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向庭院外走去。
门前的空地上，黑压压站了不下五十人，个个气息精悍，目光锐利，将十几个试图趁乱逃跑的汉子团团围住，押跪在地。
那些人，正是先前跟着雷万钧、赵无影、祝炎前来逼宫的三堂心腹。
而在这些人前方，静静立着两位身着劲装的中年男子。
一人身材魁梧，面庞方正，气质沉稳如山，正是天凤阁“山堂”堂主，岳镇海。
另一人则略显清瘦，目光锐利如电，透着精明干练，乃是“影堂”堂主，冷锋。
看到柳知弦和叶恒出来，岳镇海与冷锋立刻上前，抱拳躬身：“阁主！叶先生！”
他们身后那数十名精悍手下，也齐刷刷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透着一股肃杀的纪律性。
“镇海，冷锋，辛苦你们了。”柳知弦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属下分内之事。”岳镇海沉声道，目光转向那些被擒住的人，眉头微蹙，“这些叛逆，如何处置，请阁主示下。”
直到此刻，小李和阿忠才彻底明白过来——原来阁主早有准备！
山堂与影堂，是天凤阁中行事最为低调、也最得柳知弦信任的两股力量，向来负责重要据点的守卫和情报暗查，极少参与内部纷争。
阁主竟早已暗中调动了他们，埋伏在听涛别院之外！即便叶先生今日不来，凭这两堂的精锐，里应外合，也足以控制住局面！
岳镇海和冷锋的视线，却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柳知弦身旁的叶恒身上。
两人眼中都掠过难以掩饰的惊讶，以及一丝了然的明悟。
竟然是他……岳镇海心中震动。
他听说过一些两年前的模糊传闻，知道曾有一位神秘高手在危难之际助过阁主，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以讹传讹，或是阁主为稳固人心放出的风声。
今日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叶先生”，感受着对方那深不可测、仅仅站在那里就让人心生敬畏的气场，他才明白，那些传闻恐怕非虚。
也难怪阁主今日如此镇定，甚至提前布局却未让他们过早介入——有这位在，阁主确实有十足的底气。
“先将这些人分别关押，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柳知弦终于开口，声音清冷。
“雷万钧、赵无影、祝炎，以及柳承业，单独关押。传令下去，自此刻起，刑堂、风堂、火堂所有据点、产业、人员名册，全部封存，任何人不得擅动，等候清查。”
“是！”岳镇海与冷锋齐声应命，毫不犹豫。
他们清楚，今夜过后，天凤阁将迎来一场彻底的大清洗。
……
夜鸦会总部的密室内，光线比平时更加昏暗。
长桌上铺着一张金陵地下势力的分布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标记圈画着天凤阁、蛟龙组以及夜鸦会各自的势力范围。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烟与某种名贵檀香混合的气味。
会长依旧坐在他那张漆黑的高背椅上，脸上的夜鸦面具在烛火摇曳下投出扭曲的暗影。
他修长的手指正轻轻叩击着冰冷的扶手，节奏平稳，却让下方跪着汇报情况的手下额头上的冷汗越聚越多。
“……所以，我们安插在雷万钧身边的内线，最后传回的消息，只说听涛别院突然被山堂和影堂的人包围，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他本想趁乱靠近，但岳镇海的人看守得太严，根本找不到机会。”手下声音发颤，说完便深深低下头，不敢去看会长面具后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一概不知？”会长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听不出喜怒。
“我们花了半年时间，用三条走私线路的利润喂饱雷万钧，又暗中扶持赵无影和祝炎扩张势力，最后连老阁主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都从国外找了回来……现在你告诉我，失败了，却连怎么败的都不知道？”
手下身体一抖：“属……属下无能！但事发突然，柳知弦似乎早有防备，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据外围盯梢的兄弟隐约看到，似乎有个陌生的年轻人，在关键时刻进了别院。但那人进去后不久，里面就乱了起来，然后岳镇海和冷锋的人就到了……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没能看清那人的脸。”
“废物！策反三堂，分裂天凤阁，本是一步绝妙的棋。如今棋差一着，满盘被动。我们暴露了多少？”
“会长放心，所有与雷万钧等人的直接联络，都是通过我们在黑市找的‘影子’，资金流向也做了七层伪装，短时间内，天凤阁查不到我们头上。只是……前期投入的资源，还有安插的几枚暗子，恐怕都保不住了。”
“保不住就弃掉。”会长干脆利落，“做干净点，别留下尾巴。”
“是！”
手下如蒙大赦，刚要退下，密室另一侧厚重的帷幕后，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略带沙哑的嗓音。
“呵，夜鸦会长，这就是你之前跟我保证的万无一失？我可是押上了三条码头航线的情报支持，还帮你牵线了南洋那批货。”
“现在，天凤阁没乱，柳知弦的位子反而坐得更稳了。你让我回去，怎么跟组里的兄弟们交代？”
帷幕被一只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掀开，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光头壮汉走了出来。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暗纹绸衫，脖颈上挂着一串沉甸甸的蜜蜡佛珠，脸上带着笑，眼神却锐利如刀，透着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威势与精明。
此人正是金陵地下世界三大势力之一，蛟龙组的组长，杜坤。
夜鸦抬手示意战战兢兢的手下退下，待密室门重新合拢，才缓缓开口：“杜组长，稍安勿躁。棋局才到中盘，一时的得失，说明不了什么。”
“中盘？”杜坤走到长桌另一侧，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沉重的身躯压得椅子嘎吱一响。他拿起桌上准备好的雪茄，剪开，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厚的烟圈。
“会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蛟龙组跟你夜鸦会合作，是为了吃掉天凤阁那块最肥的肉，不是来陪你下棋玩什么风雅的。这次机会多好？柳知弦内部不稳，三个堂主反水，她那点根基眼看就要崩了！结果呢？屁都没响一个，就让人家给按灭了！”
“现在打草惊蛇，柳知弦必然警惕，再想从内部攻破，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