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Cut牛排馆门口时,夕阳正沉入比弗利山庄的天际线。
林风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低调奢华的建筑——灰色石材外立面,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门楣上一个小小的“Cut”字样。Wolfgang Puck的旗舰店,奥斯卡颁奖礼后的指定庆功地,汤姆·汉克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常来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牛仔裤,白T恤,一双穿了三年的耐克球鞋。
“先生,请问有预订吗?”门口穿着燕尾服的侍者微笑着问,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他的穿着。
“没有,两个人。”
侍者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但职业素养让他保持着礼貌:“抱歉先生,今晚已经订满了。如果您不介意,可以等八点以后的翻台……”
“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风回头,看见马库斯从一辆破旧的丰田里跳下来,穿着他唯一一套西装——那套从Goodwill二手店淘来的、肩部明显太宽的棕色西装。他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
“卧槽!这就是Cut?我他妈只在电影里见过!”马库斯抬头看着餐厅,眼睛瞪得像铜铃。
侍者的表情更加微妙了。
“先生,”他重复道,“今晚真的订满了,要不您二位换个地方?”
马库斯的脸垮下来:“啊?没位置?林,你可是刚签了四千八百万的大合同,没位置?”
林风正要说话,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风先生?”
他们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四十多岁,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眼神精明而温和。
“我是理查德·拉夫。”他伸出手,“威廉·莫里斯奋进集团,经纪人。不介意的话,我想请您喝一杯。”
威廉·莫里斯。
好莱坞最大的经纪公司之一,旗下客户包括布拉德·皮特、安吉丽娜·朱莉、麦当娜。
林风愣了一下:“您认识我?”
“今天下午刚听说。”理查德笑了,“威尼斯海滩打爆德罗赞,湖人试训三比零完胜朗佐·鲍尔,四年四千八百万签约——整个洛杉矶的圈子里,消息传得比野火还快。”
马库斯在旁边已经听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理查德转向侍者:“马可,这两位是我的客人,安排一下。”
侍者立刻点头:“当然,拉夫先生,这边请。”
三人走进餐厅。
穿过一条挂着名人照片的走廊——照片上有汤姆·克鲁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奥普拉·温弗瑞——他们被领到角落的一间半开放式包厢。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餐厅,但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私密性。
“坐。”理查德示意。
三人落座,马库斯东张西望,像进了大观园。
“林先生,”理查德开门见山,“您知道自己现在值多少钱吗?”
林风看着他:“四千八百万,我刚签的合同。”
“那是你的球员工资。”理查德笑了,“我说的是商业价值。”
侍者端上三杯红酒,然后退下。
“如果您签给我,我可以帮您谈下这些代言:耐克,三年两千万;佳得乐,两年八百万;Beats耳机,三年六百万;再加上丰田、起亚这些汽车品牌,保守估计,第一年代言总收入可以做到三千万以上。”
林风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三千万。
加上球员工资,一年就是四千万。
他前世一年挣五万。
“当然,前提是您能打出来。”理查德补充道,“NBA历史上有很多拿了大合同就废了的球员。但我看过您今天和德罗赞单挑的视频——虽然画质很烂——您的动作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年轻时的科比。”理查德说,“不是技术像,是那种气质。站在场上,眼睛里只有篮筐。”
林风沉默。
系统的事,他不能说。
但那种气质,他知道是什么。
那是经历过一次死亡的人,对第二次生命的珍惜。
“我签。”他说。
理查德挑眉:“您不问问分成比例?不问问合同年限?”
“不问。”林风放下酒杯,“您能亲自来,就说明诚意。分成您按行业规矩来,合同签三年。”
理查德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笑了。
那是一种真正开心的笑。
“好。”他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林。”
两只手握在一起。
马库斯在旁边,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重新落座后,理查德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两张卡片,推过来。
“这是见面礼。”
林风低头看去。
一张是保时捷比弗利山庄门店的名片,上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918 Spyder,现车,明天提。
另一张是百达翡丽比弗利专卖店的名片:鹦鹉螺5711/1A,已预留。
“保时捷918是限量款,原价八十五万,现在市场价一百二十万。那家店的老板欠我个人情,原价给您。”理查德说,“百达翡丽那款鹦鹉螺,钢款,全球缺货,排队要排五年。我帮您插了个队。”
林风看着这两张卡片,深吸一口气。
八十五万的车,三十万的表。
这就是顶级经纪人的能量。
“为什么?”他问。
理查德看着他:“因为您会是下一个科比。而我,想做那个帮您打理一切的人。”
晚餐持续了两个小时。
牛排是日本和牛,入口即化;红酒是1995年的拉图,一瓶三千美元。马库斯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埋头苦吃,偶尔抬头看看周围的名人——他认出了坐在不远处的本·阿弗莱克,激动得差点把刀叉掉在地上。
结束时,理查德签了单。
“今晚好好休息,”他说,“明天上午十点,我派车来接您。先去提车,然后取表,下午我们聊聊具体的代言策略。”
林风点头。
走出餐厅,夜风微凉。比弗利山庄的街道灯火通明,但行人稀少。
“林,”马库斯终于缓过劲来,“刚才那个人,是真的吗?保时捷?百达翡丽?我是不是在做梦?”
