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娜的别墅坐落在好莱坞山的深处，和比弗利山庄的繁华不同，这里更安静，更私密。林风跟在她身后走进门，客厅的灯是声控的，亮起来的瞬间，他看见了昨晚没注意到的东西——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抽象画，红蓝交错的色块，看起来像是某个当代艺术家的作品。角落里有一架白色三角钢琴，琴盖上落着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弹过了。茶几上摆着几本杂志和一部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是一封写到一半的邮件。
“随便坐。”詹娜走进厨房，“喝什么？”
“水就行。”
她拿了两瓶水出来，在林风对面坐下。两个人沉默了几秒。她看着林风，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你紧张？”
林风摇头：“不紧张。”
“那你为什么坐那么远？”
林风看了看自己坐的位置——沙发的另一端，离她至少隔了两个靠垫。他没动。
詹娜笑了，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某种沐浴露的椰子味。她的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今天那个绝杀，”她说，“你在空中停的那一下，是怎么做到的？”
“练的。”
“骗人。”她歪着头看他，“我问过布克，他说那种动作练不出来，是天生的。”
林风没说话。
詹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你肌肉好硬。”
“打球的人都这样。”
“布克也硬，但不一样。”她的手指顺着手臂往下滑，碰到他的手背，“你的更……”她想了想，“更结实。”
林风转头看她。她的脸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在灯光下像两颗琥珀。
“肯达尔。”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在做什么？”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小女孩的狡黠：“我在勾引你。看不出来吗？”
林风没说话。
她的手翻过来，手指扣进他的指缝：“昨晚你走得太早了。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完。”
“什么话？”
“比如——”她凑近了一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比如我觉得你很帅。不是那种‘NBA球员都挺帅’的帅，是那种……让人想多看几眼的帅。”
林风的呼吸顿了一下。
詹娜感觉到了，她轻轻笑了，嘴唇从他的耳朵滑到脸颊，然后停在嘴角。
“比如——”她的声音低下去，“我觉得你不像其他NBA球员。你身上有种东西，我说不清楚，但就是不一样。”
林风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嘴唇微微张开。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她的腰很细，比看起来还细。她顺势靠过来，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这次不许那么快走。”她在他耳边说。
林风没回答。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比昨晚更慢。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椰子味的唇膏。她回应得很主动，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站起来，牵着他的手，往楼上走。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二楼走廊的尽头是她的卧室，门半开着，里面很暗，只有床头的一盏小灯亮着，光线昏黄而柔软。
她推开门，拉着他走进去。
卧室不大，但很舒服。床很大，铺着白色的床单，被子揉成一团扔在角落。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和一本翻开的书。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
她转过身，双手搭在他肩膀上，抬头看着他：“林风。”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为什么？”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你不装。你就是这样的人，不会因为我是谁就改变。”
林风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认真。
“你也不装。”他说。
詹娜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释然的东西。她踮起脚尖，吻了他。
这一次没有人打断。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变得很慢。月光在房间里移动，从地板爬到床上，爬到她的头发上，爬到他揽着她腰的手臂上。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很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凌晨两点多，两个人都没睡。她蜷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布克明天有训练。”她忽然说。
林风低头看她。
“我在想怎么跟他说。”她的声音很轻，“我们其实……已经有一阵子没怎么联系了。各忙各的，见面也说不了几句话。”
林风没说话。
她抬头看他：“你不问问我打算怎么办？”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詹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真的和别人不一样。布克会问东问西，会吃醋，会翻我手机。你倒好，什么都不问。”
“你想让我问？”
“不想。”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就这样挺好的。”
安静了一会儿。
“明天，”她说，“我姐有个聚会。你要不要来？”
“你姐？”
“金。金·卡戴珊。你知道她吧？”
林风当然知道。金·卡戴珊，卡戴珊家族的核心人物，全美最会制造话题的女人。她和科勒、肯达尔三姐妹，加上老妈克里斯，几乎统治了美国真人秀和社交媒体。她的前夫是坎耶·韦斯特，前男友们包括NFL球星、NBA球星、娱乐圈顶流。
“你确定？”林风问。
“怎么，怕了？”她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挑衅，“你连贝弗利都不怕，还怕我姐？”
林风想了想：“不是怕，是觉得去了会很麻烦。”
“当然麻烦。”她笑了，“但我就是要带你去。让她们看看，我找的人不比她们差。”
林风看着她，没说话。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放心，我姐她们就是嘴碎，人不坏。再说，有我在呢。”
窗外，月光渐渐暗下去，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第二天下午，林风开车到詹娜家接她。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紧身裙，头发放下来，化了淡妆。上车的时候，她打量了一下他的穿着——白T恤，黑色休闲西装外套，深色牛仔裤。
