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工队进场那天,洛杉矶下了一场罕见的雨。

    林风站在两栋房子之间的围墙边,看着工人们用电钻把砖块一块块拆下来。雨不大,细细的,像雾。斯嘉丽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他旁边,穿着运动鞋和牛仔裤,头发塞在帽子里。

    “你站了一个小时了。”她说,“不累吗?”

    “不累。”

    “看拆墙有什么好看的?”

    林风想了想:“看东西被拆掉,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斯嘉丽看着他,没说话。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然后把手收回去,放进口袋里。

    围墙拆到一半,詹娜来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雨衣,头发湿了一半,手里拎着两杯咖啡。“给你。热美式。”她把咖啡递给林风,然后看着拆了一半的围墙,“终于打通了。以后我来你家不用绕路了。”

    亚历珊德拉第三个到。她没打伞,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帽子戴在头上,蓝眼睛在雨雾中格外明亮。她走到林风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的蓝眼睛女孩来了。”然后她转向斯嘉丽和詹娜,笑了笑。

    泰勒最后一个到。她从Uber上下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杯拿铁。她看着两栋房子之间的围墙——已经拆了大半,露出了另一边院子的草地。

    “动作挺快。”她说,“我还以为要拆好几天。”

    林风接过她的咖啡:“早上七点就开始了。”

    上午十点,雨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草地上。

    工头走过来,手里拿着图纸。“林先生,围墙已经拆完了。两栋房子现在是连通的。接下来要做结构加固、水电改造、内部装修。大概需要三个月。”

    林风点头:“辛苦了。”

    他转身看着四个女人。“走吧,进去看看。”

    五个人穿过拆掉的围墙,从林风原来的房子走到隔壁。隔壁还是毛坯状态——前任房东搬走了所有家具,只剩空荡荡的房间、裸露的水泥地板和墙上的电线接口。

    斯嘉丽走在最前面,推开主卧的门。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洛杉矶的天际线。雨后的天空很干净,能看见远处的太平洋。

    “这间我要了。”斯嘉丽站在窗前,“朝东,早上能看见日出。而且这扇窗户正对着泳池——以后你游泳,我能看见。”

    詹娜翻了个白眼:“你天天看他游泳不腻吗?”

    斯嘉丽笑了:“不腻。”

    詹娜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另一扇门。这间稍微小一点,但有一个独立的阳台,正对着无边泳池和远处的山景。“这间我要。阳台可以放躺椅,下午晒太阳。”

    亚历珊德拉在二楼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走廊中间的一个房间。房间不大,但有一整面墙的窗户,正对着后院的树。“这间我要做藏书室。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中间放一个阅读椅。窗户要换成落地窗,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可以一边看书一边看树。”

    泰勒没上楼。她站在一楼的角落里,一个半地下的房间。门打开,里面很暗,但隔音效果很好——前任房东在这里做过家庭影院。“这间我要做录音室。”泰勒敲了敲墙壁,“实心的,隔音好。铺上地毯,挂上吸音板,放一架钢琴。以后我来洛杉矶,可以在这里写歌。”

    林风站在走廊里,看着她们。四个人,四个房间,四种完全不同的风格。斯嘉丽的日出海景房,詹娜的泳池阳台房,亚历珊德拉的藏书室,泰勒的录音室。这栋房子不再是一个空壳,开始有了她们的痕迹。

    中午,五个人坐在后院的台阶上吃外卖。披萨、沙拉、可乐。

    斯嘉丽吃了一块披萨,忽然皱了皱眉,把手放在小腹上。林风看着她:“怎么了?”“没事。”她站起来,走回屋里。过了一会儿,她出来,在林风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大姨妈来了。肚子有点疼。”

    林风看着她:“回去休息?”

    “不用。坐一会儿就好。”

    她坐在台阶上,把外套系在腰上。詹娜看了她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没说话。亚历珊德拉也看了一眼,轻声说:“我车里有暖宝宝。我去拿。”

    泰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继续吃披萨。

    亚历珊德拉从车里拿了暖宝宝回来,递给斯嘉丽。斯嘉丽接过来,贴在肚子上,笑了笑:“谢谢。”

    下午,阳光出来了。

    工人们已经撤了,五个人坐在后院的台阶上,看着打通后的两栋房子。林风在中间,左边是斯嘉丽,右边是詹娜,亚历珊德拉坐在斯嘉丽旁边,泰勒坐在詹娜旁边。

    斯嘉丽靠在林风肩膀上,暖宝宝贴在肚子上。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林风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没说话。

    詹娜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今晚我陪你?”她在他耳边轻声说。林风看着她,没回答。亚历珊德拉从另一边靠过来,把头枕在他腿上。“你的蓝眼睛女孩也陪你。”

    泰勒坐在旁边,看着她们三个人围着林风,笑了。“你们三个,能不能照顾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

    詹娜抬头看她:“你不是单身吗?”