林风笑了笑:“不是梦。”
“那我明天能跟你一起去提车吗?我还没坐过保时捷!”
“行。”
马库斯欢呼一声,跳上他的破丰田,摇下车窗大喊:“明天见!千万富翁!”然后一溜烟开走了。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尾灯消失在街角。
他没有打车。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
比弗利山庄的夜晚很安静,偶尔有豪华轿车驶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低沉而绵长。街道两旁的奢侈品店已经关门,但橱窗还亮着灯——GUCCI、LV、PRADA、HERMèS,一个个闪耀的名字在夜色中静静伫立。
他走了很久。
走到脚有点酸,才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威尼斯海滩那间破旧的公寓。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明天,他就要拥有八十五万的车、三十万的表。
后天,他可能要搬出这间月租八百美元的房子。
他拿起手机,想要给父母打个电话。看了看时间,国内应该是下午,但他们可能还在上班。
他发了一条微信:
“妈,最近股票赚了点钱,给你们转一百万,在魔都买套房吧。”
然后他关了手机,闭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一辆黑色的奔驰保姆车准时停在公寓楼下。
林风带着马库斯上车。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礼貌地点点头,然后驶向比弗利山庄。
保时捷中心。
销售经理亲自迎接,带他们穿过展厅,来到一个单独的区域。
一辆银灰色的跑车静静停在那里。
保时捷918 Spyder。
混合动力超跑,887匹马力,百公里加速2.6秒,极速345公里每小时。全球限量918台,2015年停产,现在是绝版。
银灰色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低矮的车身像是趴在地上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
“Weissach套件版,”销售经理介绍,“比普通版轻了40公斤,赛道性能更强。原车主订了三年没提车,我们正好空出一台。林先生,您来得太巧了。”
马库斯已经绕着车转了三圈,嘴里不停念叨:“卧槽卧槽卧槽……”
林风拉开车门,坐进去。
真皮座椅包裹得很紧,方向盘的手感恰到好处。仪表盘亮起来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前世开的那辆二手丰田——仪表盘上永远亮着故障灯。
“我开走。”他说。
下午一点,百达翡丽专卖店。
店员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姑娘,穿着黑色套装,微笑着把表盒打开。
一块钢款鹦鹉螺,蓝色的表盘,简约而优雅。灯光下,表盘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深海的颜色。
“5711/1A-010,”店员说,“不锈钢款,是目前最难买的型号之一。林先生您运气真好。”
林风拿起表,沉甸甸的。
店员帮他戴上。冰凉的金属贴在手腕上,表扣咔哒一声扣紧。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牛仔裤、白T恤、三十万的表。
马库斯在旁边咽了口唾沫:“林,我能摸摸吗?”
林风把手伸过去。马库斯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像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走出专卖店,已经是下午三点。
理查德打来电话:“车和表都拿到了?”
“拿到了。”
“感觉怎么样?”
林风想了想:“像是在做梦。”
理查德笑了:“那就好好享受这个梦。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工作了。对了,今晚我家里有个派对,都是圈内人,你来认识一下。八点,地址我发你。”
“好。”
挂了电话,林风看向马库斯。
“今晚有个派对,你想去吗?”
马库斯连连摆手:“不了不了,那种场合我去不了。我回酒吧喝酒,你自己去吧。”
林风点点头,没有勉强。
傍晚,他回到公寓,冲了个澡,换上理查德派人送来的定制西装——深蓝色,剪裁合身,配着白衬衫和黑色领结。脚上是同色系的牛津鞋,擦得锃亮。
镜子里的那个人,他几乎认不出来。
手机响了。
理查德的短信:地址已发,八点,别迟到。
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对了,斯嘉丽·约翰逊也会来。
林风盯着那个名字,愣了两秒。
斯嘉丽·约翰逊。
黑寡妇。
全球男性的梦中情人。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车钥匙,走出门。
楼下,银灰色的保时捷静静停在路边。夕阳给它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林风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发动机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
他踩下油门,驶向比弗利山庄。
驶向那个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