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哲入水后激起的涟漪还未平息，水面就已迅速结上了一层薄冰。
三秒。五秒。十秒。
那个黑洞口，水面平静得如同凝固的血。没有气泡，没有呼救，只有寒风卷着雪沫掠过冰面。
“报告，我申请入水！”朴正南大声说着。
“很好。”
朴正南迫不及待地出列，将衣服叠放在冰层上，脱衣服的时候他的双眼始终不离前方的洞口，依旧没有半点动静，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行了！”就在他准备入水的瞬间，一个充当观察员的警员高声叫起来，朴正南第一时间扑了过去，冰面下隐约可见金哲那憋得通红的脸，他绝望地敲击着厚厚的冰层。
“冰层太厚了！快！快去拿鹤嘴锄！”斋藤制止了试图徒手砸开冰层的警员，扭头对手足无措的学员高叫着，“去车上拿！”
朴正南愣愣地看着冰层之下地金哲，他已经快不行了，动作也停顿了，他开始向下沉，可脸上却没有恐惧，只有一丝古怪的微笑。
“不能等了。”朴正南扭身跑回冰窟窿口，径直跳了进去。
刺骨的江水瞬间包裹全身，每一寸皮肤都被无数根钢针穿刺。寒冷剥夺了他的呼吸，但他咬紧牙关，一头扎进去。
五秒钟后，他睁开眼，水下是一片令人绝望的黑暗。只有头顶那层半透明的冰层，透进一丝惨淡的天光。
眼前似乎有一根东西在飘荡，那是安全绳。但他没有伸手，现在最宝贵的是时间，对于救人而言每一秒的延误都是犯罪，金哲正在下沉。他抗拒着伸手的诱惑，像海豹一样扭动身体，向下潜，他要拯救自己唯一的朋友。
他拼命划水，向深处俯冲，要和死神争夺时间，肺部像火烧一样疼痛，但他根本顾不上。二米……五米……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变得僵硬，仿佛有钢针在扎耳朵，可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前方出现了金哲的身体，他赶紧用最后一点力气游过去，抓住金哲的肩膀。
在这一瞬间，朴正南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是多么危险，溺水者会本能地拉着施救者一起沉下去，可现在他已经别无选择了，好在金哲并没有扯住他。
他有些困难地扭转了方向，带着金哲向那片光游去，他顾不上压力变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快点，再快点……’
光线越来越亮，光斑越来越大。
“哗啦——！”洞口的水面突然炸开！两颗脑袋出现在洞口。
“抓住！”七八只手粗暴地抓住两颗脑袋上湿漉漉的头发，紧接着是手臂、肩膀。
“……我没死……”朴正南趴在冰层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死里逃生的感觉充斥全身，寒风如同针一样刺透全身，耳膜可能在压力下破了，有血从耳朵里流出来，滴在肩膀上。
眼前出现了一双同样光着的脚，他慢慢抬起头，是斋藤。朴正南慢慢直起身，看着斋藤，在对方的眼睛中他第一次看到了一丝尊重。
“报告！”他声嘶力竭地高喊着。
没有回复，斋藤只是扬了扬下巴。
“申请，再次入水，完成训练！”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铁板砸在坚冰上。
“批准！”
三分钟后，全身青紫的朴正南瘫倒在雪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他却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事关生死，更事关荣誉，他赢了。