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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一力破万法

    最先感受到冲击的,是那些跨国医药公司的总部大楼。

    辉瑞位于纽约曼哈顿的全球总部,那栋四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大厦,在公告发布后的第三天,被愤怒的示威者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些人不是专业抗议户,不是被雇佣来闹事的,是真正的患者和患者家属。

    有人举着去世亲人的遗象,遗象上的人笑得璨烂,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她本可以活下去。”

    有人坐着轮椅来的,轮椅后面挂着输液架,架子上还吊着化疗药袋。

    有人举着自制的标语牌,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你们杀死了我的希望。”

    示威持续了将近两周。每天都有新的人添加,每天都有新的标语被举起来。

    有人在辉瑞总部门口铺了一条长长的白布,白布上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那些都是因为等不到红霖口服液而去世的患者。

    白布从大楼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象一条永远流不到尽头的河。

    最惨的还是辉瑞。

    不知道是意外还是人为,某个深夜,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冲进了辉瑞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

    车头嵌进了大厅,碎玻璃铺了一地。

    司机被从驾驶室里拉出来的时候,浑身酒气,嘴里翻来复去只说一句话:“我妈死了————我妈死了————”

    事后调查显示,他的母亲是一名乳腺癌患者,在等待红霖口服液走私渠道恢复供应的过程中,病情急剧恶化,没能撑过去。

    那辆卡车,以及它撞进去的那个巨大的、豁着口的窟窿,成了那场海啸中最触目惊心的画面。

    全世界的媒体都在反复播放那段监控录像——卡车冲进玻璃幕墙的瞬间,象一把钝刀捅进了一块巨大的、透明的冰。

    碎玻璃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在路灯下闪铄着冷白色的光。

    其他几家跨国药企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诺华在瑞士巴塞尔的总部被围,罗氏在巴塞尔的研发中心门口天天有人静坐,强生在美利坚的多个办公地点同时遭到抗议者冲击,拜耳在德国的总部大楼被人用红漆喷了一行大字——“凶手”。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医药巨头们,此刻象是一群被围猎的困兽。

    他们想要反击,却不知道该把拳头挥向谁。

    宏盛?宏盛只是发了一份声明。

    患者?患者只是想要活下去。

    他们第一次发现,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武器,法律团队、公关团队、政府关系、行业影响力,在这场海啸面前,脆弱得象纸糊的一样。

    与此同时,无数外国人开始涌向华国。

    有人申请医疗签证,有人申请旅游签证,有人甚至不惜以偷渡的方式,想尽一切办法踏上华国的土地。

    他们中有身患绝症的患者,有患者的家属,有那些被红霖口服液从鬼门关拉回来、却因为走私渠道中断而面临断药危机的康复者。

    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宏盛公司的直营店。

    那些直营店的门口,排起了长队。

    队伍里有金发碧眼的欧美人,有裹着头

    他们操着不同的语言,有着不同的肤色,信仰着不同的宗教,但此刻他们做着同一件事排队。

    安安静静地,等着买一支能让自己活下去的药。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宏盛发布了第二份公告。

    “因原材料采集受限,红霖口服液产能短期内无法大幅提升。

    为保障最急需患者的用药须求,本公司将实行预约供应制,优先保障重症、急症、已在治疔过程中的患者。

    红霖口服液零售价格保持不变,不会因供不应求而涨价。

    请广大消费者理性购买,切勿盲目囤货。”

    公告发布之后,国内舆论瞬间炸了锅。

    口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两极分化。

    那些家里有重症患者、急需用药的家庭,对宏盛感恩戴德。

    他们在网上自发组织起来,维护宏盛的声誉,驳斥那些无端的攻击。

    有人说宏盛是华国之光,是民族脊梁,是唯一一家在全世界面前给华国人长了脸的企业。

    但那些排了很久的队、却因为不符合“优先供应”条件而被婉拒的人,那些觉得自己被怠慢了的人,那些从一开始就看不惯红霖口服液“神话”的人,开始在网上发泄他们的不满。

    “什么优先供应,不就是饥饿营销吗?”

    “嘴上说不涨价,实际上根本买不到!”

    “凭什么外国人能走私,我们华国人自己排队还买不到?”

    “宏盛就是伪君子,装得大义凛然,背地里不知道赚了多少黑心钱!”

    有人把宏盛直营店门口排队的照片和外国人在黑市上高价求购红霖口服液的截图拼在一起,配文只有一句话—

    “一边说产能不足,一边走私猖獗。”

    “宏盛,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宏盛的公关团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发布了一份走私渠道的打击情况通报。

    那些被海关查获的、伪装成各种商品的红霖口服液,那些被抓获的走私团伙成员的照片,那些被拦截下来的、自的地遍布全球的包裹。

    每一张照片,每一份数据,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一不是宏盛在纵容走私,是走私太猖獗,宏盛根本拦不住。

    但那些攻击的人不在乎这些。

    或者说,他们在乎的从来不是真相。

    他们在乎的只是自己没有买到,而别人买到了。

    就在这场舆论风暴愈演愈烈的时候,一个更加重磅的消息砸了下来。

    诺贝尔奖评审委员会通过官方渠道,向宏盛公司发来了一封措辞极其客气的函件。

    函件的大意是:红霖口服液的发现,是二十一世纪人类医学史上最伟大的突破。

    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评审委员会高度认可这一成果对人类健康的巨大贡献,并诚挚邀请红霖口服液的内核研发团队申报本年度诺贝尔奖。

    同时,评审委员会提出一个“小小的建议”一如果宏盛公司愿意公开红霖口服液的内核配方及生产工艺,将有助于全球更多研究机构参与到这一成果的后续开发中,从而更好地造福全人类。

