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双远的答案自然是让雷刚接受青峰市幸存者基地的投靠。
从开始到现在,他都是一个看法——人才是这个末世中最重要的资源。
虽然每个人只能贡献微薄的力量,但一百多个人聚在一起,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即便是那些没什么战斗力的普通人,也能打打杂,做些后勤工作,或者帮忙处理搜集回来的物资。
更何况,对于唐双远来说,他并不缺物资,只要是愿意出把力的人,就不存在白养的情况。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唐双远有足够的底气,能够承担任何可能的后果。
坐拥现实世界的他,在红雾世界居民眼中珍贵无比的物资,在他眼中不过是超市货架上随时可以补货的商品。
即便这次豪赌失败了,只要人还在,左右不过是再换一个根据地的事。
只要有自己在的地方,就必然能重新建起一座避难所。
这便是坐拥一个世界的唐双远,毫不尤豫让雷刚答应陈震山条件最根本的底气。
想了想,唐双远在日记后面加了一段话:
“保护好传送水晶。”
“你们不是自己在战斗,还有我能够做后盾。”
“真到了撑不住的时候也别硬撑,什么都不要想,保住性命最重要。”
“只要有我,只要你们还活着,再糟糕的情况都不算是失败。”
“你知道的,对于我来说,那些东西都不重要,只有你们是不可以失去的。”
写完最后一个字,唐双远看了眼旁边已经完成充能的传送水晶,直接伸手摸了上去。
下一刻,红光一闪,他已经重新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之中了。
……
也就是在唐双远回归现实世界不久,这间特意准备的房间外,门口传来了动静。
不多时,门被推开,雷刚那张胡子拉碴的脸探了进来。
也许是因为现在开始独自扛起避难所的大梁,再加之经过II号药剂的强化,他的眉宇间明显比一个月前成熟稳重了不少。
唐双远闹出的动静不小,再加之经过强化的雷刚耳朵伶敏,又住在隔壁,自然把传送水晶激活时那细微的嗡鸣声听了个一清二楚。
不过他强行忍住了见面的冲动,只是在房间里小心翼翼的听着这边的动静——这或许就是男人之间的默契。
环顾四周,在看到唐双远没有携带物资的时候,他反倒松了一口气,径直走到传送水晶旁边,拿起那本属于自己的日记。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他还是能够看到日记上多了些翻动痕迹。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把唐双远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
也许是想让唐双远通过这本日记,对避难所的成长也有一份参与感。
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唐双远留下的那几行字时,雷刚瞳孔猛地一震。
他没想到,唐双远不仅回复了他的询问,更是以这样一种直接的方式回复的。
话不多,但意思清淅明了——
放手去做,有我帮你兜着。
雷刚攥紧那本日记,指节微微发白。
片刻后,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陈震山?青峰市幸存者基地?这烂摊子我接了!
……
不得不说,少了红雾世界的压力之后,唐双远在现实世界的精神状态还真是松弛。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阳光通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他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消息跳出来。
赵宏盛发的。
就三个字:“成功了。”
但就是这三个字,字里行间全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唐双远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赵宏盛那激动得几乎要冲破听筒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板,成功了,红霖口服液大成功!”
他喘了口气,语速快得象倒豆子:
“红霖口服液的人体实验通过了,效果匪夷所思的好!”
“老刘头那几个人现在活蹦乱跳的,来我们这儿复查,各项数据好得出奇。”
“要是普通医生,看到他们的前后数据对比,怕是会直接傻眼,说是医学奇迹!”
“不仅如此,您之前提出的弱化版红霖口服液的思路,也已经通过了活体实验!”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那些服用弱化版的小白鼠,虽然只是身体素质得到了部分提高,免疫力得到部分加强,但就是这点区别,对患病小白鼠来说,却是生与死之间的差距!”
“接受同样的常规治疔,作为对照组的普通小白鼠只有三成的存活率。”
“但是服用弱化版红霖口服液后的小白鼠,在接受同样的治疔后,治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剩下的百分之五,病情也稳定了下来,没有出现死亡的情况——应该是在弱化版红霖口服液的吸收上有个体差异。”
他深吸一口气,象是在平复激动的心情:
“这弱化版红霖口服液,简直就是完美的隐藏神器!”
“即便我们把它铺开,绝大多数人也会觉得治好他们的是医院的治疔,而不是我们这看似不起眼的保健品。”
“当我们的产品彻底铺开之后,那便已经是一股无人能够阻止的洪流了!”
“另外一边,我们产品的销售渠道和推广手续都准备好了,尤其是专利,已经全部注册完毕,由离岸公司代持。”
“只要老板您一声令下,我们马上就可以正式推向市场!”
“尤其是徐长明跟那几个参加人体实验的患者,他们更是愿意帮忙做宣传,绝对能帮我们的产品打开第一批用户的门路。”
“万事开头难,有他们帮着开路,相信我们公司一定会越走越顺。”
“甚至只要我们不作死,稳扎稳打,世界五百强都有可能!”
唐双远静静听完,深吸了一口气。
准备了这么久,为的不就是今天吗?
不过他却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激动,而是沉声道:
“行,那这件事情就由你去办,直接把我们的摊子铺开。”
“我们准备了那么久,为的不就是今天吗?”
