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这件事，林风低估了它的麻烦程度。
第二天一早，他开着保时捷回到南区那间破公寓。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扶手生锈，墙皮脱落。他摸黑走上三楼，打开307的门。屋里还是那个样——破家具，裂缝的墙，嗡嗡响的空调。窗台上那盆绿萝已经搬走了，只剩一个圆形的渍痕。
林风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收拾。衣服不多，几件T恤、几条短裤、两套训练服，塞进一个旅行袋就装完了。鞋也不多——那双磨损的科比11已经搬过去了，剩下几双普通运动鞋，装进纸箱。最有价值的东西是那台旧笔记本电脑，2015年买的，运行起来嗡嗡响，但里面存着他这些年所有的训练视频和自己剪辑的NBA比赛录像。
抽屉里翻出几张旧照片。一张是他刚到洛杉矶时在威尼斯海滩拍的，那时候他瘦得像根竹竿，笑容却比阳光还灿烂。一张是和王磊的合影，两个人在斯台普斯中心外面，举着科比的球衣，傻笑着。还有一张是他爸的照片——穿着工装，站在老家的门口，笑得很开心。那是他爸唯一的照片，十年前拍的，已经泛黄了。
林风把照片小心地夹在一本书里，放进背包。
柜子深处翻出一样东西——一张泛黄的白纸，上面印着“2016年NBA选秀落选通知”。他看了几秒，把它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又捡了回来。
展开，抚平，夹进同一本书里。
床头柜上有一本翻烂了的《科比：曼巴精神》，书页都卷了边，封面上还有咖啡渍。这是他来洛杉矶时买的，翻了不知道多少遍。他把它也放进背包。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那张他睡了五年的床，那个他煮了无数次泡面的灶台，那扇他看了无数次日落的窗户。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他在这里哭过、笑过、做过梦、也醒来过。
林风关上门，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回到比弗利山庄的新家，已经快中午了。
理查德安排的家政公司已经来过了，客厅里摆上了沙发和茶几，餐厅里放好了餐桌和椅子，主卧的床也铺好了。不是多贵的家具，但至少不像昨天那样空荡荡的。
林风把背包放在主卧的衣帽间里，把那本夹着照片和落选通知的书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换好训练服，走到后院的篮球场上。
明天打国王。
国王队今年不弱。他们在选秀大会上拿下了马文·巴格利三世，加上达龙·福克斯、巴迪·希尔德、博格丹·博格达诺维奇，一群年轻人跑起来像一阵风。更重要的是，国王的主教练是卢克·沃顿——去年还是湖人的主教练，对湖人的战术了如指掌。
林风投了一百个三分，进了九十一个。又练了半小时罗斯的变向不减速，动作越来越顺。下午三点，他收球回屋，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看了会儿国王的录像。福克斯的速度，希尔德的投篮，博格达诺维奇的组织——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手机响了。是詹娜的消息：“明天打国王？我来洛杉矶了，去看球。”
林风回复：“你不是在菲尼克斯？”
詹娜：“布克明天休息，我飞回来了。怎么，不欢迎？”
林风：“欢迎。”
詹娜发了个笑脸：“打完比赛来我家。上次你走得那么急，我还没说完话呢。”
林风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复了一个“好”。
又一条消息进来。斯嘉丽的：“明天打国王，我在纽约拍戏，看不了直播。记得发消息告诉我结果。”
林风回复：“好。”
斯嘉丽：“赢了有奖励。”
林风：“什么奖励？”
斯嘉丽：“赢了再说。”
林风笑了。他放下手机，继续看录像。
11月14日，晚上七点半，斯台普斯中心。
湖人主场迎战国王。
赛前热身的时候，林风看见了场边的詹娜。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衫，头发披在肩上，和科勒坐在一起。两个人正在说什么，科勒指了指场上，詹娜顺着她的手指看过来，和林风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笑了，挥了挥手。林风点点头，继续投篮。
系统弹出来：
【触发主线任务：国王的挑战】
【任务要求：面对国王的快速攻防体系，个人得分30+，率队取胜】
【任务奖励：拉塞尔·威斯布鲁克“僵尸跳步”技能（精通级）】
跳球，比赛开始。
国王的年轻人们果然跑起来了。福克斯的速度像一阵风，第一节就两次快攻得手。希尔德的投篮准得离谱，两次三分全部命中。博格达诺维奇的组织老练得不像二年级新秀。
湖人的防守有点跟不上。詹姆斯在进攻端消耗太大，防守端脚步慢了半拍。朗佐被福克斯的速度冲得有点懵。林风防博格达诺维奇，对方不跟他硬碰硬，就是跑、传、投，用体系打他。
第一节结束，湖人落后5分。林风只拿了6分，2次助攻。
第二节，沃顿换了防守策略。让朗佐去追福克斯，林风换到防希尔德。希尔德的三分出手极快，林风必须贴得很紧。这消耗了他大量体力，进攻端的机会反而少了。