    泰勒翻了个白眼:“我当然是单身。但你们这样,我显得很多余。”

    斯嘉丽睁开眼睛,笑了:“你可以过来靠他肩膀。他肩膀够宽。”

    泰勒想了想,站起来,走到林风另一边,坐在詹娜旁边,靠在他肩膀上。四个人靠着他,像四只猫围着火炉。

    林风被她们靠着,一动不动。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

    下午三点,五个人站在打通后的客厅中央。

    客厅还没装修,水泥地板,白灰墙,头顶是裸露的管线。但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在每个人身上。

    林风站在中间,左边是斯嘉丽,右边是詹娜,亚历珊德拉在斯嘉丽旁边,泰勒在詹娜旁边。

    詹娜举起手机:“拍张照。纪念新家的第一天。”

    五个人对着镜头。斯嘉丽笑了,詹娜比了个V字,亚历珊德拉蓝眼睛弯成月牙,泰勒歪着头。林风没笑,但嘴角微微上扬。

    咔嚓。

    照片定格。

    詹娜看着照片:“你笑了。”林风说:“没笑。”詹娜把手机递给他,“你看,嘴角是往上翘的。”林风看着照片,没说话。

    斯嘉丽凑过来:“他笑了。不容易。这张照片要裱起来。”

    泰勒说:“发群里。我要存。”

    亚历珊德拉轻声说:“你的蓝眼睛女孩也要。”

    詹娜把照片发到群里。五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阳光照在身上。身后是打通后的两栋房子,一万五千平方英尺,五间卧室,四间客房,一个巨大的客厅,一个影音室,一个健身房,一个衣帽间,一个藏书室,一个录音室。还有一个无边泳池,一个篮球场,一个能看见洛杉矶天际线的露台。

    这是他们的新家。不,是他的新家。但她们都在。

    晚上,五个人在林风原来的客厅里吃火锅。

    锅是林风从华人超市买的,底料是理查德从龙国带回来的。羊肉卷、牛肉丸、虾滑、豆腐、白菜、粉丝,摆了一桌。斯嘉丽吃不了辣,单独煮了一锅清汤。詹娜能吃辣,吃得满头大汗。亚历珊德拉不太会用筷子,夹的虾滑掉进锅里,溅了林风一手。泰勒在旁边笑,说:“你们龙国人吃东西真麻烦。”

    林风把虾滑捞起来,放进亚历珊德拉碗里。“慢慢夹。”

    亚历珊德拉看着他,蓝眼睛亮亮的。“你的蓝眼睛女孩会学的。”

    吃完火锅,已经是晚上九点。斯嘉丽肚子还是不舒服,早早去客房躺下了。泰勒说要去写歌,借了林风的吉他,坐在阳台上弹。詹娜和亚历珊德拉留在客厅里。

    詹娜坐在林风旁边,把腿搭在他腿上。“今天累吗?”她问。林风摇头。“那陪我坐一会儿。”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亚历珊德拉坐在他另一边,伸手握住他的手。“你的蓝眼睛女孩不累。可以陪你坐到天亮。”

    林风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左手是亚历珊德拉的体温,右手是詹娜的呼吸。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阳台上泰勒的吉他声和远处洛杉矶的夜景。

    他低头,在詹娜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头,在亚历珊德拉额头上也亲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睁开眼睛,看着他。詹娜笑了:“你学坏了。”亚历珊德拉轻声说:“他一直都坏。只是藏得深。”

    林风没说话。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窗外,比弗利山庄的夜很安静。新家,新生活。一万五千平方英尺,四个女人,一个他。

    手机亮了。斯嘉丽的消息:“肚子疼。睡不着。”林风回复:“需要什么?”斯嘉丽:“你过来陪我聊聊天。”

    林风看着詹娜和亚历珊德拉。詹娜说:“去吧。她今天不舒服。”亚历珊德拉点头:“你的蓝眼睛女孩在这等你。”

    林风站起来,走进斯嘉丽的房间。她蜷在被子里,脸色有点白。他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烧。”“就是疼。”她握住他的手,放在肚子上,“帮我捂着。”

    林风把手放在她小腹上,掌心很热。斯嘉丽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林风。”

    “嗯?”

    “今天我很开心。”

    “因为新家?”

    “因为你。”她睁开眼睛看着他,“你把隔壁买下来,打通,让每个人都有房间。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你心里有我们。”

    林风没说话。她握紧他的手:“睡吧。陪我。”

    他躺在她旁边,手还放在她肚子上。她蜷在他怀里,很快睡着了。窗外,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眉头舒展开了,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林风看着天花板,没有睡。

    他在想,新生活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