    而公开配方,也将极大地增加获得诺贝尔奖的概率。

    函件的最后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公开配方之后,原材料受限的问题也将迎刃而解全球各地的研究机构和企业,都可以利用本地资源生产红霖口服液,真正实现“让每一个需要它的人都能用上”。

    这封函件的内容被“不小心”泄露给了媒体。

    一夜之间,全世界的头条都换成了同一句话—“诺贝尔奖向红霖口服液抛出橄榄枝。”

    紧接着,一场声势浩大的国际舆论围剿,以这封函件为起点,向宏盛公司压了过来。

    那些曾经被红霖口服液的疗效堵住嘴的媒体,那些曾经在辉瑞们的授意下炮制过黑稿的记者,那些对华国企业崛起始终抱有敌意的评论家,此刻象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他们不再直接攻击红霖口服液的有效性那已经站不住脚了。

    他们换了一个更加冠冕堂皇的切入点。

    “宏盛公司手握能够拯救数千万生命的配方,却拒绝公开。”

    “这是对全人类的犯罪。”

    “诺贝尔奖是至高无上的荣誉,也是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的阶梯。”

    “宏盛拒绝公开配方,是在拒绝进步。”

    “专利保护不应该成为拢断生命的借口。”

    “如果红霖口服液真的有效,为什么不让全世界都能生产它?”

    那些曾经被辉瑞、诺华、罗氏们用来维护自身拢断地位的专利壁垒,此刻被同一批人拿来当作攻击宏盛的武器。

    他们说,专利制度是为了鼓励创新,而不是为了让一家企业独享能够拯救全人类的成果。

    他们说,在人类生存权面前,任何商业利益都应该让路。

    他们说,宏盛公司如果拒绝公开配方,就是自私,是贪婪,是对人类共同命运的背叛0

    那些声音汇聚在一起,象一座沉重的大山,从四面八方压向那栋位于羊城郊区的、灰扑扑的办公楼。

    赵宏盛接到了无数个电话。

    来自媒体的,措辞客气,语气里却藏着钩子:“赵总,您对诺贝尔奖评审委员会的邀请有何回应?”

    “宏盛是否考虑公开配方以造福全人类?”

    来自行业协会的,打着官腔,话里话外却全是试探:“赵总啊,现在国际舆论压力这么大,你们是不是该表个态?”

    来自各国使领馆的,操着各种口音的英语,翻译过来的意思都差不多“宏盛公司是否愿意与我国分享红霖口服液的生产技术?”

    来自那些自称“国际慈善组织”的,开口闭口“人道主义”“人类命运共同体”,但每一句话的落脚点都是同一个—

    “请把配方交出来。”

    每一个电话的开头都客客气气。

    但说着说着,就会绕到那个让赵宏盛已经听腻了的问题上。

    “赵总,宏盛打算什么时候公开配方?”

    然后,宏盛发布了一份声明。

    那是一个周五的下午。

    宏盛公司的官方账号,在各大社交媒体平台上同步发布了一篇公告。

    标题很短,只有一行字—“宏盛生物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关于红霖口服液专利授权的声明”。

    正文更短,短到那些守在屏幕前不断刷新着页面的记者们,读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才有人反应过来,开始疯狂敲击键盘。

    “经公司研究决定,自本声明发布之日起,红霖口服液相关全部专利,面向全球任何国家、任何地区、任何机构及个人,永久免费、公开、无条件授权使用。

    任何合法注册的企业或研究机构,均可依据本声明,无偿使用红霖口服液的全部专利技术进行生产、销售及进一步研发。

    宏盛公司不收取任何专利授权费用,不设置任何附加条件,不保留任何追索权利。

    欢迎全球同行共同参与,让红霖口服液惠及更多患者。”

    声明的最下方,附着一个链接。

    点开之后,是一份长达数百页的PDF文档—红霖口服液的全部专利文档。

    从配方到工艺,从质量控制到生产流程,每一页都盖着国家知识产权局的鲜红公章,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些叫嚣着让宏盛公开配方的媒体,哑了。

    那些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宏盛“自私”“贪婪”“拢断生命”的评论家,愣了。

    那些在诺贝尔奖评审委员会背后推波助澜、试图用舆论逼迫宏盛就范的人,看着屏幕上那份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的专利文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不是要宏盛的专利吗?现在宏盛公开了。

    不是藏着掖着的那种公开,是直接甩在所有人脸上、让你随便看、随便用、不收一分钱的那种公开。

    干净利落,不留馀地。

    那些精心准备的、关于“企业社会责任”和“人类共同命运”的演讲稿,那些已经排版好只等宏盛拒绝就立刻发出的谴责文章,那些提前录制好的、义愤填膺的评论视频,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废纸和乱码。

    象一拳用尽全力挥出去,却打在了棉花上。

    不,比棉花更空是打在了根本没有东西的地方。

    但沉默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那些人很快找到了新的攻击角度一“既然公开了,为什么按照这个配方做出来的东西,没有效果?”

    是的。

    那些拿到专利文档的跨国药企,在第一时间就组织了自己的研发团队,按照文档上记载的配方和工艺,一丝不苟地复刻了红霖口服液。

    恒温恒湿的无菌实验室,世界上最先进的提取设备,经验最丰富的科研人员,所有的条件都是顶配。

    他们做出了和红霖口服液看起来一模一样的东西——

    同样的颜色,同样的气味,同样的口感,同样的pH值,同样的密度,同样的折光率。

    所有的理化指标,全部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