“还行，”她说，“比我想象的好。”
“你想象我穿什么？”
“运动服。”她笑了，“你天天穿运动服，我以为你就那一身。”
林风没接话，发动引擎。按照导航，卡戴珊家族的聚会在金·卡戴珊位于卡拉巴萨斯的豪宅里。那地方在洛杉矶西北边，离比弗利山庄大概四十分钟车程，是另一个富人区。
路上，詹娜一直在回消息。林风专注开车，偶尔看她一眼。她的侧脸很好看，鼻子挺直，下颌线条利落。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紧张吗？”她忽然问，没抬头。
“不紧张。”
“骗人。你握方向盘的手都发白了。”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握得很紧。他松开了一点。
詹娜笑了，伸手放在他手上：“别紧张。我妈可能话多一点，我姐可能会问你一些奇怪的问题，科勒你见过了，她不会为难你。至于金……”她想了想，“金可能会盯着你看很久。她就是那样，你别在意。”
“她盯着我看干什么？”
“判断你值不值得上她的节目。”詹娜翻了个白眼，“她最近在做一个新的真人秀，到处找素材。”
车开进卡拉巴萨斯的时候，路两旁的棕榈树更密了，房子也更大。金·卡戴珊的家在一片山坡上，光从外面看就知道占地不小——白色的围墙很长，门口停着几辆黑色的SUV，还有一辆粉色的兰博基尼。
铁门缓缓打开，林风把车开进去。院子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车——一辆迈巴赫，一辆保时捷卡宴，还有一辆加长版的凯迪拉克凯雷德。林风把保时捷918停在角落里，熄火下车。
詹娜挽住他的手臂：“走吧。”
门开着，里面传来音乐声和说话声。客厅很大，比詹娜家的大三倍不止。装修是极简风格，白色和米色为主，墙上挂着几幅巨大的抽象画。沙发区坐着七八个人，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和饮料。
坐在正中间的那个女人第一个站起来。
金·卡戴珊。
她比照片上更瘦，腰细得夸张，但曲线依然惊人。深棕色的头发扎成马尾，穿着一件米色的紧身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健身房出来。她看见林风，眼睛亮了一下。
“哦，你就是林风！”她走过来，伸出手，“肯达尔跟我说过你。昨晚那个绝杀，太精彩了。”
林风握住她的手：“谢谢。”
“我是金。”她笑着说，“你应该知道我。”
“知道。”
金笑了，转头看詹娜：“他话不多，但挺帅的。你眼光不错。”
詹娜翻了个白眼：“谢谢夸奖。”
科勒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跟林风碰了碰拳：“又见面了。昨晚打国王，你最后那个三分，我在家看得跳起来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篮球了？”金问。
“我一直看！”科勒说，“只是你不关心。”
两个人拌起嘴来，詹娜拉着林风坐到沙发上。
旁边坐着几个林风不认识的人——金的几个朋友，还有科勒的闺蜜。她们都看着林风，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一个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是林风来了吗？”
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女人走出来，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脸上带着那种精明又热情的笑容。
克里斯·詹娜。卡戴珊家族的女族长，全美最会经营女儿们事业的女人。她手里端着一杯酒，走到林风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嗯，”她点点头，“比电视上好看。”
“妈。”詹娜的语气里带着警告。
克里斯笑了：“我说实话而已。”她在林风对面坐下，翘起腿，“林风，我看了你最近几场比赛。你的后仰跳投，很像科比。”
“谢谢。”
“科比是我见过最努力的球员。”克里斯说，“你呢？你努力吗？”
詹娜正要开口，林风按住她的手。
“努力。”他说，“但还不够。”
克里斯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不够？”
“不够。”林风说，“科比每天投一千个球，我投一千五。但科比练了二十年，我才刚开始。”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金和科勒交换了一个眼神。克里斯笑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有意思。”她说，“肯达尔，你找的这个，和之前的不一样。”
“妈！”詹娜的脸红了。
克里斯站起来，拍了拍林风的肩膀：“好好打球。在我家，成绩最重要。”
她端着酒走了。
金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妈喜欢你。她一般不夸人。”
林风点头。
金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直白得有点过分：“你知道吗，你比照片上好看。照片拍不出你的气质。”
詹娜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金笑了，举起双手：“好好好，我不说了。但林风，有空来上我的节目？”
“什么节目？”
“一个新节目，叫《卡戴珊家族》，记录我们的日常生活。”金说，“你来一期，肯定火。”
詹娜正要拒绝，林风开口了：“等赛季结束吧。”
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说话算话。”
聚会持续了三个小时。林风被拉着聊了很多——问他在龙国的生活，问他怎么开始打篮球，问他怎么被湖人签下的。克里斯的问题最多，也最直接，每一个都像是在面试。金的问题最八卦，总往斯嘉丽和詹娜的关系上绕。科勒最正常，一直在帮他解围。
下午五点，林风站起来准备走。克里斯送他到门口。
“林风，”她说，“肯达尔这孩子，看起来强势，其实心软。你别欺负她。”
林风看着她：“不会。”
克里斯点点头，忽然笑了：“你比我预想的好。我以为NBA球员都是那种……”她没说完，但林风懂了。
“不是。”他说。
克里斯拍拍他的手臂：“有空常来。”
詹娜送他到车旁。她站在他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今天还行吧？”
“还行。”
“我妈问你那些问题，你别在意。她就是这样。”
“没在意。”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明天打谁？”
“太阳。”
“布克那队？”
“嗯。”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那你好好打。赢了的话，我有奖励。”
林风看着她：“什么奖励？”
她笑了，没回答，转身走回屋里。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风站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引擎的时候，手机亮了。
金·卡戴珊的私信：“今天很高兴认识你。有空来我家玩，单独请你吃饭。”
林风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下，没有回复。
他踩下油门，驶出卡拉巴萨斯。夕阳在身后沉下去，天边烧成一片橙红色。
明天打太阳，打布克。
打詹娜的前男友。
这球，不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