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哨响前的那一刻,斯台普斯中心的两万人屏住了呼吸。不是不想呼吸,是不敢。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整个球馆里只剩下篮球在地板上弹跳的声音、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以及计时器上那不停跳动的红色数字。
时间倒回到三十秒前。湖人领先2分,凯尔特人球权。东契奇从后场接球,不慌不忙地运过半场。塔图姆和布朗在两侧拉开空间,霍福德在弧顶做掩护。沃顿在场边喊“换防”,声音被两万人的嘈杂吞没。林风的膝盖已经疼到麻木,他没有去想疼不疼,只盯着东契奇的腰。
东契奇叫了霍福德的掩护,换到特纳面前。小打大,这是他的杀招。他运球,胯下,胯下,突然后撤步——特纳扑上去,但东契奇的出手点太高了。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穿过篮网。分差从湖人领先2分变成凯尔特人领先1分。时间还剩0.5秒。
东契奇捶着胸口,对着湖人替补席咆哮。塔图姆冲过来撞胸,布朗跪在地上捶地板。凯尔特人的替补席炸了,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终于放出来的野兽。林风站在三分线外,看着东契奇被队友围住。他没有表情,没有动。
沃顿叫了暂停。湖人球员走下场,没有人说话。杜兰特用毛巾擦汗,戈登低着头,特纳咬着嘴唇。年轻球员们面面相觑,不敢看林风。沃顿拿着战术板,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0.5秒。界外球。战术只有一种——林接球,转身,投。”他看着林风,“你只有一次机会。”
林风接过战术板,把沃顿画的战术擦掉,重新画了一个。“不用掩护。所有人拉开。我接球,转身,投。”他放下马克笔。“没有第二次机会。”
杜兰特看着他。“你膝盖……”林风打断他。“0.5秒,膝盖用不上。用腰。”
暂停结束。球员们回到场上。凯尔特人换上五个防守最好的球员,塔图姆站在林风面前,张开双臂。裁判把球交给边线的戈登。全场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空调系统的嗡嗡声。斯嘉丽在场边双手握在胸前,指甲陷进手心里。詹娜捂住嘴,亚历珊德拉的蓝眼睛一眨不眨。泰勒站起来,西德妮闭上眼睛。凯特从纽约的屏幕前屏住呼吸。
戈登举起球,裁判哨响。
林风从三分线内往外跑,塔图姆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林风在三分线外一步突然急停,反跑,戈登的球传向他的胸口。林风接球,没有时间调整,没有时间看篮筐。他转身,后仰,膝盖传来一阵剧痛,但他的腰在空中挺直了。塔图姆的手封到了他的脸上,他看不见篮筐,但他在空中等了一下,等塔图姆开始下落,然后手腕一抖。
球离开手指的瞬间,红灯亮了。计时器归零,球还在空中。
斯台普斯中心的两万人盯着那个球。它飞得很慢,慢到每个人都能看清它的旋转。球砸在篮筐后沿,弹起来,很高,高到似乎要碰到穹顶。然后它落下来,在篮圈上转了一圈,两圈,三圈——每一圈都像是在切割两万人的心脏。然后,球穿过了篮网。
“唰。”
那声音很轻,但在两万人的死寂中,清晰得像一声枪响。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球穿过篮网,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凯尔特人的替补席旁边。塔图姆站在他面前,双手撑膝,大口喘气。他抬起头,看着林风,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有不敢相信。
杜兰特第一个冲过来,从后面抱住林风。“你他妈真是神!”他的声音沙哑,眼泪蹭在林风的球衣上。戈登也冲过来,特纳也冲过来,里德和年轻球员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林风被队友们围在中间,没有跳,没有喊,没有笑。
沃顿站在场边,双手捂着脸,肩膀在抖。斯嘉丽的眼泪掉了下来,詹娜扑在亚历珊德拉怀里哭。泰勒站在场边,手里拿着手机在拍,但她的手在抖。西德妮蹲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凯特在屏幕里尖叫。
林风推开队友,走到东契奇面前。东契奇站在三分线外,看着地板,一动不动。林风伸出手。东契奇抬起头,握住。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没有松开。
“你那个三分,我以为要输了。”林风说。东契奇的声音沙哑。“你那个绝杀,我也以为要输。”他松开手,转身走了。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林风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大屏幕。回放在播放——他的转身,他的后仰,他的出手。灯亮,球离手,球进,灯灭。裁判反复确认,每一次都指向同一个结果:有效。
全场再次欢呼。林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绷带上又渗出血迹。他笑了,这是今晚第一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