顿了顿,他继续说:
“当然,我答应你的治疔药剂也不会忘。”
“今天之内,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过来拿一支回去给你女儿使用。”
“当初答应给徐长明的那支治疔药剂,你也帮着一并带过去。”
“在这次人体实验的工作上,他也算是出了不少力,后续还要他继续做事,这算是他该得的奖励。”
听到唐双远说要给予治疔药剂,赵宏盛的声音都因为激动变形了,在电话那头千恩万谢之后,说让唐双远稍微等一会儿,他马上就过来。
唐双远挂断电话,却是下意识看向了二楼。
治疔药剂的疗效确认之后,他也该着手处理自己的事了。
最要紧的,就是服用治疔药剂,把盘踞在自己身体里那个该死的病灶彻底清掉,让自己彻底恢复到健康状态。
然后便是I号药剂的使用了,自己的身体素质强化也该跟上了。
联想到雷刚日记中那些完成I号药剂强化过后的人的非人数据,他对这股强大的力量更是渴望。
再然后便是回家一趟,给老娘也用上治疔药剂,改善她这具因为苦难而有些枯萎的身体。
到时候如果她愿意,还可以把她接到城里来住。
这样想着,唐双远起身走向二楼的实验室。
角落里那个巨大的冷藏柜里,不仅存储着海量治疔药剂的原液,还有一支从红雾世界带回来的I号药剂。
他打开冷藏柜,冷气扑面而来。
取出那支治疔药剂,透明的玻璃管里,液体在手电光下泛着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血色。
老刘头他们服用治疔药剂的效果,他已经亲眼见证过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尤豫。
他拧开盖子,仰头,一饮而尽。
液体滑过喉咙,凉凉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然后——
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腾起来。
不是那种灼烧的烫,而是温润的、绵长的暖意。
像泡在温水里,又象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身体深处轻轻抚摸着什么。
那股暖流顺着血管蔓延,流向四肢,流向躯干,流向每一个角落。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被唤醒,被激活。
那些曾经被癌细胞侵蚀过的局域,象是干涸的土地终于等来了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暖意。
不是刺痛,不是撕裂,只是一种……被修复的感觉。
就象一件破损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放回原处,慢慢复原。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当那股暖流渐渐平息,唐双远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身体的感觉骗不了人。
那种一直压在肋骨下面的钝痛,消失了。
那种无论怎么休息都挥之不去的疲惫感,不见了。
整个人象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按照人体实验的经验,治疔药剂虽然有效,但由于它的作用原理是激活自身免疫系统,所以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生效过程。
按照人体实验的经验,治疔药剂虽然有效,但由于它的作用原理是激活自身免疫系统,所以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生效过程。
即便现在去医院检查,虽然会有些比较明显的变化,但也达不到超乎常理的程度。
但自己的感觉不会骗人。
他确实轻松了。
象是终于从那座压了许久的大山下,探出了头。
接下来只需要静静等待治疔药剂完全生效,将自己身体中的病灶彻底拔除。
到时候,也该是自己使用I号药剂强化自身的时候了。
……
唐双远在别墅里没等多久,赵宏盛便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接过那两支治疔药剂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但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继续汇报工作:
“老板,按照您的计划,销售渠道已经铺开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
“不过现在老刘头他们现在的情况可不好,在病友群里被打成了丧良心的骗子,说他们是托儿,是演戏的,一时半会儿估计不会有效果了。”
“至于徐长明那边,他只能靠线下一对一地慢慢铺开,效率不会太高,可能还需要点时间才能将我们的产品完全推销出去。”
唐双远点点头,并没有因为产品的滞销而感到恼怒,他不以为意地说:
“宏盛,我们的产品都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已经开始投入销售了,你还在急什么?”
说到这里,唐双远下意识看向了窗外,临近下午的阳光正好,继续说:
“放心,这个世界迟早有我们的一份。”
“慢慢来,时间会证明一切。”
赵宏盛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
待到赵宏盛离开,唐双远没再耽搁。
他坐上自己刚买的那辆墨绿色越野车,发动引擎,带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踏上了回老家的路。
钱花到位了,手续办得飞快,这辆车现在已经能正大光明地上路了。
上次回来还是坐飞机,这次自己开车,感觉完全不一样。
和上次那些繁琐的转车相比,这一次反倒轻松不少。
不过这辆越野车的性能再好再稳,速度也不可能快得过飞机和高铁。
不过这种开着车、看着风景、一路往前的感觉,倒是难得的享受。
尤其是感受着治疔药剂在身体里逐渐生效,那股暖流持续不断地滋养着每一个细胞,身体越来越轻快,唐双远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这一开就开了一个半天的时间。
好在这两天都是工作日,高速上不算堵,速度倒也算快。
只是开到县道和村道的时候,路就变得窄了些,弯也多。
也就是这几年国家政策好,基本做到了村村通路。
再加之这辆越野车的性能确实强悍,不然还真有开不进去的风险。
等唐双远赶到望山坳的时候,天色已经黄昏了。
跟上次几乎是同一个时间点,同一个场景。
暮色笼罩着群山,零星的灯火在村子里亮起来。
循着记忆中的那条土路,唐双远很快又走到了那栋熟悉的木房子前。
跟上次一样,屋外的竹杆上晾着几件半干的旧衣裳,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不同的是,屋里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透出明亮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