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绍辉果然不愧为专业的,很快就给出了一套稳妥的强化方案。
先让陈永贵和张德福接受强化,一个一个来。
I号药剂的强化风险很小,以他们现在的身体素质,几乎不可能遇到什么困难。
等他们完成强化之后,我再进行强化——那时候他们的身体已经得到了提升,也能更好地应对在我强化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意外。
既然方案已经敲定,强化便开始有序进行起来。
I号药剂的强化反应果然比II号药剂温和得多,尤其是在做好充足准备的情况下,陈永贵几乎是没什么感觉就完成了强化。
他就那么坐在椅子上,喝了药,等了半小时,然后站起来,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完了?”他问。
王绍辉点头:“完了。”
陈永贵不信,抬起脚往地上跺了一下。
“砰!”
钢板上直接凹下去一个脚印。
虽然不深,但还是让他傻眼了。
王绍辉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开始询问记录,同时测试各项数据。
力量、速度、反应、耐力……一项一项测下来,结果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陈永贵的各项基础数据,提升了至少三倍。
要知道,这还只是用普通变异老鼠组织制作的I号药剂,侧重点根本不在属性强化上,只是最基础的全面提升。
三倍的基础数据提升,带来的结果甚至不能用简单的加法来计算——连乘法都不够。
也就是说,陈永贵现在的综合实力,至少提升了十倍不止。
一个原本只能干点杂活的普通人,一夜之间变成了能一脚踩扁钢板的狠角色。
这个结果越是惊人,我越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但我又不由得在想,如果仅仅只是I号药剂就能让人脱胎换骨,那红雾的源头,到底会多么可怕?
我想起了曾经听到的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或许,那就是人类曾经跟红雾源头对抗的结果。
但我很快就收回了胡思乱想,继续安排张德福进行强化。
张德福的强化过程同样顺利。
喝药,等待,喝水,淋水降温,半小时后,他站了起来。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跺脚,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随身携带的开锁工具,对着门锁捅了几下。
“咔哒。”
门开了。
他愣了两秒,然后咧嘴笑起来,笑得那张猥琐的脸都皱成一团:
“我的手指……灵活了不止一点!这开锁速度,至少提升了两成!”
两成。
对于一个开了一辈子锁的人来说,这两成意味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当然,张德福的基础属性同样也提升了至少三倍,拥有了更加强大的力量。
然而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开始。
因为我要进行属于我的第二次强化了。
王绍辉把那支II号药剂递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雷大哥,这可不是你上次喝的那种残次品。”
“这是完整的II号药剂,用野生牦牛组织配的,理论上跟你身体的兼容性应该很好。”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但理论是理论,实际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考虑到未知的风险性,其实我并不建议你现在服用这支药剂。”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接过了那支药剂。
管壁冰凉,里面的液体在手电光下泛着淡淡的血色,像稀释过的红雾。
即便只是残次品都有那么可怕的强化效果,这完整版的II号药剂,又会是什么感觉?
我想起了袁老弟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你要活着。”
想起陈永贵和张德福刚才那两双期待的眼睛。
想起赵佳禾哭着跑回房间的背影。
想起那个至今还没找到答案的、制造了这一切的恐怖源头。
我仰头,把药剂倒进嘴里。
没有味道。
只是凉的,滑过喉咙,落进胃里。
然后——
轰!!!
象是有一团火在胃里炸开。
不是上次那种慢慢烧起来的感觉,是爆炸,是瞬间点燃,是整个人被扔进溶炉里的灼烧感。
我听见自己发出一声闷吼,然后身体就不受控制了。
痛。
不是那种刀割的痛,也不是骨折的痛,是更深、更沉的,象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面疯狂生长,要把我这层皮囊撑破。
仿佛有另外一个自己在膨胀,在撕裂,在怒吼着要冲出来。
我在地上翻滚。
拳头砸在厚土上,地面直接龟裂开来,露出了好几道裂口。
陈永贵和张德福一起扑上来想按住我。
两个人,四只手,经过强化的力量压在我身上。
我只是一甩,两个人就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
太疼了。
疼得我想咬点什么。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伸过来,往我嘴里塞了根木棍——陈永贵爬起来的,不知道从哪拽了根干枯的厚实变异藤蔓塞了进来。
我咬住了。
木头在我嘴里咔嚓作响,随时都会断。
就在我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
“喵——!”
一声猫叫。
然后我感觉身体一沉,像被一座山压住了。
是煤球。
它整个爪子压在我身上,好几千斤的重量,把我死死摁在地上。
动不了。
但是那种撕裂的痛,还在继续。
只是动不了而已。
那种痛从身体深处往外钻,象是有什么东西在我骨头缝里燃烧,在我血管里流淌,在我每一条肌肉纤维里撕裂又重组。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
肌肉在膨胀,骨骼在生长,皮肤下面象有无数条蛇在游走。
最可怕的是意识。
那种痛不只是身体上的,更象是在撕扯我的灵魂。
我感觉自己象是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在疯狂挣扎,一半在冷眼看着。
王绍辉说得对,II号药剂太危险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军队最后的底牌也只是进行过第二次强化的陈震山——能够进行第三次强化并且活下来的,凤毛麟角。
这II号药剂的痛苦,竟然如此可怕。
我甚至感觉自己的意识要被撕裂了,要归于虚无了。
但是……
我不能死。
我答应过袁老弟,要守护住这座避难所。
我还要带着大家,找到红雾的源头,捅破这片该死的天。
在这股念头的支撑下,我那摇摇欲坠的意识,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上的痛苦终于开始消退。
那股撕裂感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从身体深处涌出来,流遍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象是被重新锻造过一样。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拍了拍煤球。
煤球低头看了我一眼,慢慢挪开了。
我这才看清周围的情况。
天已经黑了。
应急灯开着,昏黄的光照着几张满是关切的脸。
陈永贵靠在墙边,嘴角还挂着血丝。
张德福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王绍辉拿着那个笔记本,手还在抖。
赵佳禾蹲在我旁边,眼睛红红的。
我想说“我没事”,但刚张嘴,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1月18日
我是在一声惊呼中醒来的。
“雷大哥醒了!”
