝惊讶,这副镯子他当时接手的时候,都没有发现其特殊。

    这个年轻人竟然敢一眼就看出来了。

    “小伙子好眼力。这镯子收来时有旧盒,上面原写着‘青田雪络’,但几位老师傅看过都说像是普通杂玉,就一直摆在这里。”

    他接着说:“看你是和龚小姐一起来的,而且眼力不凡,就以上面标注的价格三万卖给你,如何?”

    “谢过老先生了。”叶恒道。

    接着,店主便将玉镯拿起,准备打包。

    叶恒解释道:“雪丝青田早年常被误认为低等岫玉,因其玉性内敛,须人气温养数年,丝纹才会逐渐清晰,玉色转为清透青白。这只镯子应是清代中期左右的制品,当时工匠惜料,未加繁雕,反而留住了料子本身的古朴气韵。”

    龚亦初听得入神,不禁感叹:“今天又跟叶先生学了一课……这样说来,它是看似普通,实则蕴秀其中了。”

    叶恒微微一笑,其中有一个更重要的点,他没有说出来。

    乃就是这枚玉镯,上面雕刻的花纹,竟然是一个阵法!

    这应当是清代的一个修行者所铸,用以辅助修行。

    他只需要对阵法稍作更改,便可以做成一个护身手镯,用以保护柳知弦的安全。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等一下!”

    叶恒转头看过去,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从另一边的柜台走过来,其身后,跟着一位穿着唐装的中年人。

    这人长得还算不错,能看出来是一个富家公子,趾高气扬的,有着一股傲气。

    身后的中年人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

    男子指了指店主手中的玉镯,不假思索道:“这镯子看起来可以,我挺喜欢的,原价三万是吧,我六万收了!”

    叶恒心中不喜,道:“这镯子已经被我买了!”

    男子挑了挑眉,“你买了?还没交钱吧!”

    “确实没有。”

    他见叶恒神色平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将银行卡往柜台一搁,扬声道:“价高者得,这是规矩。我出六万,老板,你不会不做这笔买卖吧?”

    店主面色为难地看向叶恒,又瞥了瞥魏宁,终是低声对叶恒道:“小伙子,这位是天海集团的魏少……玉器再寻便是,不妨让一让?”

    他的语气里满是劝解与无奈。

    叶恒神色未变,只淡淡道:“凡事有先来后到。我已与店主说定,这镯子归我。”

    魏宁嗤笑一声,上前半步:“说定?你付钱了?签合同了?我出双倍价格,老板自然知道该卖给谁。”

    他转向店主,挑眉道:“老板,你说是不是?”

    店主擦了擦额角,终究不敢得罪天海集团,只得对叶恒歉然道:“这位先生,实在对不住……魏少确实出价更高,小店也是开门做生意……”

    说着便将已半包好的镯子推向魏宁方向。

    龚亦初此时俏脸含霜,一步挡在柜台前:“魏宁,你天海集团就是这样做事的?明明叶先生先看中、先谈妥,你凭几个钱就要强夺?”

    魏宁这才注意到龚亦初,愣了一瞬,随即笑起来:“我当是谁,原来是龚家大小姐。”

    “怎么,龚家现在连一件玉器也要与人争抢了?难道是龚家钱被骗空了?”

    他语气轻慢,连带着把龚亦初的爷爷也嘲讽了一番。

    龚亦初被这句话气得够呛:“争抢的是你,这镯子是叶恒先认定的,今日就是出价百万,也该是他的。你天海集团再势大,也没有坏了行规的道理。”

    魏宁面色沉了下来:“龚亦初,我懒得跟你吵,这镯子——”

    他伸手便要取那托盘。

    叶恒却先一步按住了托盘边缘。

    他动作看似随意,魏宁却觉得一股沉稳难撼的力道传来,竟一时抽不动托盘。

    叶恒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如深潭:“我说过,这镯子是我的。”

    魏宁挣了挣,竟纹丝不动,心头微恼,嘴上却强硬:“你可知道我是谁?在天华市,还没人敢跟我魏宁抢东西!”

    叶恒忽然轻笑一声。

    “你是谁,与我何干?”叶恒缓缓道,“今日便是天海集团董事长亲至,这镯子,我也不会让。”

    话音落下,他指尖在托盘上轻轻一叩。

    那玉镯竟微微一震,表面那层灰朴朴的色泽仿佛被一道无形之气拂过,刹那间,淡青丝纹如水痕般浮现一瞬,莹润内敛的光华隐约流转。

    虽只一霎,却已让一直紧盯着玉镯的魏宁与店主怔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