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们金陵市公认的第一神医,医术通玄,尤其擅长处理各种疑难杂症和危重病后的调治恢复。他和我们院长是多年的好友,偶尔也会在我们医院出诊。”
他看着夏家三人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但随即,语气又变得慎重起来。
“如果卢神医肯出手,以他的手段,病人或许真能有一线生机,甚至完全恢复也并非不可能。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朴素甚至有些寒酸的衣着。
“但是,请卢神医出手的诊金,以及后续需要用到的那些名贵药材和特殊治疗手段的费用……恐怕,就不是之前预缴的那十万块能够覆盖的了。初步估算,可能至少需要再准备二三十万,甚至更多,具体要看卢神医的方案。”
“二三十万……”李秀兰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脸色更加苍白。
这对于他们这样一个靠着微薄薪水、刚刚为儿子手术几乎掏空家底的家庭来说,无异于一个天文数字。
然而,夏国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治!必须治!钱没有了可以再赚!我还能搬砖,一天多搬几趟!秀兰也能多接点洗盘子的活!我们砸锅卖铁,也要把儿子救回来!”
“对!爸说得对!”夏禾擦去眼泪,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坚定。
“只要哥哥能活下来,多少钱我们都想办法!医生,求您一定要请卢神医来!”
医生点了点头:“好,我们已经联系了卢神医。你们也先别太着急,稳住情绪。”
医生刚说完话,正要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急促却依旧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几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看见了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叶恒在夏禾面前站定。
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重点:“你哥哥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只是车祸导致的植物人状态吗?为什么会突然病危?”
夏禾的嘴唇哆嗦着,正要开口解释。
旁边那个刚刚和夏家人对话的医生向前一步,大量了一番叶恒。
他尽量简洁的语言解释道:“你是夏辰的朋友吗?我是他的主治医生王明远。”
“夏辰的情况很特殊,他最初确实是因严重车祸导致重度颅脑损伤,陷入持续性植物状态。但今天下午,他的颅内压突然不明原因地急剧升高,伴有脑组织水肿加剧的迹象。”
王医生的语气变得严肃:“我们立刻进行了紧急降压和脱水治疗,但效果不理想。随后出现了多器官功能衰竭的前兆——血压不稳,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肾功能指标异常。最棘手的是,他的脑干反射开始减弱……”
叶恒的心沉了下去。
他虽然是医圣传人,但听这描述,也知道情况确实凶险。
颅内压急性升高,多器官受累,脑干功能衰退——这意味着生命中枢正在受到威胁。
这种情况,每一分钟都至关重要,是在和死神赛跑,容不得半点拖延和失误。
“检查过出血、感染、栓塞这些常见原因吗?”叶恒追问,思维快速运转。
“都查过了,暂时没发现明确的继发性病因。所以我们现在倾向于认为是原发损伤的迟发性恶化,或者某种我们尚未查明的罕见并发症。”
王医生摇摇头,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无力,“病程发展太快了,留给我们的反应时间太少。”
同时,他有些意外,这个年轻人居然还懂这些。
或许是某个医科大学的学生吧,能懂一些皮毛。
就在此时。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帽子的中年医生从手术室走了出来。
他眼神疲惫,额发被汗水浸湿,手套上还沾着些许可疑的暗色痕迹。
他取下口罩,露出一张严肃而沉重的脸。
“王主任。”王明远医生立刻迎上去。
这位主刀医生目光扫过夏家三人,最终落在王明远身上,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夏辰的家属在吗?”
夏国强和李秀兰几乎是扑了上去。
“医生!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李秀兰急躁询问。
主刀医生柳国振沉默了片刻,目光里带着不忍,但还是不得不开口:“很抱歉……我们已经尽了全力。”
“病人的颅内压已经达到了一个危险临界值,脑水肿压迫了生命中枢。虽然我们尝试了所有能用的手段,但……”
“他的自主呼吸已经非常微弱,完全依赖呼吸机维持。瞳孔对光反射几乎消失,脑电图活动……接近平坦。”
“按照目前的医学标准,他……恐怕撑不了多久了。你们……进去见他最后一面吧。人虽然没有意识了,但还有呼吸。”
“不——!”
李秀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身体一软就要瘫倒。
夏国强一把扶住妻子,这个一辈子脊梁挺直的男人,此刻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粗糙的双手死死抓住刘振国白大褂的衣角。
“医生!刘医生!求求您!求求您再想想办法!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才二十五岁啊!不能就这么没了!”
“多少钱我们都出!砸锅卖铁,卖血卖肾我们都出!求您救救他!求您了!”
刘振国哑声道:“你快起来吧,不是钱的问题!我是这个医院神经外科最好的主刀医生,我能用的方法都用了,能上的设备都上了……这种情况,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一个顶尖的外科医生说没办法,那往往意味着,常规医疗手段真的已经到了尽头。
“不是……不是说卢神医已经在路上了吗?”
李秀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泪眼模糊地喊着:“卢神医!他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他可是神医啊!”
刘振国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卢神医医术确实高超,我本人也非常敬佩。但即使是他,恐怕也回天乏术了”
“你们进去看看他吧。”刘振国侧开身,让出了手术室的门。
夏禾搀扶着几乎无法行走的父母。
叶恒默默跟在他们身后,走进了手术室。
他现在没有见到夏辰,不知道病情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不敢说能够从鬼门关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