是赵佳禾的声音。
我睁开眼,看见她凑在我面前,眼睛下面两团乌青,明显没睡好。
“雷大哥,你觉得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她急急地问。
我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咔吧咔吧的骨头声响成一片。
“我很好。”我说,声音还有点哑,“不仅没事,而且浑身都是劲儿。”
赵佳禾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告诉我,我这一睡就是两天两夜。
“要不是看你呼吸均匀,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她焦急地说,
“王研究员说了,以前有人身体熬过了强化,但是意识没扛住,直接变成植物人。”
“要是搁在末世前,还能用仪器检查大脑活跃度,但现在只能等,看你能不能自己醒过来。”
我愣了愣。
两天两夜。
难怪我觉得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仿佛能吃下一整头牛。
但我确实感觉好极了,身体里象有一团火在烧,使不完的劲儿。
我从床上跳下来——是跳,不是站。
落地的时候,脚下的钢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看向赵佳禾,对她表示了感谢:“谢谢你。”
“要不是煤球压着,我当时怕是就把自己折腾死了。”
赵佳禾低下头,揪着衣角:
“雷大哥,这都是我该做的。”
“我只是不想大家受伤……不是要跟你们疏远。”
她顿了顿,忽然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雷大哥,我也要接受强化。”
我愣了一下。
“我也要跟大家一起并肩作战。”她说,声音越来越稳,
“我看到你们一个个都变强了,我不想自己空有一身力气,却只能被保护。”
“我也想为大家出力,为这个避难所扛点东西。”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只要我变得跟你一样强,那大家就不用受苦了,对吧?”
多好的孩子。
要是生活在和平年代,她或许已经结婚生子,过着安稳的日子。
但现在,她只能把自己逼成这样。
煤球是她最亲的伙伴,用煤球的组织做药剂,理论上兼容性最好。
煤球体型庞大,取点血液和组织样本,倒不会有什么防碍,只是王绍辉制作药剂需要些时间。
……
1月19日
配合王绍辉做完各种测试,我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恐怖。
数据出来的时候,王绍辉的眼睛都直了。
力量、速度、反应、耐力……所有指标,都是普通人的十倍以上。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肌肉的线条比之前更分明了,皮肤下面像蕴含着无穷的爆发力。
不夸张地说,我们现在住的这间铁皮屋的门,我一拳就能砸穿,而且自己不会受半点伤。
我想起当初那头变异猛虎。
如果是现在的我,或许真有了跟它正面肉搏的资格。
就算打不过,也能凭借灵活矫健的身手周旋,小心一点,甚至不会受伤。
我已经成了非人的存在。
但我不后悔。
只要是为了守护这个避难所,为了有朝一日能跟袁老弟并肩作战,变成什么我都认。
大家刚掌握新力量,我没有急着出去探索,而是让所有人先在避难所里待几天,熟悉一下自己的身体。
只有真正掌握的力量,才能成为我们的武器。
不过休息的时候,张德福有点郁闷,他打趣道:
“大家现在都这么厉害了,我这开锁的本事,好象也没啥用了。”
“不管什么门,雷老大全力挥出一拳就能砸开。”
他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了当初在康源生物科技体验店遇到的那两扇门。
当时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砸又是撬,还损坏了两根好不容易弄来的螯肢,才勉强进去。
现在的话……两拳应该就够了。
不只是攻击力。
随着肌肉的强化,我身体的防御力更是夸张,甚至比那身变异蜘蛛甲壳打造的铠甲还要强。
再加之II号药剂让我的体型又大了一圈,那件铠甲穿着反倒有点勒,我就把它收起来了。
这是袁老弟给我的东西,可不能直接扔了。
……
1月20日……1月25日……1月30日
随着大家熟悉了新力量,探索任务再次激活,按照之前的分工协作进行。
唯一不同的是,多了赵佳禾的添加。
她在服用用煤球组织制作的I号药剂之后,获得了某种特殊的能力——能跟煤球更加无障碍地沟通。
不是说话,更象是某种感应。
她想让煤球往哪走,煤球就能理解;
煤球发现危险,她能第一时间感知。
甚至能象小说里写的那样,人兽合一,配合得严丝合缝。
这种情况下,她完全没必要跟我们走一路,就单独行动,效率更高。
不过我特意叮嘱过她:临江市里还有可怕的变异蚊群,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赵佳禾虽然嘴馋贪玩,但在这种事上不敢乱来。
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卡着点回来。
但在煤球的加持下,她的收获反而是最多的,也是最轻松的。
物资一天天多起来。
物资多到我们专门把之前存放钢材的仓库腾出来,用来堆放搜集到的东西。
罐头、药品、工具、衣物、电池、燃料……堆得满满当当。
但有一个问题,始终悬在大家心头——
不管我们去临江市多少次,不管我们搜得多仔细,都没有找到人。
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人,就没有新的力量添加。
没有人,就没办法把摊子铺得更大。
这实在让人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