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绍坤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目光落在紧闭的大门上,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
如今他在毕市的势力,不夸张地说,是断层式的存在,整个市区,没有第二个人能跟他平起平坐。
南广好歹还有王枭和开赌场的李洪才跟王锦山互相制衡,可毕市这边,他陈绍坤已经是一枝独秀。
当地有句流传很广的话:在毕市,你可以不认识市长,但一定不会不认识陈绍坤。
他的产业遍布各行各业,KTV、酒店、会所、赌场、矿场、运输车队……到处都有他的影子。
可名声也早就定了型,提起陈绍坤,所有人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就是“黑老大”“社会大哥”。
无数混子把他当成标杆来羡慕,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自从看到王锦山的下场之后,他心里那根弦就一直没有松过。
他开始拼命地想从黑变灰,再从灰变白,所以这两年把重心往房地产上靠,因为洗白最好最快的路子就是地产,所有的灰色黑色收入,只要运作得够严密,都能通过地产项目转得干干净净,甚至查不出一点痕迹。
可赵三这一枪,把他所有的布局都打乱了。
当街开枪伤人,虽然是冲着陈锋去的但王语受伤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彻底变了。
这次不只是曹凯峰一个副局长在施压,连他背后的那些关系都在逼他交人。
毕市政府这回肯定要给王语、或者说给王语身后那张庞大的关系网一个交代,毕竟人家的身份摆在那儿。
陈绍坤那些藏在市政府的“朋友”,知道王语背景之后,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让赵三去自首,否则他们也不好做。
陈绍坤不是没想过这个选项。
可他是先混的社会,后搭上的关系。
更何况赵三是刘登武的头号马仔,刚才只是说送赵三出国,刘登武那脸色就已经难看成那样了。
要是真让赵三去自首,刘登武估计当场就能翻脸。
他婉拒了那些“朋友”的提议之后,第二天开始,临检就一波接一波地砸了下来——赌场、KTV、酒店、矿场、运输车队,所有灰色产业几乎同时被盯上。
但没有直接封死,三分之二的场子只是被要求停业整改,明显是留了缓冲的余地,但意思已经摆得很明白了:要么交人,要么关门。
两边的压力像两堵墙一样朝他压过来,陈绍坤第一次觉得喘不过气。
最后还是咬着牙决定送赵三走,毕竟如果把赵三交出去,以后还有谁敢跟他干?他只能先想办法把人送走,无论如何不能让赵三被扣住。
至于那些关系……等风头过了再说。
他清楚,那些人不会为了一个赵三去得罪王语背后庞大的政治体系,但手底下的人根本不会理解这些——他们站的层次不一样,想的事情自然也不一样。
他对着空荡荡的大厅悠悠叹了一口气,拿起手机,开始拨号联系缅地的关系,准备安排今晚送赵三出境。
而走出别墅大门的刘登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大门,没说什么,掏出手机拨了赵三的号码。嘟嘟响了几声,电话被接了起来。
“哥,大哥怎么说?”赵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急切。
刘登武叹了口气,语气里压着无奈:“没办法还是得去缅地。这次你整的人关系太硬了,你必须先出去避避风头。等过了这阵子,我再想办法让你回来。”
赵三沉默了几秒,声音明显耷拉下来:“……好吧。”
刘登武听出他语气里的沮丧,声音稍微软了一点:“先去吧,我尽量早点让你们回来。你们先去收拾东西,晚上联系好了我给你打电话。”
赵三闷闷地应了一声:“好嘛。”
刘登武没再啰嗦,挂了电话。
赵三攥着手机,靠在椅背上,脸色不太好看。旁边两个青年眼巴巴地盯着他:“武哥怎么说?”
“大哥说必须走,这回得罪的人来头不小。”赵三把手机往副驾上一扔,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真他妈憋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大哥最近胆子是越来越小了,也不知道是怎哥了。我们们刚出来哪哈子,拎着刀在街上走,看哪个不顺眼就砍哪个,卵事没得。又不是没当街整过人,找个人进去顶个两三年不就出来了?这回不就是弄了个混子跟一个女的嘛,整得跟拉到我就要去打靶子一样。”
两人听了也不知道怎么接话。愣了几秒,其中一个才开口:“没事,反正咱也没出过国,就当去体验体验了。说不定还能感受一下缅地的‘风土人情’呢。”
赵三和黄毛被他这话逗得脸色稍微缓了缓。赵三发动车子:“走吧,先回去随便收拾点东西,找个地方猫着,晚上就走。”
黄毛愣了一下:“这么快?”