半场结束，湖人落后8分。林风11分，3篮板，4助攻。
更衣室里，气氛有点沉闷。沃顿在战术板上画着国王的跑位路线，詹姆斯在给队友打气，朗佐低着头喝水。林风坐在自己的柜子前，闭着眼睛，回想上半场的每一个回合。
国王的防守很有针对性——包夹詹姆斯，放空其他人。沃顿太了解湖人了，他知道湖人的角色球员不稳定，知道朗佐的投篮不准，知道库兹马的防守是弱点。
下半场开始，林风变了。
他不再等球，而是主动要球。第一回合，他在弧顶接球，面对希尔德的防守。运了一步，希尔德贴上来了。林风突然变向——罗斯的变向不减速，全速状态下晃开希尔德，杀进内线。国王中锋考利-斯坦补防过来，林风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等考利-斯坦落地，然后出手。
球进，加罚。
全场欢呼。
下一个回合，林风抢断福克斯的传球，快下扣篮。再下一个回合，他在三分线外接球，假投真突，吸引包夹后分给空切的库兹马，库兹马上篮得手。
三分钟，林风连得8分，送出2次助攻。湖人追平。
福克斯看着林风，眼神变了。他不服气，开始在林风身上犯规——一次阻挡，一次打手。林风四罚全中。
第三节结束，湖人反超3分。林风单节14分，全场25分。
第四节，国王开始包夹林风。只要他拿球，立刻两个人扑上来。林风没有硬来，他把球传给詹姆斯，詹姆斯突破得分。传给库兹马，库兹马中投命中。传给朗佐，朗佐三分出手——没进。但林风抢到进攻篮板，补篮得手。
最后三分钟，湖人领先2分。
福克斯持球，林风防守。福克斯的速度确实快，一步就过了林风半个身位。林风追上去，在福克斯起跳的瞬间伸手掏球——伦纳德的死亡缠绕。
“啪。”球掉了。
林风抢到球，自己推进。福克斯退防，在三分线外等着他。时间还剩45秒，全场两万人全部站起来。
林风运球，福克斯防守。往右突破一步，福克斯跟上。急停，福克斯也急停。又启动，福克斯又跟上。时间在走——30秒，25秒，20秒。
林风突然干拔。
杜兰特的干拔跳投，出手点高得离谱。福克斯扑上来，手封到了眼前，但够不到。球划过一道弧线。
“唰。”球进。
分差4分。全场炸了。
国王叫暂停。福克斯走下场的时候，回头看了林风一眼。那眼神里有不甘，也有佩服。
最后24秒，国王三分不中。湖人取胜，十八连胜。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林风站在场上，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34分，8篮板，7助攻。
系统弹出来：
【主线任务完成：国王的挑战】
【任务奖励发放中……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拉塞尔·威斯布鲁克“僵尸跳步”技能（精通级）】
【宿主当前能力值：96】
林风关掉系统，转身走向球员通道。经过场边的时候，詹娜站了起来。
“林风！”她喊他。
林风停下来。詹娜趴在栏杆上，低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今晚那个绝杀，太帅了。”
林风抬头看着她：“你说过今晚来你家。”
詹娜笑了，笑容里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记得。我在外面等你。”
科勒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詹娜瞪了她一眼。
林风点点头，继续走向更衣室。
更衣室里，队友们还在庆祝。库兹马在放音乐，哈特在跳舞，朗佐难得地笑了。林风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背上包。
“赶着去哪？”库兹马问。
“有事。”
库兹马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只是笑了笑：“去吧去吧。”
林风走出斯台普斯中心。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詹娜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夜风吹动她的头发。
“上车。”她说。
林风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驶出停车场，汇入洛杉矶的夜色。詹娜开得不快，车载音响放着某种轻柔的音乐。她没说话，林风也没说话。两个人沉默着，但那种沉默不尴尬。
“你知道吗，”詹娜忽然开口，“布克从来不会这样。”
林风看着她。
“他打完比赛，要加练一个小时，然后回家看录像，然后睡觉。”詹娜的声音很轻，“我问他能不能陪我说说话，他说‘等赛季结束’。赛季结束，然后呢？然后又是新赛季。”
她停了停，转头看了林风一眼：“你不一样。你打完比赛，会出来。”
林风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停在詹娜家门前。她熄火，转头看着林风。
“进来坐坐？”
林风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深。
“好。”
他推开车门，跟在她身后，走进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