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山主殿。
补册归来的妖族强者站了满殿。
没人先开口。
金色名册放在帝俊案前，卷轴边缘还残留着紫霄宫玉册扫过的淡纹。
太一站在帝俊身侧，脸色压得很沉。
北山七族被当众补入妖族附属册。
赤羽部案还没结。
妖庭外殿祭器又被查。
这一连串事情下来，妖族看似只是补了几页册子。
可他们都清楚。
从今日起，妖族手里很多过去能藏着用的东西，都被摆到明面上了。
一名妖族长老终于忍不住，低声道：“妖皇，北山七族的事，是名册长老失察。”
跪在殿下的名册长老脸色一白，额头重重叩在地上。
“臣有罪。”
“臣愿受罚。”
太一看了他一眼。
“你当然有罪。”
“这么明显的漏处都能让瑶池当众抓出来，你是嫌妖族丢脸不够？”
那长老不敢抬头。
殿内其他强者也没替他说话。
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北山七族不是他一个人想漏。
不少人都有私心。
只是这次被推到台面上的，是这个负责名册的长老。
帝俊没有立刻处置他。
他展开名册，手指停在北山七族那一页上。
“紫霄宫要的不是北山七族。”
殿内一静。
帝俊抬头。
“他要的是以后妖族每伸出一只手，都得在天规名册上留下痕迹。
太一沉声道：“那就不让他记。”
帝俊看向他。
“今日云台上，你已经试过了。”
太一的话卡住。
昊天修为不高。
可巡天令在手，太一的金乌真气压过去，也没能让他退。
不是昊天强。
是他身后站着天规。
帝俊合上名册。
“现在硬顶，只会让赤羽部案牵到妖庭主殿。”
“紫霄宫正等着有人站出来。”
太一胸口起伏了一下。
“那我们就一直忍？”
帝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向殿内众妖。
“妖族最强。”
“强者统御弱者，本就是天地之理。”
“可紫霄宫要把这天地之理，改成天规之理。”
一名妖将忍不住道：“妖皇，那我等该如何？”
帝俊缓缓道：“天规现在借的是道祖之势。”
“可洪荒终究要有人治理。”
“紫霄宫能立规矩，却不能事事亲为。”
“昊天和瑶池只是童子。”
“巡天令再强，也要有人执。”
太一眼中一动。
“兄长的意思是”
帝俊手掌按在金色名册上。
“妖族不能再只是万族之一。”
“我们要有自己的秩序。”
“自己的册。”
“自己的令。”
这句话一出，殿内几名妖族强者都抬起头。
帝俊没有说“天庭”。
也没有说“天帝”。
可他们听懂了。
紫霄宫以天规约束万族。
那妖族就要先把妖族内部整成一体。
不是散乱部族。
不是谁强谁占山头。
而是有妖皇、有令册、有赏罚的妖庭雏形。
太一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既然他要我们补册，那我们便补。”
“补成妖族自己的册。”
帝俊看了他一眼。
“此事先不声张。”
“赤羽部案未结，外殿祭器还在查。”
“现在立旗，是给紫霄宫递刀。”
他看向跪着的名册长老。
“你保不住原职。”
那长老脸色灰白。
帝俊继续道：“但你熟悉各部旧册。”
“去整理妖族内册。”
“把明面交给紫霄宫的，和妖族内部真正可调的，分清楚。”
名册长老猛地抬头。
这不是杀他。
是把他从台前挪到暗处。
他立刻叩首。
“臣明白。”
太一皱了皱眉。
“兄长还用他？”
帝俊道：“犯错的人，最清楚错在哪里。”
“只要他还想活，就会比谁都谨慎。”
名册长老额头贴着地面，没有敢动。
殿内众妖也各自低头。
刚才还压着的火气，慢慢变成另一种更紧的东西。
紫霄宫逼妖族补册。
反倒让帝俊下定了整合妖族内册的心。
鲲鹏站在侧边，袖中的手指轻轻一蜷。
他听见了。
明面交册。
内部另册。
帝俊这一步，不是服天规。
是学天规。
而学了之后，未必会按紫霄宫的方向走。
紫霄宫中。
造化玉碟碎片上的妖族气运，正在向内压缩。
原本铺开的金色妖云，像被一只手收拢。
散乱少了。
锋芒也藏得更深。
昊天刚从云台归来，脸上还带着疲色。
看到这道气运变化，他心里一紧。
“老爷，妖族这是”
瑶池接过话。
“是在收束。”
她翻开刚补好的万族名册。
妖族那一页已经完整了许多。
可越完整，瑶池越觉得不安。
因为帝俊补得太快。
该舍的，他舍了。
该押的人，他押了。
该交的名册，他也交了。
这种低头，比太一当场翻脸更难处理。
昊天看向鸿钧。
“老爷，要不要再查妖族内部？”
鸿钧没有立刻答。
查，当然可以查。
可天规刚以补册立威。
若现在立刻追着妖族内部再查，万族只会觉得紫霄宫不是定规矩，而是在针对妖族。
帝俊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他低头交册。
把紫霄宫的刀接过去。
然后让这把刀暂时没有继续落下的理由。
鸿钧看着妖族气运，指尖轻轻点在玉碟边缘。
帝俊不蠢。
也不是太一那种一压就炸的性子。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忍。
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把损失变成下一步的筹码。
这种人，不能只靠镇压。
镇压一次，他低头。
镇压两次，他学会藏。
镇压三次，他就会把所有不服压进族群气运里，等到某一日一起爆。
昊天低声道：“若不查，妖族会不会借补册反过来整合内部？”
鸿钧看了他一眼。
昊天立刻低头。
“昊天多言。”
鸿钧道：“你说得不错。”
瑶池笔尖一顿。
鸿钧看向聊天群。
“所以，要看清他为何低头。”
聊天群里，雄霸刚刚处理完天下会内务。
聂风、步惊云各掌一堂的消息传出后，底下果然有人不稳。
几个老部众觉得雄霸给风云权力太大。
文丑丑也来试探过两次。
雄霸没有急着压。
他让人把各堂近来的账册送来。
一看便看出问题。
有人借风堂、云堂新立，暗中把旧账往两堂身上推。
这点手段不高明。
却很现实。
上位者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