赵三烦躁地拍了一把方向盘:“对,说再不走估计就走不了了。真不知道大哥最近是咋了,在毕市还有我们走不出去的地方?”
说着,车已经驶出了别墅区。黄毛忽然在后座探过头来:“哥,反正咱都要走了,以后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要不,再回味一下家乡的感觉?”
赵三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黄毛双手平摊,膝盖微屈,朝前耸了两下,表情里带着点贱兮兮的暗示。
赵三一眼就看懂了他的意思,摇了摇头:“算了,大哥刚说了让我们躲好,等晚上直接走了。我们三个走到哪得没人认识?到时候惹了麻烦,又要遭大哥二哥日卷了(骂人的意思)。”
黄毛却不死心,压低了声音带着点鼓动的味道:“我最近发现一个地方,隐蔽得很,里面的大学生质量相当到位。反正都要走了,去体验一下嘛,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现在反正都是找个地方待到嘛。”
另一个青年也跟着帮腔:“确实可以,隐蔽得很,小姑娘些确实到位。”
赵三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混子嘛大多数嗜好就是吃喝嫖赌抽,多少都沾点,特点就是烧杀抢掠偷多少都会点。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真有那么好?”
黄毛拍着胸脯:“保真啊哥!我还会嚯你昂?”
赵三咬了咬牙,终于点了头:“那就去看看嘛,反正也没得事干,晚上还早。”
车头一转,朝着市区边缘的一条街道驶去。三人谁都没注意到,从他们进市区开始,就有一辆不起眼的旧车一直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后面。
车子停在一个巷口附近,旁边就是连片的城中村。
赵三把车往路边一靠,三人下了车,往巷子里走了几步。
巷子不宽,两侧都是老旧的低矮楼房,路灯昏黄,有些电线杆上还挂着晾晒的衣服。可再往里一走,景象就变了一个样子。
每隔个一两米,就站着一个女人。有的穿着黑色丝袜配短裙,有的踩着高跟包臀裙,有的披着廉价皮草外套,妆画得浓艳,眼神直勾勾地扫着过往的男人。
年纪从十八九到三十出头都有,或蹲在台阶上玩手机,或倚着墙抽烟,或直接站在路灯底下,朝经过的男人招招手,嘴里不紧不慢地吆喝着:“帅哥,玩不玩嘛?”声音拖得又软又黏,像是裹了蜜的钩子。
几个男人正在来回挑着,走两步停下,打量两眼,又继续往前走。
整条巷子昏昏沉沉的,香水味混着廉价的脂粉气,在夜风里飘得满巷都是,像这样的地方其实每个城市都有,南广的龙井路,春城的火车站,大市的.......
赵三平时都在自己场子里混,那些产业已经足够红火,他很少到外面来玩。
黄毛和另一个青年倒是来过一两回,熟门熟路地带着他往前走。
赵三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忍不住低声问:“这地方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黄毛嘿嘿一笑:“平时不是在店里就是出去干仗,哪有机会来逛这些。上次我跟小涛来帮人摆事,人家安排嘞,我们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
三人慢悠悠地往前走,两边的女人们争相朝着他们抛眼神、递话头。
赵三的目光忽然定在了一个女人身上,那女人看着三十出头,身材丰腴,裹着一件黑色紧身连衣裙,裙摆短得堪堪包住大腿根,底下是一双黑丝包裹的匀称长腿,踩着一双细跟高跟鞋。
她斜靠在墙边,手里夹着一根细烟,头发烫着大波浪,妆容精致却不浓艳,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在昏黄的灯光下透着一股子熟透了的慵懒劲儿。
她察觉到了赵三的目光,嘴角微微一勾,眼神像是带了钩子一样扫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沙哑的磁性:“小弟弟,玩不玩呀?”
赵三只觉得裤裆一紧,脚步不由自主地就迈了过去:“玩啊。”
这种少妇类型的女人,对赵三和黄毛这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简直就是绝杀。
经验老道的女人几句话、几个动作,再来个眼神就把三个人的火气全撩了起来。
刚才还念叨着要找学生妹的三人,转眼就跟着三个丰满少妇各自进了巷子深处的小出租屋,开始了一场热腾腾的“活塞运动”。
巷口外面,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停下脚步,站在暗处,帽檐压得极低。
他看着三人分别钻进那几扇门里,目光阴恻恻的,像一条伏在暗处的蛇,缓缓收回了视线。
(还有一章等我打完球回来奥兄弟们 一直码字太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